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3个月前 作者: 姒绵绵
不止如此,他果断评价,“咱们的祖先好不好另说,祖先的祖先们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轻引按住太阳穴,大脑晕乎乎的,他有点不敢听了。
光明正大指责祖先们真的好吗?
他们半夜不会入梦来找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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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不怀好意镜中妖(43)
白蒋怕吗?
当然不怕,他只是遵循家风实话实说而已,这年头说真话也是罪过吗?
理直气壮的父亲与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形象相差甚远,当然,更可能是今天才有发挥余地,白轻引心中压下心里小小的震惊,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许是以前没说出口的话找到了机会,白蒋微微弯腰,手臂支在腿上,一副说秘密的姿态,惹得白轻引小心了不少,随后就被语出惊人的父亲镇在了原地。
“咱们的祖宗叫白谨心,从名字就能看出来他多么谨慎小心,其实只是胆小怕事而已。”
白轻引嘴角抽了抽,很想说这么直白是不是不太好,看出他想法的白蒋先一步给出答案。
“不是什么秘密,祖宗自己在日记里写的,后人们吐槽过无数次。”
祖宗还挺有趣哈,这种事也往日记里写,有想过会被后代子孙看到吗?
对此,白蒋理直气壮,“谁让祖宗没带日记下去呢?”
“咳咳咳。”白轻引一通咳嗽,为了防止语出惊人的父亲再说出什么令他小心脏承受不住的‘秘密’,他决定打断一下,“咱们聊点别的吧?”
白蒋点头,也行,“祖先胆小、咳,谨慎行事的作风具体表现就是闷声发大财,一代代发展累积下来才有了现在的白家,虽然也是一代单传,每代只有一根独苗苗就是了。”
“说起来挺有意思,白家人每一代必出一子。”白蒋补充,“我是意外,有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以后得跟老祖宗们炫耀炫耀。”
被惊麻了的白轻引好笑又感动,鹤越哥回来后他所担心的事一件都没发生,除了多出一个本领非凡的哥哥外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正因为如此,他没有任何多余心思。
白蒋话音一转,“祖宗心里藏不住事,什么都往日记里写,以至于几百年前的东西我们一清二楚,你肯定不知道,咱们这位祖宗做过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手指下意识弹动,白轻引心脏一紧,尽量保持面色平静,“什么?”
“那时家族发生了一件生死存亡的大事,他凭借胆小如、不,是谨慎小心的性格得以逃出生天,又因为实在害怕,找了个道士回去做法封印,可惜路上太过纠结,等回到家发现家族只剩他一个了。”
白蒋淡定的态度让白轻引忍不住道,“是被什么缠上了吗?厉鬼?妖怪?为什么他只找祖先不找别人?是不是祖先们做错了事?”
话语中不可避免的偏向如此明显,不知道家中被妖鬼盯上的白蒋没有多想,被一连串问题问得头晕,“你别说,这事儿祖先还真在日记里写了。”
“不过我强调一点,祖先没做错,也没那个胆子,有问题的是其他白家祖先们。”
白轻引:“……”
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哪个。
“祖宗是白家分支,一向谨小慎微,不求出色,但求无错,当时的族长是个严苛且心狠手辣的老古板,野心勃勃,想带领白家更上一层楼。”白蒋回忆日记里的内容。
“当时的少族长是个苦命的,刚出生母亲去世,在族长的压力下好不容易长大,也不知道族长怎么想的,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动不动非打即骂。”
“坐姿不标准,打,记忆不规范,打,功课进步缓慢,打,早上向他请安迟到,打。”
白蒋想起那一两页翻不完的‘打’在看完日记后差点不认识这个字,甚至还有‘不能多食’的规矩。
“疯了吧?”白轻引瞪大眼睛,“多吃口饭也要打!?脑子不正常的人怎么当上族长的?”
白蒋没怀疑白轻引过于激烈的态度,他的心情与儿子高度一致,“凭上一任族长只有他一个儿子,就算是头猪也能坐上族长之位。”
父子俩对视,露出同样一言难尽的表情,与此同时,一阵凉风从身边刮过,只以为是看不惯垃圾行为的恶寒心理作用。
白轻引紧张追问,“你说的厉鬼不会是少族长吧?难道是被族长折磨致死的?”出于强烈的直觉,他锁定了镜妖的身份。
白蒋眼神嫌恶,丝毫不为白家祖先们遮掩,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不当人还怕被说?
“日记中写到,少族长有一双能见鬼的眼睛,因幼时不懂遮掩而被发现异常,古板的族长自然不会相信神鬼之说,认为少族长为了逃避职责在故意说谎。”
“初时,少族长分辨不出人鬼,经常做些异常举动,直到忍受不了被父亲与周围人的质疑,在大庭广众之下证明了自己所言非虚。”
白轻引:“那些人相信了?”
白蒋:“当然,毕竟五岁大的孩子如何能知道一个人二十年前的秘密?”
白轻引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正因为本人想尘封埋藏,现在被少族长公之于众……
嗓子莫名干涩,“他们的反应?”
白蒋平静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比起少族长一双眼睛能带来的利益,他们更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更何况随着时间流逝,所有靠近少族长或得罪过少族长的人轻则受伤,重则殒命。”
白轻引张了张嘴,“他们”
白蒋:“他们杀了他,在一个夜晚,在族长的带领下。”
接下来的事足以刷新普通人的世界观。
少族长死后没有下葬,族长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房间封存,生前的一切物品全部销毁,唯有母亲留下的一面古镜无论如何也打不碎,坏不掉,最后被族长随意扔在仓库。
日子久了,在所有人的刻意下,少族长的存在被遗忘,族长想再生一个儿子,无论怎么努力一众妾室们的肚皮毫无动静,周围人的目光微妙之余蠢蠢欲动。
族长没有后代,少族长的位置岂不是……
流言渐起,族人们表面对他恭恭敬敬,实则背地里传这是族长杀死亲生儿子的报应。
白轻引不禁发问,“实际上呢?”
“当然是阴气缠身影响了那方面的功能。”正大光明在二楼护栏处听他们谈话的白清雾似笑非笑,“能心狠手辣到杀死亲生儿子,想必他并不需要后代。”
“正好,我帮他一劳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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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不怀好意镜中妖(44)
一旁的白鹤越唯有心疼。
被亲生父亲那样对待怎么不痛心?
同样能见鬼经历过怀疑与异样眼神的他很有发言权,若不是彻底失望,怎会有现在的淡然?
白鹤越不是爱流泪的,正相反,除了幼时控制不住情绪掉过眼泪,细数五岁过后哭的次数屈指可数,安静乖巧的孩子才受欢迎,哭闹除了惹来厌烦外什么都不会有。
现在看着黑发妖鬼神色冰冷时,熟悉的水汽再次弥漫,模糊了视野内的身影。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再转头时就见白鹤越眼泪滑落的白清雾来不及打出问号,不假思索抬手抹了一把对方的脸,在青年迷茫时轻啧,“爱哭鬼都没你能哭,一天天眼泪流个没完。”
白鹤越抓着黑发妖鬼手腕不撒手,小声反驳,“我是在为你哭。”
不叫您了?
白清雾挑眉,并不在意细微的称呼变化,“省省眼泪吧,我不需要。”
该哭的早在当年的被窝里哭完了,他漫不经心想。
世上没有生而知之的人,又不是前世忘了喝孟婆汤,在刚会走时他学会了疼,说出的第一个字是不。
‘不要打我。’
那人望着他的眼神只有冰冷和审视,做好了没有夸奖,原地踏步将迎来斥责与拳脚。
‘白清雾,你的礼仪被狗吃了吗?把腰给我弯下去!’
‘白清雾,我告没告诉过你一道菜只能吃三口?如此贪图口腹之欲,这个月每日一餐,长长记性!’
‘白清雾,听说你最近的功课没有丝毫进步,看来日后只睡三个小时便足够了。’
‘白清雾……’
从有记忆起,那人只唤他的大名,每一次斥责过后必定伴随疼痛,简单上药后第二天仍要学习,对白清雾来说,‘父亲’是一个称呼,代表不了任何含义。
仔细回想,他幼年的记忆是一片暗色,数不清的黑白画面一遍遍播放着挨打的情景,在回忆组成的灰色长廊深处,唯一红到发黑的屏幕上是死不瞑目的自己。
他忘记了那时的心情,不过想来是平静且早有预料的。
楼下两人还在继续谈论关于他的事,听着是站在他这边,那也改变不了他憎恨白家人的事实,顶多……让你们多活两天。
白清雾大发慈悲颔首,未看见被白鹤越随身携带的古镜中,升腾翻滚的浓郁红雾悄然散去一些。
感知敏锐,时刻注意怀中古镜情况的白鹤越垂眸,忽然攥紧了妖鬼的手,“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手指动了动,并未用力,免得折断人类脆弱的骨头,白清雾眯眼,道出残酷一个事实,“妖鬼寿命无穷无尽,你用什么陪我?”
言语轻佻,“用你那不知能否活到百岁的命?”
“您说过,我死后会化为厉鬼。”白鹤越又唤起了这个称呼,“到时我会继续留在您身边。”
白清雾第一时间不是对他的话发表看法,“别您来您去的,听着别扭。”
之前不觉得,现在总觉得‘您’带了点距离感。
然后才是嘲讽刚才的话,空闲的手拽了下白鹤越的长发,“厉鬼是那么简单的?以你的阴气程度,到时能不能记得我还不一定。”
一山不容二虎,见到他更大可能是发起攻击,你死我活的罢了,以后不就是敌人?
想到这点的白清雾没有提前下手解决白鹤越的念头,一是对实力的绝对自信,二的话……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会记得。”白鹤越眼中的执着令白清雾也不由心惊,“哪怕忘了自己,我也会记得你。”
话里蕴藏的感情他心知肚明,无需得到回应,主动转移话题,“你现在还想杀掉我们吗?”
“什么你们,我想杀的是白”脱口而出更能反应真实内心,白清雾拧眉,压下心中不自在,“你套我话?”
“只是想确认一下妖鬼先生的真实想法。”白鹤越放轻的声音进了耳朵莫名有几分软,“请不要生气。”
指缝被另一种温度蹭了蹭,似无声撒娇,白清雾冷笑,他堂堂大妖鬼能吃这套?
“再有下次别怪我堵住你的嘴。”大妖鬼恶狠狠威胁。
白鹤越眼睛微不可察一亮,牙印未消的唇动了动,“用什么?”
发觉白鹤越的视线落点,白清雾嘴角一抽,突然意会了他的想法,没好气道,“用手!”
觉得不够凶狠,又加了一句,“再胡思乱想用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