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3个月前 作者: 斯诺克
“不死之身?”
手里拎着双刀的鬼灯满月脚步停住。
他面无表情地侧过头来,看向身侧的枇杷十藏。
当然了,二人并不是搭档,只是碰巧在晓组织见到了对方。
此时的鬼灯满月听到枇杷十藏说着飞段到来的事,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几秒钟。
他虽然对和眼前这个叛徒交谈有些微微的不适,但为了得到有效情报,在之后夺回斩首大刀后向水影大人更好交代,因此鬼灯满月还是追问道:
“就和角都那样吗?”
两年间,鬼灯满月通过暗暗的调查,凭借细心理智的特点,甚至比枇杷十藏先得知了角都“不死之身”的秘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具体的秘术,但他曾经暗暗偷看过,角都似乎不止有一颗心脏。
也就是说,角都不是不死之身,只是耐杀而已。
鬼灯满月甚至思维发散到,水影大人一定很喜欢这种不会轻易坏掉的活人木头人。
但他没想到,才过了多久,晓组织就多了一个不死者。
枇杷十藏眯了眯眼睛,冷笑一声:“我还没忘,你想杀我。”
言下之意,我凭什么告诉你?
闻言的鬼灯满月沉默了一会儿,定定地看着枇杷十藏,下一刻,在后者内心隐隐升起不安感的时候,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等等!”
揉了揉跳动的眉心,枇杷十藏眉头紧锁,欲言又止地看着停住脚步、侧头看向自己的鬼灯满月。
两年的相处里,比鬼灯满月少了几分冷静,但比起多了不少感知力的枇杷十藏隐约察觉到,眼前的雾隐叛忍似乎不只是叛忍而已。
但自己试探多次,都没得出对方是卧底的信息,寄给水影大人的信件又都石沉大海,让枇杷十藏内心的猜测七上八下。
因此,现在的他望着鬼灯满月,沉默半晌,还是咬牙切齿道:
“飞段是因为邪.神教的禁术实验获得的不死之身。”
“虽然断肢无法再生,但他不会死。”这是枇杷十藏看到前不久对方与角都战斗考核时看到的。
鬼灯满月皱了皱眉。
他想听到的可不是这个。
他想知道的是,和有很多心脏的角都相比,飞段该如何杀死
“没有办法。”枇杷十藏平静开口,在眼前人猛地抬头的反应下,无比认真:
“即使被切割四肢、即使被分尸、即使被放血、即使一直被击中要害。”
“他都不会死。”
沉默寡言、守口如瓶的栗霰串丸不喜欢和人交流,因此,现在的鬼灯满月忍不住低下头来,低声道: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无法杀死的存在。”
到底是鬼灯满月,忽然间,他抬起头来,在枇杷十藏诧异的注视下,面无表情举起了手里的忍刀:
“分尸也不行吗?”
枇杷十藏下意识答道:“当然不……”
“分尸后将其身体相隔千里呢?”
枇杷十藏愣住了。
但鬼灯满月只是垂眸,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如果他只是不会死,但无法再生,那么只要把他的四肢分割,分到各地就能让他废掉。”
“如果他能感知到疼痛就更好了,只需要夺取一部分四肢,让人在无法知晓的地方日日刀割折磨,就能精神控制他。”
缓缓抬起头来,他望着怔愣的枇杷十藏,平静道:
“他只是不会死,不是不会疯。”
“对吧?”
静。
鬼灯满月挑了挑眉,看着一言不发的枇杷十藏,正疑惑于这位前辈不是这么胆小的人,忽然从背后感到一阵尖锐的视线。
他缓缓转过头来,迎面看到的,就是僵硬地直愣愣看着自己的飞段。
虽然鬼灯满月不认识飞段,但看着对方陌生的面孔和手指上的戒指,立刻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对于叛忍、甚至还对他们雾隐村的尾兽觊觎的叛忍毫无好感,时刻想置他们于死地的鬼灯满月冷淡地望着僵硬的飞段。
他在飞段愣愣的目光中,忽然罕见地扯了扯嘴角,淡淡道:
“不愧是邪.神教。”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下场,到底是邪.神无差别攻击的牺牲者,还是说……”
鬼灯满月抬了抬下巴,讥讽地望着浑身战栗着,一言不发的飞段,幽幽道:
“单纯被那位邪.神抛弃了呢?”
*
他被抛弃了?
第一次听到这样言论的飞段怔住了。
毕竟在过去的日子里,无论多么痛苦、无论多么难以置信,只要相信这一点,只要相信自己是受到了邪.神大人恩惠的至高无上的人
一切,就可以忍受了。
茫然的飞段摸着自己的脸,即使面前的鬼灯满月和枇杷十藏已经离开了,他仍然怔怔地站在原地。
……
潮湿的雨之国下着倾盆大雨,但此时此刻,在无人的空地上,一道穿着怪异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飞段站了数日。
就像一尊雕像。
他冥思苦想,思考自己在折磨自己以致于让对手感到惊恐疼痛的时候,自己获得的,究竟是快乐…还是痛苦。
飞段想不明白。
经历了无数实验和折磨的他,完全分不清。
但他能分清一点,作为邪.教教徒的他,更能理解另一对词汇:
那就是,“恩赐”与“抛弃”。
明明是恩赐。
但那个人说的好恐怖。
明明是至高无上的不死之身。
我不要被分尸后日夜折磨。
明明是为了给邪.神大人献上苦痛的祭品,这具身体已经开始学会将苦痛习惯成享受了!!
我不要被抛弃。
豁然间,飞段猛地抬起头来,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侧,紫红色的眼睛充血。
不。
这不是抛弃。
他握紧了手里已经被血气腐蚀、入侵了个彻底的血腥三月镰,轻微颤抖了起来。
这是……背叛。
一刹那,原本心神颤动、已经变得恍惚起来的飞段,眼神倏然间变得坚定了起来。
他没有被丢下,他是被背叛了。
兢兢业业为其献上祭品,却只留给自己无限痛苦的邪.神大人……不,是邪.神,背叛了我。
会出现这样的答案,并不是空穴来风。
飞段抬起手来,狠狠地抹掉了脸上的雨水,面上刚刚崩坏的表情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变回了原本那副精神奕奕样子的飞段,缓缓张开了嘴、露出了笑容。
因为比起被迫加入邪神教、没有选择的小时候,现在的飞段,有了“另一个”选择。
他的舌尖轻抵上颚,试图抑制住自己不知是源于被抛弃后的恐惧、还是发现真相后的战栗而不断颤抖着的牙齿。
因为飞段知道,自己曾经见过另一位邪.神。
比起只赐予了自己为其献身的不死之身、却从未切实见过的邪神…这位“邪神大人”,飞段是亲眼见到过的。
飞段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觉得对方并不在当时的那具身体里。
……不对。
应该说,那不只是她“唯一”的身体。
飞段的瞳仁快速收缩着,他踱步朝着避雨处走去,脑内思绪还在不停地运作着:
那就是……“降神”?
比起教徒们口中降临在自己身上、实际上早就消失了的邪.神,那一位给予飞段的感受,是切切实实的。
飞段不知为何就是知道:
她不只有那一具身体。
……
飞段没有理由地就是相信这件事,绞尽脑汁也无法思考出自己为什么凭空出现这样的念头,毕竟没有根源、更没有术式。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飞段式推理让他永远相信自己,当然也就轻易在这样的基础上得到了答案:
曾经遇见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