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祝君龄
在场众人面色同时一凝,不曾想片刻后,猫咪突然舔了一下衣服,继而发出抗拒的尖叫声,一反刚才的撒娇姿态,骤然从衣服里冲出,片刻后却又上前,舍不得离开那件衣服。
这矛盾的姿态让明珠有些奇怪;“这是发生了什么?”
总归她不是傻子,这会完全能看出来,也许这只猫咪和之前的绣球对她的亲近都和衣服有着关系。
“明珠,你闻闻衣服是不是有什么味道。”林相晚说道。
“好吧。”被猫咪抓挠过的衣服显得有些埋汰,明珠拎起一根手指将衣服抓起来,继而向着刚才被狸奴蹭得最多的地方嗅了嗅,继而拧眉说道:“似是有些柑橘味。”
“那应该就是刺激它抗拒的来源,但是能吸引到这猫,你的衣服上肯定不止一种味道,只是我们不敏锐,嗅不出来罢了。”
林相晚迟疑了一瞬,然后又进入了靠近床铺的地方,顺着支起一角的窗户仔细打量起来,片刻后,他蹲下来,在角落抹了一下。
却见那靠近窗棂的位置,稀碎的褐色粉末掉落到地面上,如果不仔细观察,可能会被宫人当做灰尘随手扫开。
林相晚将它们簇拥成一个小堆,然后扫到帕子上,带到了前屋,凑近刚才情况异样的狸奴。瞬间,明珠那衣服上的味道便对猫儿没有了吸引力,转头便将视线落在了帕子上。
如此一来,真相彻底大白。为何王心容的绣球会突然发狂,向着云心冲来。
“木天蓼。”林相晚开口。
就算是不养猫,可随着网络时代信息发达,林相晚也知道这东西对猫咪有着异样的吸引力。
现在的问题在于,究竟是谁将这木天蓼的粉末弄到了云心的寝宫里,明珠衣服上的木天蓼和柑橘味又是什么时候粘上去的。
将自己查探到的还有猜到的信息全都说了一遍,林相晚看向明珠:“你还记得自己今天接触了哪些人吗?又怎么会在衣服上沾染这些。”
“这可多了去了,我得专门列出来才行。”明珠脸色难看,没想到他们严防死守,居然还是差点害了主子,可他一天下来接触的人没有五十也有十几,悄无声息做出这种事情,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就是不知道此事贵妃知不知情,亦或者也是被算计其中了。”云心开口,看着一个个逐渐爬出来,想要害她的牛鬼蛇神,反倒是放松了一些。
这些人动起来,总比隐藏在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谋划着害她要好上一些。
“林双,今天多亏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奖励?”云心说完,却见林相晚失神不语,不由得又唤了一声。
林相晚回神,不好意思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抱歉,刚才在想一件事情,奖励的话,还是等到事情彻底解决再说吧,如今我也没什么需要的。”
他如此说,云心也不强求,只是好奇问道;“何事让你想得如此入迷?”
“只是在思索究竟是谁将木天蓼放在了此处。”他心里闪过一个身影,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绿盈和云昭仪又没有矛盾,哪会去害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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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王心容此次行为没有真的伤害到云昭仪,事后皇帝还是让她闭门思过了一段时间。
这极小的惩罚在他人看来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栖梧宫的王心容心里却如何都平复不下来。
倒与云心无关,而是那个宫人的背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像,怎么会那么像呢?
难道真让那林相晚从西宁宫溜了出来?
不行,无论如何她都要过去看看。
第28章
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王心容盯上, 之后的一段时间,林相晚都在帮云心调理身体。
也亏了王心容闹出的事情,那日过后, 原本准备过来的皇后, 德妃也不再说要拜访的话了,整个枕霞阁再次恢复宁静。
外人看起来可能清冷了点,枕霞阁三人却乐得自在。
少一个人就少一分危险,他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一堆扑上来的阴谋算计。
只是众人也没想到, 他们不去惹麻烦,却又有人被迫参与到了这件事情之中。
之前那在汤中下藏红花的太监终究还是认罪, 只是在这之前, 他还攀咬出了一位谁都没有想到的人物德妃。
“那小太监说,他本来不想下药的,却受到德妃身边宫人的威胁, 若是不做, 便让他在这深宫中悄无声息地消失。”
“事情可是真的?诏狱那边确定了?”云心有些不相信。
德妃什么样的人云心最清楚不过,那是宫里的老人了,办事滴水不漏,哪会露出这样的马脚。
明珠摇摇头:“具体的也不清楚, 只知道陛下去了含醺阁一趟, 回来的时候模样也很不高兴。”
具体谈了什么大家都不清楚, 只是这事最终还是没有安在德妃身上。
至于那个小太监却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已经被处理掉了。
一连两位妃子都露出对云心动手的证据, 还是德妃和贵妃这样的重要人物,宫里一时间人人自危,就害怕扯到自己身上。
同时, 大家也在心里猜测。这事情究竟是二人所做,还是有人栽赃嫁祸在了他们身上。
表面上看起来,至今还没有人受到处置,但宫中气氛却格外风声鹤唳。
枕霞阁这边,却比其他宫人还要多上两分担心。
毕竟他们都清楚,绣球发狂那事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很可能就是为了栽赃嫁祸给王心容,好一石二鸟,既解决了云心的孩子,又给风头无二的王心容安上一个谋害皇子的名声。
那真正谋划的人很可能还没有显露出来。
“罢了,总归这两位近来会安静许多,我这边再小心点其他人就是了。”云心说罢,又吞服下一粒保胎丸。
她近来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别说林相晚和太医,就算是不懂医术的人都能看出来云心的状态越来越好。
之前的时候,周围人当她是个琉璃灯,碰也不敢碰,就害怕一不小心碎了。如今云心状态好了不少,那老皇帝都多来了几趟,甚至直接承诺,半月后就让云心母亲入宫陪伴她。
一个新生儿的诞生似乎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众人喜气洋洋,心里却都打着鼓。
尤其是林相晚三人,他们都知道,这个孩子越可能生下来,就越容易招惹人让他生不下来。
“之后几天,还要麻烦你了。”云心如今对林相晚信任至极,只庆幸自己当初相信了他。
“昭仪还是要小心一些,别因为现在情况好了不少就放松下来。”林相晚说道。
“放心,这些我都清楚。”抚摸着自己越发明显的肚子,云心一向温柔的面容却坚韧下来。
这是最有机会的一次,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几人又聊了一会之后的防范措施,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林相晚先向他们告别,继而转身回了尚食局。
上次被人跟踪后,林相晚行事就格外小心,总得饶上好几圈路才敢回到西宁宫。
只是今日回去后却有些不同。
自打他打发了那小宫女以后,对方就许久没有过来了,今天却敲了敲活窗,从外面递来一碗食物。
“这是今天的晚饭。”小宫女说着咽了口口水,显然还没有从要少吃一顿的现实中恢复过来。
“不是说日后轻易不用过来吗?”林相晚蹙眉开口。
“我也不想啊。”小宫女知道他好说话,胆子也大了不少,瘪瘪嘴开口,“昨儿个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突然找我,问我是不是给你送饭的人,还问你情况如何?我不敢乱说,就只说不清楚,可是人都找到这了,要是被发现我偷懒耍滑,不就要挨训了吗?我可不想像小德子那样。”
说着还小声抽泣起来。
林相晚攥住了托盘的一角,心里却翻起了浪潮,没有一点轻松。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有人找这小宫女问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饭我不吃,你不用担心,日后依旧过来一趟就行,但是饭菜可以自己吃了,若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看不起我。”将食物推了回去,林相晚催促小宫女离开。
等她走了,林相晚环顾了一下周围。
此时的西宁宫已经和刚来时不太一样了。
院墙旁边立着一把梯子,院落里也打扫得干净,最明显的就是傅空青拎来的躺椅,风一吹还在那里摇晃。
屋里更不得了,换了新床铺,被子也是填了新棉花的,里面还放着自己和傅空青这两日学习时留下的字画,一摞摞垒在一起,若是有人闯进来,一眼就能发现不对劲。
林相晚又跑到傅空青收拾出来的小厨房,看到里面的情景时这才松了口气。
之前他一直有用这里熬药过,后来在六局一司立足,这里也就没有再起过火,如今看起来倒是和最初没有区别。
可是梯子,摇椅,还有屋里的那些东西都得收拾干净。
林相晚当即行动起来,能塞到地窖里就全都塞下去,塞不下去就找那边边角角的部分伪装一下。只是看着面前亮堂堂的屋子,林相晚却还是觉得有些不满意,半晌,想到厨房里那堆着的东西,他心里有了主意,转头又开始忙活起来。
只希望他的猜测出错了,不然的话,明天的时候,恐怕就去不了枕霞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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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伴随着将宫墙照亮的灯笼,一道身影带着几个高大的太监宫女来到了西宁宫外面。
“来人,给我将门打开。”刚解除禁足的王心容美目微睁,抬手指了指那院落上的封条。
这林相晚至今没有动过的院门就这么被推了开来,伴随着重重的撞击声,一群人从外面踩了进来。
王心容打量着夜色下的西宁宫,若是平时,这破落地方她就连过来都觉得晦气,可是那日在枕霞阁的身影还是让她有些不确定。
万一呢?若是让那林相晚跑了出来,还到了陛下面前,那她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
随着屋门被推开,一阵灰尘铺面而来,王心容摆摆手咳嗽了两声,不满说道:“慢点,想要呛死我啊?”
小太监连忙求饶,王心容这才示意他赶紧走开。
待到周围的灰尘散开,王心容示意宫人打着灯笼向前两步,自己也要向屋里踩去。
结果还未进去,一股难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捂住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味道以极其强烈的姿态涌入鼻腔,搞得王心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下意识干呕起来。
“呕……”王心容连忙退后两步,干呕的声音欲言又止。
“这是什么东西?”她晃晃脑袋,还未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太监宫人平日里都是伺候她的,那些腌活自然有比他们更低等级的奴才去干,这会同样接受不了,只能捏着鼻子远远看了一眼,小心翼翼说着猜测:“主子,莫非是快死了,臭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来之前特意去找给西宁宫送餐的宫人盘问过,知道那小宫女偷奸耍滑,故意克扣了林相晚的饭菜。
天天吃不饱,还刚过了个未彻底暖和起来的早春,没准人就快不行了。
这味道也是佐证。
“真快死了?”王心容踮脚往屋里看了一眼,远远的只能看到一个高挑消瘦的身影躺平在床铺上,即使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人也只是动了动手指,其他的再没有过,显然是没有多少力气。
只是这身影和林双的重合在一起,倒是越发相像了起来。
心里有点不大确定,王心容抬脚又往里面走了两步。那味道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可到底是不太放心,于是用帕子挡着嘴,下巴又抬了抬,示意身旁的小太监:“去看看,人究竟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