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


    “日差大人，您不用按着我的手了。”良无奈道，“我不会挖掉自己的眼睛的。”


    “毕竟我只剩一颗眼睛了。”


    话音落地，日向日差后知后觉地收回手，却又因为良拿自己伤情开玩笑的后半句话变了脸色，严肃地瞅着他。


    被来自宁次之父的死亡凝视盯着，良笑容一僵，立刻投降，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日向日差的脸色才恢复过来。


    他松了一口气，和良并排走着，声音中带着几分余悸：“今天真是吓了我一跳。”


    “幸好……”


    脑海中兄长冷淡平静的脸一闪而过。


    日向日差的声音停住，险些脱口而出的话被他止住。


    良笑容不变，也没有追问日向日差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是什么，只是若无其事地引开了话题：


    “是啊，幸好玖辛奈大人没有出事。”


    日向日差无言。


    他无法分辨良究竟是在给自己台阶，还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但日向日差知道，今天的事只是个开头。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最近村子里的流言是对良的捧杀。也明白今天经过兄长的话，宇智波一族能给良减轻一点压力。


    本来就是这样，谈及控制尾兽的瞳术，但凡是个正常人首先想到的，都应该是宇智波一族，怎么就抓着良不放了呢。


    一向谦逊的日向日差忍不住露出几分气愤的神情来，看得歪头的良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


    看老实人生气总是有意思的。


    *远在岩隐村，黄土正抱着自己新出生的女儿黑土。算着什么时候才能让闭关的花岗看到的他，忽然打了个喷嚏。


    *


    “良，那天之后没发生什么吧？”


    火影大楼，一如既往熟练整理着文件且就算出了差错波风水门也会替他修正的良闻言，抬起头来，迎上水门担忧的脸色，笑着摇头：


    “没有，四代大人。”


    说着，他眨了眨睁开的左眼：“您看，眼睛还好好的。”


    被良这过于乐观的态度弄得无言，水门脸上的忧色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无奈的笑意。


    不过在笑过之后，水门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良，你不用担心，玖辛奈那边我会看好的。”


    “就算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玖辛奈，我也不会掉以轻心的。”水门呼出一口浊气，神情坚定道。


    垂眸整理文件的良微微一顿。


    他已经听说了，玖辛奈体内的九尾的确在那一晚发生了异常，但即使九尾威势大，漩涡玖辛奈也远非常人。


    在发现异样的同时，她就立刻施展封印术将九尾死死地压制在体内、压灭了它轻举妄动的所有苗头。


    至于九尾之夜的那一晚……良平静地将整理好的文件递到水门的桌上。


    宇智波带土选择在一个孕妇生产之际下黑手，想来他是想好了的。


    六亲不认、彻彻底底“想好”了的。


    我不会阻止他。


    “那四代大人可要好好照顾玖辛奈大人才行，虽然玖辛奈大人很强大，但孕妇要好好呵护呢。”


    笑眯眯的良抬手，将文件整理地整整齐齐地放在水门桌前：


    “毕竟玖辛奈大人的安危，现在可是还关系到宇智波一族和在下的清白。”


    “……”水门哑然，自那晚之后，日向一族就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一如既往的温吞高高在上，但潜移默化地在村子兴起对良能力的夸赞之际，平静地用宇智波的写轮眼轻轻越过：


    【“良大人很强大，但恐怕在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带有引导性的话语，轻而易举地将村民对良的惊叹，转移到了对傲慢的宇智波的不满之上。


    就算是宇智波路过，年轻不明真相的小孩会觉得骄傲，成为了忍者的大人知道背后的事、会满脸怪异地欲言又止，最后却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水门缓缓叹了一口气，看向良的眼神中带着忧虑。


    不管幕后的黑手是谁，在意识到整个日向隐藏在冷漠表面下的态度之后，近期已经变得偃旗息鼓起来。


    但谁又能知道，背后是不是隐藏着某种更大的阴谋呢。


    想及此处，水门满脸惆怅，对良直言不讳：


    “之前我猜测是其他忍村的探子下的手，但最近查了一通，都没有什么结果。”


    “更何况最近其他忍村同样不平静。”


    良默然，一开始听到这样的内容，他还会伸手示意波风水门慎言，但现在他已经变得淡然起来了。


    “雾隐村和砂隐村摩擦不断，云隐村在控制八尾，岩隐村在休养生息。”水门简单概括其他忍村的现状后，扬起一抹笑容：


    “相比他们，木叶村很和平。”


    他抬眼，眼神坚定地和良对视：


    “你放心。等玖辛奈生产过后，我一定会查出背后传播流言的幕后的人。”


    “……谢谢四代大人。”


    似乎注意到了良一瞬间的脸色变化，波风水门有些头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也知道继续拖着不好，玖辛奈也已经骂过我了…我已经开始暗中调查了，但良你知道，现在还处于战后过渡期，是敏感时期，所以我……”


    “我明白，四代大人。”良含笑打断。


    况且我变脸的原因也不是因为这种事。


    想到波风水门刚刚笃定的那个“等到玖辛奈平安生产过后我就大干一场”的话，良嘴角抽动了一下，才没让自己败于这个地狱笑话之下。


    *


    渐渐的，木叶十二小强一个个出世，玖辛奈的月份也越来越大。


    宇智波带土在黑绝的怂恿下，原本动摇的内心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于是，在十月十日这天，漩涡玖辛奈发动了。


    ……


    作为火影护卫的良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一动不动地抱臂站在门口。


    虽然是和他一起来的，但比起有分寸的站在门口的自己，波风水门可谓理解了“黄色闪光”的真谛，以连自己的白眼都差点儿没捕捉到的速度，直接一溜烟跑进房间里去了。


    于是，门口只剩下了良，和几个面色紧绷的上忍。


    站在原地的良一言不发，抱臂的同时微微侧头，用仅剩的左眼盯着栏杆外的黑暗，仿佛想要透过这层黑幕，看到背后的那双血红的写轮眼。


    良没有忘记，原本的时间线里，宇智波带土似乎是将门口的这些护卫全部杀死了。


    那么作为使得琳过世的“罪魁祸首”的我，他会给我什么“特别待遇”呢？


    良抱臂的右手手指轻轻抬起落下，无声地点着自己的左手手肘。


    在旁人看来，良的这个动作是对玖辛奈大人的担忧，但只有良自己知道，他正好奇并期待着。


    好奇于宇智波带土是会不记得自己直接随手杀招，还是准备让自己死的更凄惨一点。


    期待于……


    成为木叶村史上，最快更迭的一代五代火影。


    黑暗中，侧头的良面不改色，嘴角却是缓缓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


    宇智波带土的确在思考。


    黑暗中，望着护卫在门外的一众上忍，一眼从人群中看到格外突出的那道身影，带土的眉头用力皱了起来。


    良……你怎么也来了。


    黑绝催促的声音仿佛在耳畔回荡，宇智波带土听着里面漩涡玖辛奈的痛呼，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等到生产结束，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动手


    但他并不想伤害日向良。


    黑暗中的宇智波带土用力抿了抿唇。


    那是琳情愿自尽、都不愿意让其继续痛苦的日向良。


    那是情愿挖出自己的眼睛、痛苦到了极点，都不愿意伤害琳的日向良。


    面无表情的宇智波带土闭了闭眼睛，直到屋内的痛呼声骤然停止，里面响起一阵欢呼雀跃的声音之际他倏然间睁开了眼睛。


    而也是这一刻，他仅剩的写轮眼骤然间泛起一阵红光，倒映出站在门口，此刻和其他人一样，正猛地转头、脸上满是熟悉的笑意的良的脸。


    既然如此，那就打晕吧。


    *


    当良感受到背后传来的一阵烈风之际，他扬起的笑容还没有收起，眼底却是升起了一阵惊讶。


    熟练掌握日向柔拳的他心知肚明，这种攻击的方式和架势……分明是奔着不伤害自己性命而来的。


    他不太懂宇智波带土在想什么。


    露出讶异神情的白眼稍稍眯起。


    不过不理解这样心理变态的家伙的想法，才是正常的。


    收敛了全部神色的良猛地转头，在背后那只手即将击中自己的脖颈的那一刻用力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与此同时，凌厉的声音从他的喉间吐出：


    “有敌人！”


    “保护四代大人！”


    第32章


    宇智波带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日向良是个日向。而且是个体术能让数个岩隐上忍败于其手的日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