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3个月前 作者: 姒绵绵
“靠着一张脸得了不少便利吧?”
“我倒要看看容貌丑陋的你是不是还会保持一颗善心。”
话音刚落,头皮一紧,拉扯的力道让他面容狰狞,好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把自己的卑劣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人类的多样性实在令我刮目相看。”
白清雾因为思考而失了轻重的指甲轻松划破了张浩的大脑皮肉,蜿蜒血迹流下,红雾死死拴住了他的四肢,防止乱动,“恕我直言。”
“施舍小猫小狗,它们还会撒娇叫两声,施舍你……”他上下打量张浩,眼神嫌弃。
“是图你长得胖长得丑?还是心思阴暗见不得别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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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不怀好意镜中妖(27)
张浩脸色涨红,喷火的眼睛有些恐怖,可惜对白清雾伤害为零。
刘慧嗤笑一声,“说的有道理,猫猫狗狗至少可爱懂得撒娇,当时的你胖得几乎走不动路,脸上满是痘,油腻腻的头发遮住脸,整日阴沉,我图你什么?”
“现在一想,我当时真的太善良了。”刘慧心情好了不少,错的不是自己,以前的好心就当喂了狗,这么说都有点侮辱狗了,至少狗忠诚,不会表面跟你好,背后毫不留情捅刀。
刘问书看张浩的眼神像看一个死人,以前他就不喜欢张浩,但因为尊重女儿的想法没有多说,现在一看果然是个白眼狼,“也是怪我,早知如此之前该坚决一点,不让你跟他来往。”
童子鬼突然钻出来,摸着下巴,“头一回见到比我脸还厚的家伙,人类的上限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很高啊。”
白鹤越默默点头,贴在裤缝两侧的手指微微弹动,一缕黑气贴着地面迅速游动,爬到张浩身上钻进了头顶伤口。
“不属于你的东西早晚物归原主。”光影流转,血红覆盖漆黑,白清雾按住童子鬼的脑袋,将他挪到一边,看也不看,“想必你已经感受到了。”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二楼房间。
唯一勉强完好的妖花颤颤巍巍抖动的花瓣在某一刻忽然顿住,颓然垂下,星星点点的黑雾飘出,被一缕忙碌吞吃的红雾捕捉,体内的契约随之消散。
片刻后,房间空无一物。
同一时间,某个地下室内盘腿打坐的男人面色微变,一口鲜血喷出,猛然睁眼,顾不得擦拭嘴角,大手一挥,黑雾中传来妖花消散的画面,正要凭借契约回溯画面,忽然满目血红。
男人一把挥散黑雾,却还是被一缕钻出的红雾伤了手背,鲜血滴落,眸中惊疑不定,“大妖?妖鬼?”
眼中神色剧烈变幻,最终化为贪婪,若是能驱使如此强大的妖鬼,他能做到的事将不可想象!
“a省……”
黑暗中,男人身后的阴影起伏涌动,仿佛有无数厉鬼在耳边低泣哭嚎,一声厉喝,恢复平静。
“啊”
满地打滚的张浩凄厉哀嚎,数不清的黑色雾气从他脸上硬生生剥离,在半空化为白色覆盖刘慧脸颊。
她克制伸手想摸的冲动,舒服得想闭上眼睛,盯着张浩的目光毫不掩饰快意,以及另一种无形中失去的东西回到了身上,说不出的轻松。
容貌与气运物归原主,谋取不属于自己东西的人将付出惨痛代价,白清雾敛下眼底沉思,分给不知什么时候凑到身边的人一个眼神,“干什么?”
白鹤越斟酌了许久,鼓起勇气,“我不是看脸的人。”
白清雾莫名其妙,回了两个字。
“有病。”
跟想象中的回答不一样,白鹤越眼尾下垂,看起来有些委屈,说起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一见到白清雾就觉得对方不会伤害他,为什么总想靠近对方,为什么很在意对方的看法,为什么待在对方身边感觉很舒服……
白鹤越迷茫着,他选择跟随本心走,总有一天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专注的目光让白清雾很不自在,他知道自己长得帅,但没必要一直盯着吧?
冰冷的脸颊泛起一阵热意,简直跟白鹤越这个人一样莫名其妙。
唯一看出点苗头的童子鬼狠狠磨牙,试图用五短身材挡在一人一妖鬼中间,给失了智的‘自己’传音。
【给我清醒点!不要因为他是第一个没有伤害你的妖鬼感到新奇就贴上去!】他故意用语言扭曲白鹤越的感情。
白鹤越唇瓣微动,脑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对面的妖鬼熟练拎起童子鬼的后领,轻松扔到了一边,慢悠悠补了三个字,“挡路了。”
从墙上自由滑落的童子鬼扭头看他,圆溜溜的大眼睛控诉: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呢!
那么大的地方,我这么大点能挡你的路??
白清雾轻飘飘一眼,“有意见?”
童子鬼蹲在墙角,闭嘴不言,非常有骨气地想:说就说呗,又不能少块肉。
转眼的功夫,瘫在地上的张浩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身体吹气球般鼓了起来,得亏衣服宽松,否则非得勒死自己不可,皮肉松懈的胖脸上五官挤在一起,与之前的帅哥判若两人。
刘慧妆容下的脸恢复了原貌,经历了大起大落,倒是没有之前迫切,对待张浩时平心静气,像看一个陌生人,“他会怎么样?”
“反噬。”
白清雾漫不经心,“更胖、更丑、运气更差……谁知道呢。”
反正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刘慧笑了下,没什么情绪,“他应得的。”对害了自己的人她可没什么好脸色。
时间结束,白清雾靠在墙边,前面不远是热情送上银行卡并加上联系方式不停感激的刘问书,童子鬼在后面拿着石头玩,暮色下,白鹤越紧抿着唇,时不时嗯一声,算作回应。
白清雾轻嗤,慵懒不耐的声线传进众人耳朵,“磨磨唧唧烦不烦?走了。”
刘问书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擦了擦额头,“那就不打扰白先生了,以后若有需要请随时联系我,只要在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帮您办妥。”
至于委托……虽然他很感激白先生,但这种事还是不要有下回了,他的心脏承受不住。
终于能脱身了,白鹤越真切祝愿,“希望不要在委托中见到您的名字。”
刘问书一愣,连连点头,真是再好不过的祝福。
“或许您可以考虑搬个家。”白鹤越想到藏在暗处的恶人,“以防万一。”
刘问书脸色凝重,“会的。”
能制造出妖花的人多可怕自是不必说,刘问书不会拿自己和女儿的性命开玩笑,反正房子多的是,换个地方住对他来说吃饭喝水般简单。
童子鬼嘟囔,“可恶的有钱人。”
白鹤越揉了揉他的脑袋,被拍开也不生气,他明白童子鬼为什么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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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不怀好意镜中妖(28)
在白鹤越的记忆里,他是被养父母从福利院带回家的,当时的他四岁,对周围的一切懵懵懂懂,因为安静乖巧被选中。
只有白鹤越知道,他不是安静,而是在观察空气中那些游离的黑色物质,那时的他不明白什么是阴气,以为所有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一样的,他试图询问养父母,被认为在童言童语。
小孩子的想象力天马行空,指着天空说有鱼在飞也不奇怪,白鹤越除了特别可爱以及性格安静外并不特殊。
养父母对他很好,把他当成亲生儿子疼,他的性格渐渐开朗,甚至因为长得格外白净漂亮被周围的邻居喜爱,公园玩耍时,小朋友们也爱围在他身边,争取他的关注。
“好漂亮的孩子,真是好福气。”
“我家那个要是也这么乖巧可爱就好了,真羡慕你们。”
“小鹤越真聪明,玩了半天,其他孩子脏兮兮的,他居然干干净净。”
“我家那个可喜欢小鹤越了,昨晚睡觉前嘴里还嚷嚷着找哥哥,这不,我今天抽空带他来找小鹤越玩了,”
白鹤越度过了幸福的一年。
好景不长,当他年满五岁的那天,世界变了。
起初是浅浅的黑气从他体内钻出,萦绕身旁,随后越来越多,直到浓厚的黑气蒙上了他的眼睛,然后,他看见了。
抱着邻居阿姨大腿的婴儿,与自闭症孩子玩传球游戏的小女孩,总是一身酒气的大叔背后的女人,以及养父母眉心不散的一缕黑气。
白鹤越是害怕的,他指着‘空无一人’的长椅上问养父母那是谁,得到了疑惑的眼神与不要开玩笑的摸头。
一次、两次,养父母从温声教育到担心,带他去医院预约了心理医生,结果显示一切正常,他们认为他在说谎,他学坏了。
小小的白鹤越很委屈,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看不见,他真的没有撒谎,在一次指着家中客人说‘阿姨,有个姐姐说想你了’后,那位阿姨脸色难看离开,养父母第一次对他发了火,让他不要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了。
‘小越,我们对你很失望!’
白鹤越躲在房间默默哭泣,开始知道那些突然出现的‘人’不正常,但年幼的他真的分不清那些‘人’与正常人的区别。
他开始不愿意出门,见到人也一言不发,只要不说话就不会做错,白鹤越如此认为,在养父母眼中却是爱撒谎的孩子又玩起了新游戏,走向另一个极端。
控制不住的流言蜚语满天飞。
“以前挺好的孩子,怎么突然间变得奇奇怪怪?是没养好吗?”
“听说不知道跟谁学的,张口就撒谎,给夫妻俩愁坏了,各大医院跑了个遍,结果啥也没检查出来,纯粹是孩子自己的问题。”
“没看出来,这才一年的功夫吧?”
“别提了,这孩子嘴上没句真话,三岁看老,再可爱品行不好也白搭。”
“从前没发现,他的眼睛简直黑的人,我一个大男人都不敢直视,前天碰到他,叔叔也不叫,直勾勾盯着我,怕不是脑子有点毛病。”
家中温馨的氛围渐渐消失,养父母时常盯着白鹤越唉声叹气,耐心在一次次纠正教育未果中磨灭,他们沉默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一天与白鹤越说不上十句话,跟以前的态度相比天差地别。
所有人都说白鹤越脑子出了问题,渐渐的,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我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我的脑子有病。
要变得‘正常’,家里才会恢复从前的样子。
白鹤越在被窝中蜷缩成小小一团,今晚是没有得到晚安吻的第二十一天,他有点习惯了,但心脏仍旧好难受,嘴里也苦苦的。
他已经学会如何分辨‘人’与人的不同了,等明天,很快,他就能恢复正常,到时候养父母一定很开心。
怀着这样的期待,白鹤越沉沉睡去,强大的意念与执着无形中催动体内黑气,它们凝聚扭曲,鼓动塑形,在月光照射下的墙面组成了奇怪的形状,最终化为一道熟悉的黑影。
黑影来到白鹤越身边,伸手触碰,随后重新散为黑气,融入他小小的身躯。
第二天醒来的白鹤越睡了个好觉,没再被耳边不散的未知呓语吵醒,更令他惊喜的是视线范围内的黑雾消失,掀开被子,几步跑到窗前,踩上小凳子向外一看,一个、两个、三个……都是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