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个月前 作者: 姒绵绵
酒吧和三年前一样,暗色灯光酝酿着暧昧,动感的音乐夹杂喧闹,酒杯交错发出脆响,撞出弥漫的微醺。
等待多时的刘经理匆匆上前,没什么变化的脸笑得灿烂,“白少、不……”
徐风一挥手,“都是老熟人了,跟当初一样叫就行了。”
刘经理连连点头,“哎,白少,徐少为您订的包厢就在前面,我为您带路?”
“不用。”徐风双手插兜,“你忙你的,我带他过去就行了。”
刘经理点头退下。
熟悉的路,熟悉的酒吧,白清雾来到了熟悉的包厢,顺手拿起桌上的果饮,“杵在那干什么?”
徐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我还要了几瓶酒,去看看怎么还没送到。”
说完把门关上,转身就跑。
白清雾品着果饮,慢悠悠闭上眼,想看徐风搞什么名堂。
没一会儿,他听见有人进来。
“催个酒这么慢,做贼去了?”
“……”
沉稳脚步久久停在身前,白清雾察觉不对,睁开眼,手中杯落地,果饮的汁水溅在手上,他浑然不觉。
来人的面容比三年前更加成熟,却也更冷,黑衣,黑裤,包着冷玉坚冰,一双漂亮的眼里流动着点漆的雾,站在那里就是一整个寒冬覆雪。
白清雾半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脑海里的系统安安静静,眼前也没出现屏幕,这是超出剧情的意外相遇。
按照人设,他应该说:沈研究员居然也会来酒吧这种地方?我把你拍下来发给同事怎么样?他们一定很感兴趣。
几年没见,倒是越来越好看了,也……更适合在床上哭了。
或是:当初我救了你的母亲,要不是我她早就没几天好活了,你总不会要恩将仇报?
白清雾想了很多,话在脑子里滚了一遍又一遍,刚张开嘴,就被沈昭的动作吓了一跳。
男人单膝跪地,拢住他的手,指尖微微一动就能碰到沈昭的唇,白清雾屏住呼吸,心跳加快,不知该不该拒绝时,抽纸按在了他被浸湿的地方。
洁白的纸被另一只手捏着,蹭过柔软的指腹,探进弯曲的缝隙中摩擦,流连在腕骨,两只手隔着薄薄一层,交换彼此的温度。
白清雾猛然抽回,眉心一皱,“你”
“累吗?”
碎玉声先一步响起,沈昭握空的手顿了下,将湿透的纸仔仔细细叠好,收进怀里,贴在胸口的地方,他没有起身,视线从下往上,目光专注着。
光线太暗,白清雾摸不透他眼底的情绪,他别过头,“你跟徐风串通好了?特意引我过来想干什么?”
“报复?是了,你该恨我。”
“但你别忘了,当上研究员又怎么样,我动动手指就能把你”
后面的话堵在胸口,再也说不出来了。
男人俯身,脸颊送进他的掌心,白清雾发现他的身体居然在微微颤抖,像是强忍的、积攒多年的情绪即将临界爆发,却又被躯体的主人死死锁住,可溢出的那一丝,足以让他失控。
“我想你了。”
比蝶翅羽落更轻的气音。
白清雾想说:我们早就分手了。
手心一凉,水意滑落,将他的一颗心撞进了苦泉,张了张嘴,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没被推开。
想念、爱恋,痛苦与疯狂融进四肢百骸,鼻尖萦绕着梦中的气息,沈昭偏头,薄唇似有似无吻上指节软肉,呼出的灼热湿气将其浸红。
白清雾一抖,指尖仿若要被吞吃入腹。
不该这样。
沈昭应该对他冷言冷语,应该把满桌的酒砸在他身上,应该拽着他的领子嘲讽质问,应该破口大骂,应该、应该……
总之,不能是现在这样。
沈昭喟叹着,似是知道他的疑问,扬起的眸光温顺破碎,寒冰融化成水,盈眶而溢。
一如当初。
一如白清雾三年的梦中。
“不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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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性格恶劣富二代(43)
“……”
压在掌心的力道不重,轻轻一挣就能抽回的程度,黑色碎发摩擦产生些许热量,虎口溢出的脸颊肉挤出柔软弧度,拇指一弯,触及到另一人眼尾的潋滟薄红。
白清雾烫了般垂眸,胳膊绷的很紧,“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们只是包养关系,你有没有男朋友,分没分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白清雾,不是阿清。
沈昭只说了一句话。
“徐风说了,是你。”
白清雾:“……”
沈昭跟徐风关系这么好?这都告诉了?他再晚点回来是不是裤衩子都要被卖?
猪队友。
沈昭将男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说谎了,可若不这么说,白清雾可能永远都不会承认,而且他也有一个藏于心底多年的疑问。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
白清雾摸了摸耳朵,自己好像出现幻觉了,他真切反问,“你管那叫好?”
威胁、强迫、挟恩图报,这叫好?
沈昭目光灼灼,“你从未伤我。”
白清雾嗤笑,“我那是为了……”
完成任务?
可完成任务,需要费尽心思考虑不伤到沈昭吗?
那种不解又迷茫的情绪又来了。
“为什么不推开我?”
手心的热度突然离去,空荡荡的发冷,白清雾‘我’了半天,想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却见刚站起来的人脸色白,身形不稳。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了行动,将人抱在怀里,急声道,“沈昭?你怎么了?是不是又胃疼了?”
他刚要伸手,就被攥住,不知道疼痛中的人哪来的力气,让他动不了分毫。
“阿清,别不要我……”
又有泪珠滚落,白清雾想不明白,沈昭哪来的眼泪,又多又沉,砸的他胸口发闷,酸涩不已。
他没好气,“都疼的发抖了还有空说没用的,这三年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胃药带了吗?我给你”
沈昭闭上眼,制止白清雾的手不肯松,反而加大了力,失去血色的唇开开合合,说着白清雾不爱听的话。
“疼死算了。”
白清雾气笑了,他看见一个不爱惜身体用自己健康去寻求心爱之人回应,以此证明对方也是爱自己的傻子。
他不敢用力,怕弄疼沈昭,连对方那句称呼也忽略了。
“你到底想怎样?”
沈昭埋头在男人胸前,闻言颤了颤,不敢去看白清雾的表情,不敢去赌心死如灰的可能但他现在做的,却正是押上了一颗心的赌局,赢了皆大欢喜,输了、输了……
他也就死了。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平稳冷静,实则隐隐哽咽,像极了虔诚跪地,渴求神明眷顾的忠诚信徒,浑身上下都在说:‘求你,别丢下我。’
‘求你,别不要我。’
‘求你,别对我冷漠。’
“求你,可不可以喜欢我?”
孤注一掷,赌上所有,义无反顾走上了一条不会回头的路。
不敢奢求爱意。
白清雾看的分明,心口发涩,百般借口,万般理由,早在有这个念头时,他就该认清自己。
看过剧情的怜惜,聊天的融洽,沈昭纵容与温柔的特例,千方百计不让人受伤的行为,亲密接触时狂跳悸动的心脏,三年来梦中的人……如果这不是喜欢。
如果这都不算喜欢。
男人似乎叹了口气,手指被一点点掰开,沈昭的心也支离破碎。
不行吗……
还是不行。
被拒绝了要被拒绝了要被推开了要离开了他不爱我他不喜欢我连骗我也不愿意
大脑一阵眩晕,周围一切都隔了一层雾,他置身其中,无数嘈杂尖锐的嗓音重复上面的话,脚底一点黑色扩散,扭曲黑影刺破血肉,将不想挣扎的他拖入深渊。
“胃不好还任性,进医院有你受的。”
沈昭蓦然睁眼,胃部覆上一只手,轻柔有力地按揉,光影打在白清雾的侧脸,从未见过的温柔让他不知所措。
“你……”
“你什么你。”白清雾头也不抬,“再有下次疼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