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3个月前 作者: 姒绵绵
转而沉声道,“不过,那雪霜痕可是触摸到飞升门槛的第一剑修,别的修士你不放在眼里,我信,但你说他愚蠢……过于言不符实了吧?”
这是怀疑到他头上了?
白清雾暗骂这老东西难伺候,弯起眼睛,眸底融金被阴影压成一片沉沉,“老家伙,你瞧不起谁呢?在我天魔面前别说他们,就连你们都是蠢货一个!”
妄道枯瘦的手一紧,扶手能挡住天极中期修士一击的玉石碎裂,不断告诉自己还有用得到白清雾的地方,要忍,忍一忍就过去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好不容易压下郁气,故意激怒,“年轻人,话别说的太满,你就算比他强又如何?整个修真界谁知道你的名字!?”
妄道大手一挥,“人人只认他剑修第一雪霜痕,你一个狱渊的魔修算个什么东西!”
白清雾身形如电,眨眼来到妄道面前,磨了磨牙,“老东西,你找死?”
妄道斗篷下的嘴角一勾,“对我一个老不死的生气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就杀了他!证明你不比他差!”
“踩着他的名声上位,到时候你天魔之名将响彻整个修真界!”
一把通体血红的匕首出现,白清雾握住把玩,“好东西。”
妄道笑了一声,“当然好,天级修士难挡一击的好,正好你缺一把趁手的武器,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白清雾上下抛了抛,鲜红如血的刃反射眉眼寒光,“老东西,我不蠢,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妄道心中嗤笑,“不不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成就你的好处。”
沉默半晌,妄道叹了口气,再开口时沧桑许多,“我们被困在狱渊太久太久了,久到快忘了外面的天是不是蓝的,太阳是不是热的。”
“本座不怕死,怕死得悄无声息,怕死得不声不响!他们也是如此!”
“本座承认有自己的目的,不过是想趁大限将至前再轰轰烈烈打上一场!让整个修真界听听我们魔修的声音!”
妄道起身走了两步,望着殿外的玄天,“本座快死了,他们还年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
“……”
白清雾哼笑,“煽情的话可不适合你,如何进太上忘情宗?”
妄道嘴角勾起,成了。
他说出了一个位置,“到时会有人接应你。”在白清雾的身影即将离开大门时。
“一路顺风。”
白清雾头也不回挥了挥手,殿门关闭,在通过魔主的标记抵消穿过结界的侵蚀后撇了撇嘴。
“老东西,还挺会演。”
一分真,九分假,妄道要真想解放魔修,直接给每个魔修一个标记让他们全部出来不就好了?
说的冠冕堂皇,实则自私自利。
只是有一点想不通,为何非要是雪霜痕呢?
当初的历练地点是妄道把他传送过去的,好巧不巧碰到了雪霜痕,当时的他只想着倒是省了找人开始剧情的功夫,现在琢磨出几分不对来。
握着名为‘绝刃’的匕首,白清雾打开系统面板,查看关键词,上面只剩下最后的节点:分手、痛苦、登仙路、飞升。
分手…嗯…分手?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白清雾思索片刻。
白清雾放弃思索。
算了,反正按着关键词节点走不会错的!这可是系统教他的道理!
接下来需要纠结的是
“见面后直接说我们不合适?不行不行,太直白了,要是阿雪说我们根本没在一起过不就尴尬了?”
白清雾清了清嗓子,“阿雪,我们在一起吧,我们分手吧……”
这不是更冒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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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残忍纯粹天魔修(35)
太上忘情宗,宗主大殿。
青玄仰头望天,“一个小小蛇妖,不值得你耗费这么久的功夫。”
雪霜痕恭敬垂眸,“是。”
青玄轻叹,“你的心乱了。”
雪霜痕手指紧了紧,“……是。”
青玄又想叹气了,但他没有,袖口一挥示意雪霜痕坐下,亲手泡了两杯灵茶,将其中一盏推过去,嫩绿的茶叶起起伏伏,像此刻飘忽不定的心绪,“宗门里的人总是逃不过情之一字,或早或晚,过了,大道通天,过不去,重则殒命。”
毁了多少天资聪颖之辈,囚了多少天之骄子,青玄已经数不过来了,旁人见的多了心会变冷变硬,他没有,许是年纪大了,愈发心软,尤其是面对从小养大的徒弟。
茶由热转温,氤氲的白气冷凝。
从四岁拿剑时雪霜痕便很少有疑问,出类拔萃的剑道天赋让他修为一日千里,瓶颈心魔如同虚设,师傅更多时候承担的是照顾责任,人人都想有个像雪霜痕一样省心的徒弟。
雪霜痕却觉得这样不好,平时无所问,有问时恍然发觉无人能答,而他几乎忘记了如何去问,直到今天,其实开口没那么难。
“您也如此吗?”为情所困过?
青玄笑了,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讲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个天赋平庸的人,无论如何也抓不住无情道的诀窍,师傅的一众弟子里属他的天赋最差,心性不定,看潮起潮落,云山云海,盯着一片落叶能研究一整天,按理来说这样的人绝不会是掌门人选。”
就像较长的一句话后面必然会跟上转折点那样。
“但,他的一众师兄师姐全部陨于情劫,无一例外。”青玄神色难辨,“大师兄为修为低微、寿命将至的道侣走火入魔,二师姐被妖修骗情骗心,三师兄与道侣终身在误会中相爱相杀,四师兄爱上魔修却过不了心魔关与其同归于尽……”
雪霜痕眸光微敛,青玄最后一句话徘徊在针落可闻的室内,“唯有那天赋不佳、不思进取的小师弟逃过一劫。许是引以为戒,他一路修行,成了唯一没有经历过情劫的太上忘情宗之人。”
故事很短,雪霜痕一字不漏听完,他知道故事的主人就在面前,但还是没能得到问题的答案,这次不用他开口。
“因为我不信无情通天。”
白玉茶杯中的水汽肉眼可见凝结成细小冰花,那是灵气外溢的征兆,通常发生在刚入门的弟子身上,绝不该是这里,也不该是现在。
“……什么?”修士的听力极好,雪霜痕却宁愿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从尊敬的师傅那里听到足以动摇太上忘情宗根基的话。
它可以出现在魔修嘴里、外人嘴里、偏偏最不该被太上忘情宗的掌门说出来,如果无情道是错的,那么他一直以来坚持的是什么?
宗门上上下下坚持的又是什么?
雪霜痕瞳孔微动,第一次失语。
更可怕的是,他内心在剧烈动摇下居然生出了一丝荒谬的轻松,他越想否认就越是清晰,越是无法忽略。
“静心。”青玄手指微动,灵力波动冲击被瞬息压制,湮灭于无形,他摸了摸胡子,“我知晓不该与你说这些,但不说我心中不痛快,会影响我的道。”
雪霜痕微叹,素来冷淡的他难得开了句玩笑,“以您的性格,应是随心所欲的道了。”
青玄但笑不语,旋即道,“你还没说这次出去时的收获。”
收获……雪霜痕唇瓣轻抿,芳若又尝到了芙蓉糕的味道,那是他第一次吃凡人的糕点,不含灵力、气息驳杂,却甜的要命,甜到现在还能记住它的味道,连带着把它递给自己的人。
“你动了心。”青玄了然的目光让雪霜痕有些不知所措,在把自己养大的师傅面前暴露了对少年的喜欢,莫名有种见长辈的羞涩。
他一慌就想转移话题,“您不生气?”
青玄吹胡子瞪眼,“我是那种棒打鸳鸯的老古板吗?”
他又问,“对方是凡人?”
要脱口而出时雪霜痕想到了某些刻意忽略的异常,“……嗯。”
青玄太了解自己的徒弟了,过于了解的结果就是他能读懂雪霜痕所有眼神里的话,“你自己也不信。”
雪霜痕抿唇,“我不想怀疑他。”
栽了,青玄脑子里的小人捶胸顿足,能让永远冷静的人下意识说出为其开脱的话,雪霜痕的喜欢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多。
青玄喝了口凉茶冷静冷静,“情之一字总会让人失去判断能力,因为你在心里会自动为他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行加上一层合理的外衣。”
“情字之下,众生平等。”
“任何人都不例外。”
雪霜痕点头,表示听进去了,不等青玄欣慰,“我不告而别,他肯定生气了,回去后我要向他道歉。”
青玄:“……”
青玄:“为师刚才的话你听清了吗?”
虽然不明白师傅为何有此一问,作为乖徒弟的雪霜痕还是重复了一遍,“您说情字之下,众生平等。”
“我不在乎他的身份。”
青玄眉心一跳,前面呢?他记得前面还有一大段话来着对吧?耳朵自动过滤了?
见多识广的青玄这个还真没见过。
“师傅,他给了我一块芙蓉糕,很甜。”
青玄捧着茶杯,双目无神胡乱点头,“嗯嗯。”好吃对吧?又要夸了对吧?
“很好吃。”
果然。
“我好像……小时候尝过这个味道?”雪霜痕迟疑,寻求某个不确定的回忆,“可在我的记忆里,我从小在宗门长大,并未接触过任何凡间的食物。”
所以,这种熟悉究竟从何而来?
“不。”
雪霜痕看见师傅摇了摇头,历尽千帆的眼中沉淀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体内青霜剑在嗡鸣,他与它本一体,青霜剑更是从他有意识起就在他体内,现在是警告、警惕、还是……紧张?
他为什么会紧张?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也骗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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