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3个月前 作者: 姒绵绵
“想要的……”迦百洛舌尖过了遍这句,盯着黑发雌虫,水蓝色虹膜在光尘中摇曳,映着唯一的惊心动魄,“我会自己拿到手。”
眯眼,飘散的烟气朦胧白清雾眉眼,“呦,挺有志气。”
随意摆手,“那我等着了。”
等着看戏。
浮烟渺渺,空气蕴着甜,白清雾仰靠沙发,闭目养神,大脑放空良久才意识到周围太过安静,与此同时,萦绕不散愈发浓郁的香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咬了两下烟糖。
“你喷香水了?”
“……”
微阖双目微睁眼,甜意麻痹的神经转了个圈,腰背从后靠到挺直前倾不过一个眼神瞬间。
扑簌簌淋落枝头的霁月霜雪撞进他的眼,谈笑的银发雌虫双目失焦,手背浅筋起伏,散发垂落胸前,无力轻晃,
白清雾皱眉,从嘴边捏下烟糖,“你怎么了?”
“我……”迦百洛唇瓣抖了抖,瞳孔在扩大与收缩间变换,频率加快,“没事,打一针抑制剂就好了。”
脊背僵硬挺直,右手几次摸上星环,内里躁动的精神力试图勾出记忆中的物品。
半截折断烟糖躺在脚边,白清雾的脸色早在银发雌虫吐出‘发情期’三个字时沉如深水,生理性反胃。
他见过太多太多雌虫困死在它上面,尖刺穿身,鲜血淋漓,在骨髓与血肉里钻出的极恶之花供雄虫赏玩,他们踩碎养料的狼狈挣扎,笑着炫耀。
包括他的雌父,安图洛,也逃不过基因的本能,白清雾没见过雌父发情期的样子,只记得每月的某一天雌父绝不见他那是他用好几个一年摸索出的规律。
脆弱的低级雌虫。
强大的雌父。
从上到下,他们仿佛永远逃不过魔咒三字,现在,又有一个迦百洛。
亲近的、远比传闻的刻骨铭心。
白清雾冷眼看着一分钟没掏出抑制剂的银发雌虫如常起身,向他右侧方向点头,极慢极慢从嗓子里蹦出一句话,“抑制剂没了,伊裴尔,麻烦你……我需要冷静一下。”
室内信息素浓度警告达到临界点,透明保护罩升起,隔绝外界,迦百洛以走两步停一下的速度辨认方向,按下卧室墙壁指纹开关,透明光条纹路流动出长方形轨迹,隐藏门扉开启,他走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色吞噬银色发尾,像贪婪星兽咽下了猎物,室内温度好似出了问题,白清雾有点发冷。
发情期雌虫本能释放的浓郁信息素不仅是引起雄虫注意,更是对同类的无声驱逐,在此期间,若有另一只雌虫闯入,将激起丧失理智的死斗。
真正的不死不休。
雌虫的死亡统计中,因发情期信息素冲突死亡的雌虫占了三分之一,以数以亿计的雌虫基量来说,这个数字非常恐怖,但归根结底,进化出如此本能的雌虫不过为了排除竞争对手,让雄虫看到他们的强大。
现在,雌虫们尽量避免发情期与同类待在一起,而雄虫们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会刻意把两只同样处于发情期的雌虫关在一起,以他们下注。
赌谁能活着从笼子里出来。
白清雾在来到军校前看过无数类似场景,深深领悟了一个道理。
雌虫的命不值钱。
系统说他没有发情期时,他着实松了一口气,抑制剂加速精神识海的枯竭,影响精神力,这也是雌虫们必须寻找雄主的原因,能避免再好不过。
所以,发情期有多痛苦?
沙发上,变成了冷凝雕塑的黑发雌虫维持一个姿势,久久不动,不远处的黑暗传不出一点响动,安静如虚无。
不用管,反正和他没关系。
一只挺不过发情期的雌虫不过如此,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家伙,如果一不小心死了,正好,他就是帝国唯一的s级雌虫,地位的上升暂且不论,他甚至可以比现在更嚣张,隐形的好处数不胜数
白清雾发散思维,走到宿舍区与医疗室的岔路口,脚步微顿,背着医疗室而去。
区区迦百洛,不值得他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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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离经叛道的雌虫(38)
处理完佩安入学的布克纷在整理架子上的药剂,治疗舱能治愈百分之九十九的病痛,剩下的百分之一是眼前的抑制剂。
‘哐当’
布克纷眼皮一跳,这个动静他不回头也知道是谁,“伊裴尔!你小子给我”
“抑制剂,我拿走了。”
余光一闪,布克纷只觉一阵风划过,眼前摆放整齐的抑制剂眨眼缺了个口子,手腕一震,星卡到账提示框显示又消失。
再回头,晃晃悠悠的门框告诉他不是错觉,确实有某只雌虫来过,布克纷喃喃自语,“头一回见伊裴尔来我这买抑制剂。”
鼻子一动,以为与往常一样闻不到伊裴尔身上信息素味道的布克纷惊疑不定,“咦?”
“今天没喷抑制喷雾?”
一些雌虫习惯用抑制喷雾掩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布克纷把伊裴尔归于此类,骤然闻到清香,一时惊讶。
每只雌虫身上信息素味道不同,也是一种识别方式,布克纷突然皱眉,“不过……”
“这味道有点熟悉啊……”
他从未闻到过伊裴尔的信息素,按理来说不应该熟悉。
布克纷百思不得其解。
……
‘滴答’
地下室深处,除了铁链偶尔哗啦作响的拽动外一片死寂,头顶的微光竭力够到一片黯淡发丝,迦百洛此时的模样实在狼狈。
特质锁链缠住他的腰腹与四肢,能抗住精神力爆发的墙面似被刀雨凌迟,深浅不一的痕迹以迦百洛为中心遍布,越靠近自身刻痕越深,白色军装破裂不堪,破布般挂在身上。
双眼紧闭,面色平静,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白清雾差点以为眼前的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距离对方与自己开玩笑的场景间隔不过十分钟,短短十分钟,迦百洛干了什么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地下室有特殊屏蔽,白清雾的视线受到黑暗影响,看不清太多,他迈下最后一节台阶,穿过了某个屏障,忽然一顿。
细腻黏稠液体被踩踏的声音回荡耳边,迎面而来的浓郁血腥气熏天,一度压过夹在其中的一丝馥郁香,白清雾垂眸,面色如常。
他走了七步,从鞋底微湿到鞋面潮凉,到最后受到冲击的鼻子短暂失去了嗅觉,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白清雾停下脚步时迦百洛正好睁开了眼。
若晴空的竖瞳涣散颤抖,盯了良久才沙哑着嗓子道,“你回来了……”
下一句是,“别靠近我。”
迦百洛每说一个字身体便颤一声,压制精神力的暴乱与对雄虫渴求本能已耗尽了他全部力气,从前在及时的抑制剂补充下,每当发情期的苗头上来,一针下去,虚弱一会儿后恢复正常,以至于迦百洛真的不知道完全爆发的发情期如此痛苦。
更可怕的是,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那一刻变成了满脑子被雄虫标记的渴望。
与从不压抑的伊裴尔不同,迦百洛的傲慢隐藏在内里,被雄虫标记不如杀的他来的痛快。
他想,他明白伊裴尔的感觉了。
对他们这种雌虫来说,没有比控制不了自己更痛苦的事。
“真狼狈啊。”
下巴被捏起,迦百洛压抑体内翻涌的排斥,与攻击性极强的精神力,望进在黑暗中也依旧明亮的瑰丽双眸,黑发雌虫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你的精神力能允许你使用几次抑制剂?”
离得近了,迦百洛躁动的精神力状况被白清雾一览无余,面色更冷。
“两次。”
白清雾垂眸,借他手力仰头的银发雌虫苍白的唇瓣抖动,“还有,两次。”
两次过后,他的精神力会在抑制剂的作用下降低到a+级。
一月后,他将从第一军校毕业,与此同时,雄虫匹配开始。
所以说,匹配安排的不无道理,有了雄主后无需使用抑制剂,可以避免降级。
对此,白清雾嗤之以鼻。
要真是这样,每年为什么还有雌虫不断因精神力暴乱而死?
还不是雄虫不愿意提供精神安抚!更吝啬对他们口中卑微的雌虫施舍一丁点信息素!
“嘶……”
轻轻抽气声唤回了白清雾的思绪,银发雌虫下巴上的青紫在苍白面皮上触目惊心,本虫恍若不觉,反过来安慰疼痛施加者,“没、没事,不疼……”
不疼?
白清雾看他都要疼死了。
他后退一步,挽起袖子,“迦百洛,我没有抑制剂。”
银发雌虫茫然抬头,试图分析传到大脑的话。
白清雾找到墙上开关,按下,数道锁链潮水般涌退,迦百洛重重掉进血泊,怔然抬头,头顶微光描绘黑发雌虫半点侧颜。
“和我打一架。”
白清雾拎着迦百洛衣领,把虫拽起来,漠然道,“要么精神力暴乱而死。”
他一字一顿。
“要么死在我手里。”
意识在清明与混沌中徘徊的迦百洛视线被黑发雌虫全部占据,对方给了他两个选择,彼时,伊裴尔的眼睛冷得要命。
迦百洛仿佛回到了第一次遇见伊裴尔的时候,脸上嘲讽满满的雌虫眼里没有半点笑意,底下却又烧着一把足以将自我焚烧成灰的火,像现在一样。
极冷与极热折磨伊裴尔,又撕扯伊裴尔眼中的他。
仅剩的清明挣扎,迦百洛忽然笑了下,“好。”
断断续续,“请打醒我,或……”
“杀了我。”
他在不正确的时间应下了伊裴尔的邀战,将性命玩笑般交托给另一只虫,这是迦百洛二十年中唯一一次任性。
白清雾松手后退,银发雌虫微微闭眼,骤然狂躁的精神力酝酿恐怖风暴,再睁眼时,一双浅色竖瞳理智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