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3个月前 作者: 钟十初
毕柚冷漠地看着他。
反应过来问的是他把毕柚关进黑屋子的原因,陈浅隐忽然安静了。
他沉默许久艰涩道:“你把我制作出来的第一个蝴蝶标本给打碎了,我很生气,想给你点教训……而已。”
想尽了自己到底有多么的穷凶极恶,做了多么穷凶极恶的坏事,到头来的原由却是如此的简单,简单到他甚至全然没有了继续跟陈浅隐交谈下去的欲望。
就连愤怒这份情绪都在陈浅隐话说出口后灰飞烟灭对他产生一丁点感情简直是多余。毕柚松开紧咬的嘴唇,颇有种如释重负、到此为止的麻木。
他以为的善解人意,其实蓄谋已久。
“毕柚,你去哪……”
“别碰我。”
陈浅隐悬在空中的手颤了颤。
迈出的第一步还有些许悬浮,好在适应后走得越来越快,毕柚刚下两阶楼梯,陈浅隐就顶着泛红的半边脸颊从房间里冲出来,他跟上毕柚,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他的衣角,曲着膝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声泪俱下。
“我错了毕柚,给我一个挽回你的机会好吗,只要可以,你对我做什么都没关系!你不是刚接受和我在一起吗,别那么快抛弃我,实在不行我们从头开始,你就当不认识我,但别不理我、故意冷落我……”
毕柚心烦意乱,推了一把离得太近的陈浅隐,没曾想这一推导致陈浅隐突然踩空,他整个身躯向后倾倒,坠落
毕柚慌乱伸出手,然而为时已晚。
“!”
陈浅隐重重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嘭”的一声,脑袋撞上台柱,毕柚感觉手下的扶手都抖了抖。
“陈浅隐!”
“呃……”
鲜红的血一滴接一滴落到白瓷的地砖上,没一会便积了滩血水。
陈浅隐捂住额角,低沉地喘息着。
把遮挡视野的头发捋到脑后,触感滑腻湿润,浸淫了血液,他单手支着地像是要站起来,但试了几次没成功便放弃了,最后干脆靠在栏杆前一动不动,从远看如同具颜色鲜艳的尸体。
头顶的灯光忽然忽明忽暗,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啊,我忘记说了。”
毕柚低头回神,紧张地看向陈浅隐。
陈浅隐仰起半张都是血的脸庞,涣散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明朗,直勾勾凝视着愣在原地的毕柚。
“暴雨天气的原因,这个破小区今晚又要停电,停电的时间……”陈浅隐顿了顿,苍白的嘴唇扬起一个无奈的的浅笑,“还有三分钟。”
“有没有觉得这个三分钟很耳熟,还记得吗,我们以前玩捉迷藏,人躲鬼的时间就是三分钟。”
“你不给我重新来过的机会,那我只能自己争取了。”
陈浅隐的嗓音充满了冷静,低而平。
“整座屋子的门窗早被我锁死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陈浅隐说,“躲起来吧毕柚,别让我找到你。如果我没有在来电前成功找到你……我就再也不缠着你。”
谁要跟他玩这么一场诡异的游戏?!
毕柚头皮发麻,他上前半步还想跟陈浅隐据理力争,陈浅隐却闭上眼睛,他呢喃着,屋内流荡着他寡淡的计时声。
“1,2,3,4”
毕柚僵硬地后退两步,跑了,或者说是找地方藏起来了。
他清楚地明白,计时结束后,迎来的可是真正黑暗。
毕柚很擅长玩捉迷藏。
朋友们绕着他围成一圈,虚心请教其中的技巧,毕柚只沾沾自喜说了一句话:我胆子大,敢去你们不敢进去的地方。
危险系数极高的房梁,水流汹涌的河堤,荒废许久的破败工厂……以及此刻的,陈浅隐房间内的衣柜。
狂风呼啸,电闪雷鸣,雨水无情洗刷着一座漆黑孤独的房屋。
房主人一死一疯,孩子们躲在屋内,玩着毫无退路的游戏。
陈浅隐房间里,毕柚瑟缩肩膀,以一个极为难受的姿势藏在衣柜的最深层,他利用厚被褥把口子堵得严严实实,陈浅隐就算打开衣柜门一眼看到只有这层普通的被子,很难发现他。
然而考虑完一个难题,还有另外的难题在等着毕柚去解决他该如何熬过这场黑暗。
肺部的氧气明明还很充足,可他就是仿若溺水般难以正常呼吸,手心全是冷汗,抖个不停,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流,心脏抽搐。
他抓狂地想要离开这里,但是不行,就算出去了情况也一样,现在整座屋子都是黑的,他不过是从一个小牢笼去到了一个大牢笼,更甚的是‘鬼’正在外面游荡。
手胡乱摸索着周遭企图分散注意力,指尖忽地一凉,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毕柚捡起来摸了摸,依稀分辨出是个类似瓶盖的圆形铁皮物,旁边还有个小凸起,他用力摁了一下,视野里幽幽出现一抹淡光。
毕柚的呼吸缓了下来。
借助这亮光,毕柚看清了手中为何物一块怀表。
和陈浅隐之前送他那块很相似,毕柚想,在陈浅隐的衣柜内翻到他的东西确实不足为奇。
毕柚慢慢把表盘翻了个面,在看到怀表内部的发光体后顿时吸了口凉气,瞳孔震颤。
是只蝴蝶标本,但这只蝴蝶的模样相当可怖
翅膀通体呈黑褐色,两对前翅对称的长有边缘模糊的黑色波点,往下看,后翅尾部还生了好些亮白竖纹,弧度稍许上挑。
可这样平平无奇的外表,在将蝴蝶完全摊平后,它的翅膀赫然拼接了一张咧嘴狂笑的人脸。圆圈是晕开的黑眼瞳,白色竖纹如张开的巨口,露出森森獠牙,光是一眼,便惹人寒毛直立。
毕柚脑海里莫名浮现了有名的鬼脸飞蛾。当动物拥有了人的面孔,哪还有可爱之说,只有浓烈的非人非物的诡异感。
举着端详片刻毕柚便移开眼睛,仅仅依赖它的幽光喘息。
黑暗的熏染下,心情愈发沉重与颤抖,抹去额角的冷汗的时候,毕柚突然感觉到衣服口袋有点沉,迟疑地摸了摸,居然是他自己的手机!
太紧张居然都忘记了随身带有手机,毕柚喜极而泣,仿若一下子见到希望曙光,把身子努力往衣柜深处缩了缩,他细细摩挲蒙雾的屏幕,狭小的空间里满是他压抑的呼吸声。
刚准备报警,界面突然跳出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莫竟。
安静中炸开的来电音量让毕柚措手不及,手一滑,条件反射地挂断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电子女音沉闷道。
毕柚立马察觉不对劲,他是挂电话的那一方,怎么会有拨打方的提示音。这道声音理所当然不可能是从他手机里传出来的,而是
外面。
有人在衣柜前。
毕柚心顿时一凉。
附耳贴上厚重的层层被褥,捏着手机的手颤抖个不停。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
打电话的人,站在衣柜前的人,会是所谓的“莫竟”吗
哔的一声,提示音戛然而止。
柜门拉开了。
从此光芒不再是安全的象征,手电筒惨白的光直直照射在毕柚惊恐万分的脸上,毕柚望出去,陈浅隐那张苍白的脸庞像散开的水汽般一点点拼合,迷离又诡谲。
在开始寻找毕柚前,他甚至先去自行处理了伤口,额头缠绕绷带,身上换了件白净的衬衫,面庞洋溢着温和的笑容,仿若从始至终无事发生过。
他扔掉莫竟的手机,一手撑着衣柜门堵住出口,似乎并不急切将毕柚拉拽出来,散漫地半蹲下身与毕柚平视,慢条斯理地分享起了自己是如何找到他的。
“毕柚,你是不是也好奇为什么你无论躲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陈浅隐迷恋地看着他,说,“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了,除了危险又恐怖的地方,你更热衷于躲进密闭的小空间里,可能密不透风的环境更能给你带来安全感?”
陈浅隐莫名奇妙笑了笑,露出森白整齐的牙齿,他笑得夸张,眼角弯弯,表情跟表盘上的人脸蝴蝶有几分诡异相似。
“那么待在我身边,你一定能感受到加倍的安全。”
“你瞧,知道你怕黑,我还特地在里面放了可以发光的怀表,和送给你的那份礼物一样,也是我亲手制作的……当然,你怕黑的原因跟我脱不了干系,确实怪我,我罪孽深重……但是毕柚,我愿意贡献余生来赔偿你,求求你,求你不要嫌弃”
陈浅隐边说边伸出手要抓毕柚,一连好几次的失败下让他变得有几分不耐,后面索性俯身急切地想要爬进来。
毕柚激烈得尖叫着拼命的要他往外面推搡,雷声隆隆,突如其来的闪电照亮整个房间。
陈浅隐停下动作,他定定看着他,表情无比阴冷:“出来,我们谈一谈。”
“滚开!”
毕柚惊叫一声,把手中的怀表用力丢出去,怀表砸到了陈浅隐负伤的额角上,几秒后那块地方迅速渗出血丝。
趁陈浅隐吃痛的功夫,毕柚推开他连滚带爬逃出房间疯了般往前跑,无边无际的黑暗被他甩在身后,耳边只有风声。
慌不择路下楼,却突然踩到了滩湿漉漉的暗色液体,脚底一滑,身体平衡感失调,一阵天旋地转。
等毕柚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翻过低矮的栏杆从二楼摔到了一楼。
“呃……咳咳……”
轻微的咳嗽,内脏就四分五裂般的剧痛,下肢痛到失去知觉,毕柚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清楚感知到有鲜血正从他体内汩汩涌出。
“毕柚,你没事吧”
一阵匆忙的下楼脚步声后,有只手轻轻抬起了他沉重的头颅。
头顶的大灯扑闪两下,亮了。
眨眼的功夫,他又重新置身于温暖的光明中。
这份光有点冷。
两股截然不同的血腥味缠绕在一起,陈浅隐抱紧他,目光下移,看到了他扭曲拗断的双腿,眼神顿时变得缱绻又温柔。
他撩开毕柚额前粘腻的碎发,脸贴了上去:“我会永远照顾好你的。”
毕柚是幸运的。
至少他的运气可比母亲好多了,坠楼活了下来,没有折断脖子一命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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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就是喜闻乐见的小黑屋剧情)
今天购入了一瓶番茄胡萝卜汁,难喝得我痛哭流涕,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一边啜一边码一边思考人生......所以急需海星和收藏恢复元气=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