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现在才？”


    ……


    就在刚刚，在止水被月光疾风带走的那段时间里，良静静地站在办公桌前。


    他的背后忽然出现一阵轻微的落地声。


    嗯？


    原本遗憾于宇智波鼬果然没有止水那么容易“感化”，但自己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的良，在听到这阵声音的时候，眉头微微一挑。


    他转过身来，眼神相当自然地变得讶异起来：


    “鼬？”


    缓缓站直身体，处于阴影中的鼬定定地望着良的面庞，此刻眼底却带着复杂。


    躲在暗处的他，目睹了刚刚止水哥与良的全部对话。


    在看到止水因为良自然表明要帮助他遮掩开眼时间不明确的态度后，表现出来的震惊的神情，鼬才明白，当初对自己满脸笃定表明“我会没事”的止水哥，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


    但真正让鼬出现的，并不是止水哥被良几乎无底线的包容的事。


    站直身体后，鼬定定地与良对视，在后者的注视下，一言不发地单膝跪地，郑重其事的态度让良疑惑着上前半步。


    然而下一刻，鼬的话让良动作一滞。


    “我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


    吃惊地望着鼬，良眸光闪烁，这次是真的难以置信了起来。


    双勾玉是任务途中同伴被面具男杀死促成的，这是整个木叶都知道的事，但三勾玉？


    良以为还会更晚一点。


    说完这句话之后，鼬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地认真道：


    “团藏，要杀我。”


    良定定地站在原地，这次却是没有说话，他听到鼬再度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随后声音低沉道：


    “火影大人，团藏对我，对宇智波，对您，都有杀意。”


    说完这话的鼬声音似乎有些艰涩。


    他当初躲在暗处，目睹过良是如何对团藏和颜悦色的，此刻双眼微微闭起，看似声音冷静、实际上内心有几分站在悬崖边的绝望：


    “……请您相信我。”


    “团藏，绝非善类。”


    鼬会和自己直说，说实话，大大出乎了良的意料。


    但当良对上鼬的目光时，察觉到对方眼底的一些决绝，联想到最近自己得知的消息，他的疑惑略微打消了一点。


    抿了抿唇，良望着鼬的目光幽深了几分。


    “鼬。”他的声音与眼底刚刚一闪而过的沉思是截然不同的担忧，“你…你先起来。”


    当鼬听到这颇具“五代火影”风格的话语时，内心原本积蓄的紧绷与悲凉，竟然出现了微妙的缓解。


    不过理智的鼬不会被良的态度所影响，他没有回应良试图缓和气氛的话，而是继续道：


    “火影大人，我……”


    “鼬君！”


    鼬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良罕见地急声打断了。


    他抬头看向良时，对上良严肃的面庞时，鼬意识到，良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良…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年前的画面，刚刚四五岁的自己在母亲的陪同下，第一次见到了良。


    在那时的鼬看来，这位日向上忍性格温良，但除了好脾气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现在，已经成熟起来、不再像当初那样时刻观察其他人的表现进行学习的鼬，与良再度面对面的时候，也产生了截然不同的体会。


    曾经的宇智波少年与日向上忍，早已是过去式。


    就像现在，虽然鼬表明了不在意这些、只想和良尽快说明自己想说的。


    但是在他没有抗拒的反应下，记忆中无比温和的良仍然一言不发地将鼬扶了起来。


    “不要急，慢慢说。”扶起鼬之后，良低声道，“虽然只是听闻的消息，不过…你怎么会开启三勾玉写轮眼呢？”


    富岳开启万花筒的原因，在三战之后就被其主动公开了：


    是在他尚且不是族长时、与队友进行外派任务的时候，与敌人苦战时因为失去队友的时候开启的。


    止水刚刚暴露了开启万花筒的事，不过现在宇智波在木叶内的地位与生存环境，早已不是富岳当年那么恶劣。


    因此，即使止水还没有直说开启的原因，有良这个火影不谈和担保、再加上大家最近正专注于云忍和岩忍的事，也就一直被暂时搁置了。


    “……”听到良的问题时，鼬顿了顿，但在内心出现叹息之前，理智让他认可良提前询问开眼原因的事。


    即使自己能从良的话中，清晰地听到比探查情报更清楚的关心意味，但鼬仍然将其主观无视。


    鼬清楚的知道，刚刚的止水哥正是被良的这种态度带离了原本的思路，因此他面无表情地后撤半步，言简意赅：


    “因为出现了危及性命的事情，所以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


    在低着头的鼬没有看见的地方，沉默了几秒钟的良单眉挑起。


    “危及性命”？


    我看不是吧。


    虽然始终对理解宇智波鼬观念这件事毫无自信，但此刻听到他的话时，良还是毫不迟疑地笃定想道：


    一定是出现、或者被鼬发现了，团藏将矛头指向整个宇智波的事。


    不，就算只是指向佐助在内的家人们，也足够鼬情绪波动到开眼甚至只是佐助就足够了。


    不过良当然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甚至在鼬说出这样的答案之际，沉默着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来。


    迎着鼬看似平静、实际上隐隐带着期待的视线，良缓缓垂下了眼眸。


    在鼬眼神缓缓变化的反应中，良的声音有些艰难：


    “鼬…的确是团藏大人做的吗？”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鼬眼底的光芒隐隐闪烁，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按在自己肩膀上的良的手用力了几分。


    明明刚刚才说出了鼬意料之中的话，但下一刻，良隐隐有些咬紧牙关的声音却让鼬怔住了：


    “……我明白了，既然鼬来向我求助，那么我会帮助鼬的。”


    求助？


    鼬愣了愣，随后立刻道：“不是求助。”


    他在良抬头看过来的视线中，后撤半步，躲开对方刚刚按住自己的手，冷静道：


    “我以为……不，没什么。”


    “我这次来，是想和火影大人禀报，我决定离开根部了。”


    虽然良仍然面露不解，但在听到鼬的后半句话的时候，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清晰地亮了几分。


    但鼬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神情错愕：


    “我，也打算暂时离开木叶。”


    “所以，请火影大人帮我。”


    望着鼬处于黑暗中的定定的双眼，良表情微变，虽然明知不是，但还是希冀一般问道：


    “是让我帮忙下一个离村的任务吗？没问……”


    “火影大人。”


    鼬再度低头，声音决绝：


    “我要叛逃。”


    *


    是不是有点早了？


    在良的设想中，鼬的开眼和发现宇智波石碑内容，起码还要花上个几年的时间。


    果然啊，团藏，你也太着急了吧。


    在鼬和自己直言开启了三勾玉写轮眼之后，良就隐约意识到，对方大概是提前在富岳的透露下，得知了宇智波存有的那块、只有万花筒写轮眼才能看到的石碑上的内容了。


    毕竟虽然富岳某些时候的行为让人哭笑不得，但在根部事件之后，他似乎也在鼬身上感受到了患得患失的不安感。


    可惜，石碑内容已经被黑绝改过了。


    而这些内容也是鼬没办法和良直言的。


    在鼬看来，自己没有任何解释的行为是不可理喻的。


    但，在他一开始的猜测中，在自己刚刚说团藏的恶意的时候，即使性格坚韧的良恐怕也会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下来，安稳住自己的同时默默调查、帮助自己。


    ……但良没有。


    回想起只是因为自己的三两句话、甚至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势，良就叹息一声表明会出手的样子，鼬微微垂眸。


    自己内心深处有没有期待良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呢？大概也是有的。


    但不重要。


    鼬重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眼尾下垂、用比望着止水哥时……“可怜”数倍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日向良。


    鼬的理智让他清楚地明白，一向擅长隐藏自己情感的止水哥，刚刚为什么会做出那样不冷静的行为。


    他也同样明白，良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做着怎样的表情。


    就像良始终没有意识到，他认为一些理所当然的行为、到底有多么出格。


    重新低下头，鼬没有开口，他知道自己利用良的纵容很过分，但


    “太危险了，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