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3个月前 作者: 喵喵队长
短暂的沉默后,咸伟懋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脆弱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平静,他简短而坚定地吐出一个字:“是。”
这个单音节的回答,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听证厅里掀起滔天巨浪。
听证厅内哄然炸开,议论声、倒抽冷气声、嗤笑声交织在一起,前排的议员们交头接耳,手中的文件哗啦作响,神色各异。
媒体区的记者们猛地直起身,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刺耳的白噪音,闪光灯此起彼伏,疯狂地对着咸伟懋拍摄。
后排的旁听席上,有人满脸震惊,有人发出不屑的嗤笑,还有人低声议论着,这些声音在拱形穹顶下回荡,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嗡鸣。
“肃静”
邵振邦再次狠狠敲下木槌,清脆的声响强行压制住所有的喧嚣,让整个听证厅重新恢复寂静。
“咸伟懋博士,”他摆出胜利者的姿态,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身前的材料,语气冰冷而坚定,“对此,委员会对你的所作所为,提出以下三点控诉。”
“其一。”
邵振邦的声音洪亮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寂静的听证厅里。
“你作为雷暴研究员,长期在雷暴中从事高危活动,所作所为违反《重大气象实验安全守则》第3.7条明确禁止的雷暴期间擅自开展户外危险活动的规定。我们合理怀疑,你对肾上腺素成瘾,缺乏从事科研工作必备的冷静力、判断力以及专业素养,不适合继续从事雷暴研究相关工作。”
咸伟懋的肾上腺素,此刻正急速飙升。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疯狂抽打着玻璃幕墙,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指节在桌下攥得发白,指腹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却始终没有开口反驳,只是死死地盯着邵振邦。
“其二。”
邵振邦不给任何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控诉,“你擅自将实验室的雷电监测设备和避雷设施,改装为个人极限运动装备,违反研究员职业规定,不仅危及实验室数据的保密性,还损坏了科研设备的安全,严重有悖科研工作者的职业道德。”
“其三。”
邵振邦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咸伟懋身上,语气里满是嘲讽,“你通过雷暴极限运动夺人眼球、哗众取宠,诱导公众模仿高危行为,近年来,在全球范围内,已有多名你的粉丝因模仿你的行为受伤,给整个学术界带来了不可挽回的负面影响,也损害了科研工作者的形象。”
咸伟懋看着邵振邦从容整理袖口的模样,看着他胜券在握、志得意满的表情,深深刺进他的眼底。
他清楚,邵振邦布下的棋局,已然将他围困在死局中央,每一步都精准狠辣,不留任何退路。
邵振邦饶有兴趣地看向咸伟懋,目光里满是玩味,他想要把对方临近绝望的表情,好好记在心里。
这场他与咸伟懋之间的“棋局”,终于要迎来尾声。
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宣判书,缓缓开口宣读,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听证厅,也传到了直播镜头的另一端:“综上所述,咸伟懋博士擅自改装科研设备、捏造研究数据,其个人行为严重违反科研伦理、丧失社会责任。本次听证会提议,学术委员会禁止咸伟懋继续从事雷暴研究相关领域工作,函告o大学拟撤销咸伟懋的博士学位,并保留对其进行法律追诉的权力。”
邵振邦昂着头,带着胜利者的笑意,低头看向受审席:“咸伟懋,对此,你是否有异议?”
他的眼神,透过嘈杂的空气,死死紧锁在咸伟懋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猎手终于将猎物逼入死角时的本能反应,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既不是嘲讽,也不是纯粹的得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仿佛早已看透,咸伟懋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这才是真正的checkmate(将军),咸伟懋。」
咸伟懋仰面抬起头,任由灯光洒在他的脸颊上,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不动声色地瞥向二楼的控制室,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狭小的窗口,刚好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常晟。
常晟微微侧着脸,鸭舌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微微上扬的下颌,似乎察觉到咸伟懋的目光,他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压了压鸭舌帽,递来一个隐晦的眼神。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第87章 终焉 现在,这又是属于谁的……
直播评论区的留言还在飞速刷新, 议论声此起彼伏,裹挟着不同的立场与情绪。
“天呐,这场听证会比我想象得严肃多了, 邵振邦的指控每一条都往死里逼。”
“雷暴小丑只是个youtuber而已,频道上比他疯狂的博主多了去了,就凭这些处理咸伟懋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不一样的!那些哗众取宠的家伙只是纯粹博眼球,可mao本身是雷暴研究员, 身上扛着一定的社会责任。”
“fxxk the social responsibility!”
“客观说, 这些指控确实有理有据,雷暴小丑这次恐怕难以脱身了……”
“对研究员来说,这些指控简直是致命的!要是真被定性, 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碰科研了!”
“不对, 你们看他的眼睛!他根本没认输。”
听证厅内, 咸伟懋缓缓将仰着的头垂了下来, 再抬眸时,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憎恶, 直直看向主席台上的邵振邦。
“咸伟懋,你输了。”邵振邦昂着下巴,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傲慢, 直视着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没有补充,这场听证会就”
“这就是你全部的手段了吗?”咸伟懋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径直打断了邵振邦的话。
他端坐在听证厅的视线中央,周身气场丝毫没有被先前的指控压垮,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淡然的笃定, 仿佛刚才那些致命的控诉,都与他无关。
邵振邦的目光死死锁在他脸上,试图捕捉他细微的表情,探寻他的用意。
可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懂咸伟懋此刻的神情。
是绝境中的疯狂?
是破釜沉舟的愤怒?
好像都不是,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你如此大费周章地向委员会提交听证申请,不惜耗费数十人的团队,花了半个月时间,深挖我工作和生活里所谓的黑料,”咸伟懋将手轻轻搭在桌面上,语气坦然,“就为了用这些,来指控我?”
邵振邦鼻腔里冷哼一声:“咸伟懋,你恐怕还不知道,这些指控意味着什么。它会让你身败名裂,永远被科研界抛弃。”
“我当然知道。”咸伟懋的声线骤然拔高,打破了厅内的凝滞,“我承认,那些看似飞蛾扑火的自毁行为,全都是我做的。那段时间,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刻,我的心理状况出现了严重异常,我靠着追逐风暴的极致刺激,才能勉强抓住活下去的气息……”
“咸伟懋!”邵振邦猛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耐,“我不认为,一句轻描淡写的心理异常,就能为你的鲁莽与不负责任开脱。”
“我不是要为自己开脱。”
咸伟懋缓缓垂下眼,眼睫毛轻轻颤动,指尖微微蜷缩,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语气已然恢复平静,“我只是想陈述事实。据听证告知书所示,我在这场听证会上,有自由陈述的权力,对吗?”
邵振邦死死攥着拳头,强压着心底的怒火,僵硬地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上百万人在观看直播,他不能在这里留下程序瑕疵的把柄,否则只会得不偿失。
“不过,”咸伟懋话锋一转,冷眼直视着邵振邦,“你们用非法手段窥探我的隐私,深挖我不愿提及的过往,恶意剪辑视频、歪曲事实,用尽一切办法想让我身败名裂,甚至将别人最难以启齿的伤痕,赤裸裸地暴露在百万人面前。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将我从科研界除名?就为了逼我说一句‘你赢了’?”咸伟懋微微挑眉,停顿半秒后,缓缓开口,“我想做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和你、和你手中的项目,争个输赢。”
邵振邦的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根本不在他的剧本里。
他想立刻打断咸伟懋,可对方说得没错,他有陈述的权力,直播镜头正对着全场,他不能冒任何风险。
“我想要的……”
咸伟懋缓缓转头,目光投向直播摄像机,那张清秀得毫无攻击性的脸,清晰地展现在上百万观众的屏幕上,“正如你刚才所标榜的‘真正的科研,永远把拯救生命放在第一位’。我想要的,其实一直都很简单,是……拯救生命。”
邵振邦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后背开始隐隐发凉。
“但这一切,都变了。”
咸伟懋的视线缓缓移开,扫过听证厅里的每一个人,“不知道从何时起,科研不再是为了探索真理、守护生命,而是开始为财富服务。实验室里的白袍上,渐渐爬满了铜锈,沾满了贪婪。普通的科研工作者,被扼杀了良知,彻底沦为财富手中的工具。不合群者,被打压、被排挤、被扼杀,甚至就连他们想要发声、想要揭露真相,通道都被钞票封得严丝合缝。”
话音刚落,整个听证厅瞬间沸腾起来。
议论声、惊叹声、质疑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aron、sheryl、邵唐几人同时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咸伟懋,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茫然。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的这些,根本不是针对今日听证的主题。
难不成,他是想借着这场直播,弹劾整个被资本操控的科研体制?
这似乎……太过于天方夜谭。
邵振邦再也按捺不住,连续用力敲了几下木槌,声音嘶哑地怒吼:“咸伟懋!请立即停止答非所问,回到听证主题上来!”
咸伟懋却丝毫没有理会他,也没有理会厅内的嘈杂,只是平缓着情绪,继续说道:“也正因如此,我今日才坐在这里,坐在百万人的面前,与你们一同讨伐那些披着科研外衣的恶棍、嬉皮士,还有我这个曾经的‘小丑’。”
“幸运的是,我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语气渐渐柔和,“我有着坚信我的朋友和队友,他们选择义无反顾地帮助我,就算明知道自己微不足道,就算明知是螳臂当车,也势必要为真相,搏出一线生机。”
说完,咸伟懋缓缓转头,将视线投向旁听席的后排。
那里,坐着luke。
此时,在沸腾的听证厅中,luke缓缓站起身,迎着所有人诧异的目光,朝咸伟懋扯开一个灿烂而坚定的笑容,随即转头,对着主席台上的邵振邦,毫不掩饰地比了个中指,声音洪亮地嘶吼:“去尼玛的清洁能源!”
说完,转身就走离开会场,步伐洒脱。
时间,悄然拨回到咸伟懋回到攀市,见过詹志明的那天。
和常晟吃完烧烤,夜色已深,他并没有急着回酒店房间休息,而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一则跨国电话。
“喂,luke?”
“mao!”电话那头,luke的声音带着雀跃,仿佛隔着屏幕,就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我了?”
简单寒暄几句后,咸伟懋话入正题:“说正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luke,你应该听说了,邵振邦的清洁能源项目,正在组建海外团队,广纳贤才。”咸伟懋缓缓开口,语速平缓。
“那个啊?”luke嗤之以鼻,“我都不用看资料,就知道是圈钱的项目,哪个正经人能看不明白?mao,你可别告诉我你加入了。”
“正好相反。”
咸伟懋勾起笑容:“我需要你去报名,加入这个团队。”
“are you insane?”luke瞬间爆出一句英语,语气里满是震惊。
“luke,我需要你,”咸伟懋声音诚恳,“想拜托你,去当一根针。”
“针?”luke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语气里满是疑惑。
咸伟懋耐心解释道:“古话说,悬丝诊脉能续命,逆行使针可勾魂。luke,我需要你成为一支隐藏在敌人心腹位置的银针,潜伏在他们身边,收集他们的罪证,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他们致命一击,完成绝境反击。”
“虽然我不太懂你说的那些古里古怪的话,”luke哈哈笑了两声,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奋与笃定,“但我听明白了,你要我扮演一个卧底角色,而且还是极其重要的那种。这活儿,非我莫属啊!我最擅长演这种关键角色了!”
“mao,你放心吧,我一定当好这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