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3个月前 作者: 三风吟
    看着胸膛剧烈起伏,明显气得不轻的风亭瞳,闻敬渊脸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语气诚恳又无辜,甚至还有一丝宠溺。


    “师弟,我们孩子都生了,你还是好容易就害羞。”


    风亭瞳看着闻敬渊那张写满我懂你了的脸。


    他想砍了闻敬渊!


    立刻!马上!就用众生剑!把他大卸八块!剁碎了喂兔子!


    闻敬渊看着风亭瞳在洞府里四处张望,关切:“师弟,你怎么了?在找什么?”


    风亭瞳没他,他的众生剑呢?刚才进门的时候好像随手放在了,对,放在冰案上了,他猛地转身,就要朝冰案走去。


    闻敬渊立刻也跟了上去,想要帮忙:“我帮你找。”


    “你离我远一点。” 风亭瞳头也不回地道。


    他现在看见闻敬渊那张脸,闻到闻敬渊身上那股清冽的冰雪气息,就觉得血气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


    闻敬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他看着风亭瞳紧绷的背影,脸上困惑,刚才还好好的,虽然师弟看起来有点生气,但至少还愿意跟他说话,突然之间,师弟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毛,连靠近都不让了。


    “师弟,你怎么了?”


    风亭瞳走到冰案边,一把抓起了自己的众生剑。冰凉的剑鞘入手,稍稍压下了他心头的暴戾。


    他握着剑柄,缓缓转过身,咬牙道:“我怕我……忍不住,就要扑倒你。”


    风亭瞳的意思其实是,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直接拔剑把闻敬渊砍翻在地。


    然而,这话听在闻敬渊那里完全变了味。他先是一愣,随即,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开了一层薄薄清晰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声音都低了八度,带着点手足无措的羞赧和欢喜。


    “……师弟,你别这样说。”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扭捏得让风亭瞳差点把刚压下去的血气又给激上来。


    风亭瞳看着他这副娇羞的模样,不行了,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也许真的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我得离开悬雪崖几日,去处些峰内事务。”


    不然他怕自己下一刻就真的忍不住,在悬雪崖这冰天雪地里,把闻敬渊这个祸害给杀了,就地挖个坑埋了一了百了。


    闻敬渊一听他要走:“师弟,那你早日回来。”


    风亭瞳被他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一刻也不想多待,胡乱点了点头,抓起剑,几乎是逃也似的,御剑冲出了寒鉴洞府,头也不回地飞下了悬雪崖。


    天枢峰近日确实没什么大事。


    宗门大比刚刚结束,弟子们或是抓紧时间消化比试所得,或是放松休,峰内事务也相对清闲。


    风亭瞳回到久违的栖竹院时,这里竟然还是白日,且天气晴朗,悬雪崖果然跟外界连时节都不同,风辰正拿着把大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院中青石板上的落叶。


    檐下的金色毛球纤纤正摊着肚皮睡觉,一切都和他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风辰一抬眼看见自家少爷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院门口,眼睛一亮,立刻扔了扫帚迎上来:“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风亭瞳没心思跟他寒暄,径直走进屋里,倒了杯冷茶灌下去,他朝风辰勾了勾手指,脸色严肃:“风辰,你替我查一件事。”


    风辰见他神色凝重,凑近了些:“少爷,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风亭瞳从袖袋深处,摸出那本被他揉捏得边角都有些起皱的《天枢峰秘史》,递了过去,语气寒:“给我查清楚,这本书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活得不耐烦的混账东西写的!”


    风辰接过书,脸上还带着点好奇,依言翻开。


    刚看了没两页,他脸上的表情就开始剧烈变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随即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疑惑,接着,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家少爷,眼神里骤然迸发出一种恍然大悟的了然,


    “少,少爷,” 风辰的声音都变调了,语无伦次,“这,这……夫人一直盼着您能为风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可,可……也不是这么个传法啊。”


    他显然完全误会了,以为自家少爷突然开窍,搞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成果,还被人写成了书。


    风辰急得直跺脚:“这,这让我以后怎么跟夫人交代啊!夫人要是知道了……”


    “闭嘴!” 风亭瞳,“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让你去查!这本书的作者,是谁写的,听明白了吗?!”


    “这本书,是我在璇玑峰一个师妹那里偶然发现的,你不是平日里跟玉衡峰,璇玑峰的人混得挺熟吗?去给我暗中打听,查,一定要把幕后写这东西的王八蛋给我揪出来!”


    风辰连忙收起脸上那些丰富的表情,正色道:“是,少爷,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


    风辰虽是仆从,但自幼跟在风亭瞳身边,又是在风家那样的大族里历练过,人情世故极为通透。


    他平日里借着替风亭瞳跑腿,打杂务的机会,与太上宗其他几个仙峰的不少弟子都混了个脸熟,关系处得不错。


    风亭瞳偶尔也会指点他一些基础的修行法门和小法术,助他强身健体,耳聪目明,但天枢峰核心的剑道传承和修炼秘技,那是绝不敢外传的。


    风辰本就是风亭瞳的母亲特意派来照顾儿子生活起居的,在大家族里浸淫过的人,自有一套生存和交际的本事。


    在这太上宗,他靠着机灵勤快,嘴巴甜,会来事,加上背后站着天枢峰首座弟子这层关系,倒也混得如鱼得水,消息颇为灵通。


    得了少爷的死命令,又事关少爷的清誉,风辰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将那本《天枢峰秘史》小心收好,脸上露出了属于风家得力仆从精干而可靠的神色:“少爷,您就等我的消息吧。”


    在栖竹院清净了两日,风辰那边就有了消息。


    “少爷,我打听了。”


    风亭瞳:“说。”


    “是这样的,” 风辰,“我跟璇玑峰那几个常在一起研讨……呃,交流心得的小师妹旁敲侧击地问了,这本书,是这一个月才开始在私下里流传开,速度还挺快。”


    “璇玑峰的小师妹说,往常这类描绘同门师兄弟之间深厚情谊的话本子,大多都是她们峰里一些师妹们私下写着玩,互相传阅,图个乐子。但这本《天枢峰秘史》,怪就怪在,它没有署名,不知道最初是从谁手里流出来的,反正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然后一下子就……火起来了。”


    风亭瞳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无署名?更显得做贼心虚!


    “你是怎么打听的?” 风亭瞳狐疑地看着风辰,这小子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风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了两声:“少爷,这个嘛,我假装我也喜欢看您跟闻师兄的话本,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这才成功打入了她们内部,套出了这些话。”


    风亭瞳:“…………”


    “我还顺便看了几本她们以前写的其他本子,说实话,少爷,” 他咂咂嘴,语气竟然带着点比较后的专业评价,“那些都比不上这本《天枢峰秘史》。”


    “嗯?” 风亭瞳危险地眯起了眼。


    风辰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感慨,甚至用上了他从那些师妹们那里听来的词儿:“这本啊,可以说是缠绵悱恻,荡气回肠,人物刻画细腻,感情描写真挚,让人看了……简直回味无穷!”


    他说得兴起,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少爷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风亭瞳:“…………”


    缠绵悱恻?荡气回肠?回味无穷?


    一本通篇都在描写他和闻敬渊如何乱搞,如何下流,如何生儿子的污秽之书,究竟有什么好让人无限回味的?


    风亭瞳觉得不能再这么私下查了,这简直是对他精神和名誉的双重欺辱。


    他“啪”地一声将书卷拍在石桌上,霍然起身:“不行,我这就去找云清疏,让她好好管管她璇玑峰的弟子,堂堂宗门清修之地,私下流传这种淫词艳本,成何体统。”


    璇玑峰如今的首座,名叫云清疏。


    与天枢峰这种首座传承相对稳定,讲究资历和战力的峰头不同,璇玑峰内部结构更复杂,首座之位的传递有时并不完全取决于修为高低,更看重对阵法,符,乃至杂学的综合掌握与传承能力。


    云清疏年纪其实比风亭瞳大不了多少,她是前任璇玑峰首座素问仙子的亲传大弟子,身兼藏书阁首席执掌与丹房监察两大要职,博览群书,炼丹术无人能及。


    在太上宗内素有丹书圣手,静观者的雅称。


    风辰道:“少爷,你冷静。”


    风辰苦口婆心地劝道:“少爷,那璇玑峰毕竟峰内弟子以女子居多,您一个大男人,又是天枢峰的首座弟子,就这么气冲冲地找上门去跟一群小姑娘计较一本私下传阅的话本子,传出去,岂不是显得您没了风度?有失身份。”


    他观察着风亭瞳的神色,见自家少爷显然也在权衡,连忙趁热打铁,献上自己的稳妥之计:“按我看,少爷,这事儿不宜闹大。不如就让我再多潜伏些日子,跟她们混得更熟一点,顺藤摸瓜,总能找到最初写这本书那个人。”


    “到时候,咱们私下里找到她,严厉警告一番,让她自己悄悄把书都收回来销毁,保证不再流传也就是了,既解决了问题,又保全了您的颜面和璇玑峰那些师妹们的面子,您说是不是?”


    是啊,他风亭瞳平日里最重仪表风度,待人接物向来以温和有礼,持重端方著称。


    若是为了这么一本***上不得台面的淫秽话本,就闹到璇玑峰首座那里,跟一群小姑娘较真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小题大做,心胸狭窄?


    甚至会不会反而坐实了话本里那些荒唐情节,让人以为他是因为被说中了心事才恼羞成怒?


    他辛苦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好名声,好素养,可不能因为一本不知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破书,就功亏一篑,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风亭瞳把怒火压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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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被死宅男抱到白富美师弟了


    不久后,二师兄发现身边小仆成为他和大师兄的cp粉了,哈哈哈哈


    第5章 师弟,你太久没有回来


    风亭瞳一回到栖竹院,就像鱼儿回到了熟悉的水域,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悬雪崖那无孔不入的寒气,闻敬渊那让他头皮发麻的眼神和触碰,还有那本阴魂不散的破书带来的憋屈感,都被院中熟悉的温暖阳光竹叶清香驱散了大半。


    风亭瞳踩在微凉温润的青石板上,窝里的金色毛球正摊开肚皮,睡得四仰八叉,蓬松的羽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像个烤得恰到好处蓬松的金色大饼。


    风亭瞳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圆滚滚,软乎乎的肚子。


    触感厚实绵软,指尖几乎要陷进去。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指尖在那温热的绒毛上流连,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自我怀疑:“纤纤啊……你这肚子是不是真的该减减肥了?”


    这话,风辰之前已经在他耳边念叨过无数次,说他这只肥鸟再不控制体重,以后怕是要飞不动了,被人抓住只能当走地鸡。


    以前风亭瞳总是溺爱地反驳,觉得灵鸟幼年正是发育的时候,多吃点灵果珍露,长得壮实点好,说明自己养得好。


    被戳了肚子的纤纤似乎被打扰了美梦,不满地挪了挪圆滚滚的身子,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偏向了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风亭瞳,显然是嫌他嗦,不想会。


    风亭瞳看着它这副懒散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刚想再说点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童音:“风师兄在吗?凌虚剑尊有请,请师兄收拾一下,即刻前往太上殿议事。”


    凌虚剑尊召唤,还是去太上殿议事,必然是宗门要事。


    风亭瞳站起身,了一下身上略显闲适的常服,转身进屋,换上了天枢峰首座弟子正式场合所穿的绣着七星纹样的雪青色长袍,束好玉冠,佩上众生剑,这才快步走出栖竹院,朝着太上殿的方向御剑而去。


    太上殿位于群山之巅,云雾缭绕,庄严肃穆。


    风亭瞳抵达时,殿内已经汇聚了不少人。


    天枢峰这边,凌虚剑尊座下的五大亲传弟子,除了他自己,另外四位也都到了。


    三师弟谢慎之,面容沉稳,气质端方,向他微微颔首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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