第65章
3个月前 作者: 三风吟
这些人身手诡谲,招式狠辣刁钻。甫一交手,云清疏等人便觉压力巨大,对方似乎对他们的功法路数颇有了解,处处抢占先机。
玉衡峰的阵法尚未完全布开便被强行打断,璇玑峰的剑招也屡屡受制,激战不过片刻,便有数名弟子受伤,虽未伤及根本,却也狼狈不堪,显是落了下风。
眼见不敌,且对方出手便是奔着灵河而去,云清疏当机立断,不再恋战,指挥众弟子结阵且战且退,同时向宗门发出了紧急求救的传讯符。
然而终究是了一步。
那几名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其中两人死死缠住云清疏等主力,另外几人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行掳走了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灵河。
灵河似乎也认得这些黑衣人,并未激烈反抗,甚至眼神里掠过一丝认命般的情绪,任由对方将其制住,随即化作数道黑烟,遁入山林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三人赶到时,云清疏正给玉衡峰弟子包扎上药。
旁边还坐着或站着几名弟子,或多或少都带了伤,有的在调息。
秋不羁赫然也在其中,他伤在肩胛,虽然已止了血,但脸色苍白。
云清疏简要说明了遭遇黑衣人和灵河被劫走的经过,末了道:“那些黑衣人的路数很怪,灵力阴寒刺骨,招式刁钻狠辣,专攻关节与灵脉要穴,且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我虽未与玄阴谷的人正面交过手,但早年随师尊研习各派功法时,曾见过关于玄阴谷阴煞诀的记载。那些人的招数,虽不尽相同,但那股阴寒邪异的味道,却有七八分相似。”
风亭瞳闻言:“他们那个什么劳什子长老,刚在两界峡跟师尊动了手,被打得灰头土脸,成了手下败将,居然还敢派人来劫我们要抓的人?真是贼心不死,阴魂不散!”
谢慎之:“若真是玄阴谷,他们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与我太上宗正面冲突,也要保下灵河这样一个人?这灵河与孟阁情况类似,极有可能也是被魇附身或侵染之人。玄阴谷保他,目的何在?”
闻敬渊:“无利不起早,玄阴谷行事素来隐秘诡异,所图非小。他们如此作为,这灵河身上,必然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此事牵扯甚大,恐怕最终还是需要师叔,乃至掌门他们出面,与玄阴谷对质。”
“何必等师尊他们?” 风亭瞳却忽然扬眉,“等来等去,黄花菜都凉了,要我说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直接去玄阴谷的老巢闯上一闯,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闻敬渊闻言:“我们?”
“对啊,” 风亭瞳下巴微抬,一副所当然的样子,“你,和我。”
闻敬渊:“…………”
风亭瞳见他沉默,以为闻敬渊是不愿冒险,那股子执拗劲儿便上来了,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你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闻敬渊:“师弟,玄阴谷身为五大宗之一,即便近年行事偏颇,底蕴犹在,谷内禁制重重,就凭你我二人,贸然闯入,与送死何异?”
“师弟,此事非同小可,并非逞一时之勇的时候。不如我们先回宗门,将此事详细禀告凌虚师叔和掌门,由他们定夺……”
“禀告师叔?等他们商量出个章程,再跟玄阴谷那边扯皮,那灵河怕是早就被他们炼成丹药或者做成别的什么鬼东西了!” 风亭瞳打断他,语气急切,“师尊他们如今要应对魇灾,追查孟阁下落,还要处玄阴谷质询令的后续,分身乏术,不正是需要我们替他分忧的时候吗?我们又不是去跟他们正面开战,只是潜入查探,见机行事!”
一直安静旁听的云清疏此刻抬起头,清丽的脸上带着决然:“风师兄所言,不无道,一味等待,恐贻误时机。若风师兄与闻师兄决意前往查探,清疏愿同往。”
靠在石头上的秋不羁也挣扎着坐直了身:“也算我一个,玄阴谷那些阴损招数,我秋不羁倒想再领教领教。”
就连一贯沉稳,思虑周详的谢慎之也缓缓开口:“此事关乎魇灾与玄阴谷之秘,确需有人先行查探,掌握更多实证,我亦愿同往。”
风亭瞳决定要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闻敬渊不得不摆出大师兄的范:“要去可以,但需约法三章:第一,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得擅自行动,第二,以探查为先,非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行踪,更不得与玄阴谷弟子正面冲突,第三……”
“若有危险,我让你们退,必须立刻退,不可恋战。”
风亭瞳点了点头,后知后觉:“……为什么一定得听你的。”
闻敬渊:“因为我是大师兄。”
闻敬渊没会风亭瞳这小小的不服,转而看向一位年长些的弟子道:“王师弟,玄阴谷一行凶险难测,不宜人多。劳烦你带领其余师弟师妹,护送受伤同门,即刻启程,安全返回宗门,并将此地发生之事,详尽禀告凌虚师叔与掌门。”
那位被点名的王师兄闻言,立刻抱拳躬身,肃然道:“闻师兄放心,师弟定当不辱使命,将各位同门平安带回!”
一场前路未卜,深入虎穴的探查,就此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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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师弟:不服气
第50章 玄阴谷
临时组成五人小队, 就此定下了深入虎穴的决定。
这个年纪,总是渴望在惊涛骇浪中建立功绩,在危难之际力挽狂澜, 证明自己并非只能躲在师长羽翼之下的雏鸟。
玄阴谷的老巢位于九州西陲, 一处名为莫安山的连绵山脉以北,那片阴寒刺骨的地界。
距离他们此刻所在,尚有数千里之遥,御剑疾行, 也需耗费不短时日。
出发前闻敬渊将风亭瞳拉到一旁僻静处。
闻敬渊盯着风亭瞳的眼睛, 郑重道:“……师弟, 此去凶险, 不比以往,你需得答应我, 无论如何,不可轻举妄动, 凡事听我安排, 见机行事,玄阴谷不是善地,绝非逞能之所。”
风亭瞳手指摸着众生剑的剑柄, 闻言抬眸撇了撇嘴,有点被小瞧了的不服:“我为什么一定要听得你的。”
闻敬渊:“因为我是大师兄。”
在太上宗尊师重道,长幼有序的门规下,重若千钧。
师兄对师弟, 尤其是首座弟子对同门,有压制地位,不然风亭瞳之前也不会那么讨厌闻敬渊。
平日里闻敬渊很少端这架子,此刻搬出来, 显然是要将风亭瞳那点不安分的小心思彻底按死。
风亭瞳不情不愿地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心里却又忍不住腹诽:这时候倒想起来摆大师兄的谱了,早干嘛***去了?
两个人种种的互动,没能逃过旁边云清疏的眼睛。
她眼角余光瞥见两人挨得极近,气氛微妙的样子,尤其是闻敬渊那副近乎耳提面命的模样。
她本就是个心思细腻,观察入微之人。
云清疏:“你们二位这是……?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她问得含蓄,但想的那样指的是什么,在场几人,秋不羁和谢慎之都心知肚明。
闻敬渊和风亭瞳回来就突然被问。
闻敬渊看向云清疏,语气平静地扔下一记惊雷:“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准备之后挑个良辰吉日,禀明师尊与掌门,便行结为道侣之礼。”
风亭瞳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彻,抱着剑的手收紧,心里把闻敬渊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这个混蛋!这种事怎么能就这么随随便便说出来!
不过早都是要定的。
算了。
云清疏也被他这坦荡直接的回答弄得怔了怔,随即失笑,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和好奇:“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的?我还以为宗门里私下传的那些话本都是些无聊弟子写着玩,夸大其词的玩意儿,没想到竟是真的?”
她看着风亭瞳那几乎要冒烟的头顶和闻敬渊那一脸有何不可的淡定,觉得这组合实在奇妙。
风亭瞳听到话本,也顾不得害羞了,质问道:“对了,云师姐,璇玑峰那乱七八糟的话本子,到底是谁写的?特别是那本《天枢峰秘史》,该不会是你吧。”
云清疏优雅地了自己的衣裳,脸上露出一个无辜又端庄的微笑,反问道:“风师弟此话何意?我一天峰里的事务都处不完,哪有空闲时间,这等私密之作,我如何能得知作者是谁?再说了……”
“人家那话本子里写的,我看也未必全是乱写吧?。”
“还没乱写?” 风亭瞳一听,“那里头写我一个男的居然还会生孩子,这还不是胡编乱造,信口雌黄?”
一旁的闻敬渊听到生孩子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连忙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师弟,那都是些无关大雅,博人一笑的戏言罢了,何必当真?”
“什么无关大雅?” 风亭瞳却不买账,“怎么不写你给我生?”
“不管,你回去之后,一定得给我好好查清楚,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写的,我就不信,掘地三尺,还找不出这个人来。”
闻敬渊见他眼睛都圆了,顺着他的意思,连忙点头应承,语气是十足的迁就与安抚:“好,回去就查,行了吧?”
旁边懵懂的谢慎之疑惑道:“二师兄,什么话本?”
风亭瞳坏坏的:“三师弟可以回去找个璇玑峰师妹看看,我觉得我看过你跟秋师弟的,写得也是不错。”
秋不羁:“…………”
这小小的插曲并未耽误太多时间。
五人日夜兼程,数日后终于抵达了莫安山地界。
还未真正靠近玄阴谷的山门范围,远远的一股阴寒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此地视线受阻,连灵力运转似乎都滞涩了几分。
最先出现的阻碍是一道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前方大片山林连同其中的玄阴谷山门,牢牢笼罩在内。
秋不羁上前一步,他伤势虽经处,但并未完全痊愈,只能用未受伤的右手,并指凌空虚划,指尖灵力流淌,迅速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符咒。
符咒成型,光华一闪,印向前方的结界。
一声轻响,结界表面漾开一圈,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狭长的裂缝,悄然浮现。
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暗光,仿佛随时会重新弥合。
“快进!” 秋不羁低喝一声。
其余几人不敢怠慢,依次鱼贯而入。
秋不羁最后一个闪身进入,就在他进入的刹那,那道裂缝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蠕动,合拢,恢复如初。
谢慎之回头看了一眼已然闭合的结界,又看向秋不羁微微喘息,脸色更白了一分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关切,低声道:“你的伤没事吧?”
秋不羁:“无碍,这点消耗,还撑得住。”
他性子冷硬,不愿示弱。
云清疏则从袖中取出几片翠绿欲滴,边缘泛着银光的奇异树叶,指尖灵力微吐,树叶便悬浮起来,落在几人手上。
树叶银光流转,显然有遮蔽气息,混淆感知之效。
她低声道:“这是隐息叶,能暂时干扰探查术法,我们小心些,莫要离巡逻弟子太近。”
五人借着林木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翻过一道低矮的山脊,玄阴谷那气势然,却透着股阴冷邪气的山门,便遥遥在望了。
山门修建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之下,以巨大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形制古朴。
门楣之上雕刻着巨大的鬼首图案,与他们在云梦泽见到那枚令牌上的如出一辙,只是更为狰狞可怖,空洞的眼眶仿佛在冷冷注视着每一个靠近之人。
山门两侧以及通往谷内的石阶,哨塔之上,随处可见身着玄色劲装,腰佩弯刀或骨鞭的玄阴谷弟子在来回巡逻。
他们警惕性极高。
风亭瞳透过枝叶缝隙观察道:“一般的宗门,除了正门,总会有供杂役,运送物资,弟子私下出入的后门,侧门。前门把守得如此严,我们不如绕到后门去看看?”
云清疏点头:“当如此,但问题是我们人生地不熟,如何快速找到那不易被察觉的后门入口?盲目搜寻,极易暴露。”
风亭瞳闻言,他心念微动,从闻敬渊佩戴的灵戒中,将纤纤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