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那行，今天就到这里，散会。”aron站起身，抬手拍了拍手，语气干脆利落。


    咸伟懋收拾着桌上的资料，刚要起身离开，aron突然开口叫住了他：“稍等一下，mao。”


    咸伟懋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对方，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aron皱着眉，低头快速浏览着手机屏幕，语气带着几分征询：“下午有一场洽谈会，是清洁能源项目投资人的对接会，你去列席一下，可以吗？”


    “没问题。”咸伟懋微微颔首，应了下来，将最后一份文件塞进包里，和aron道别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刚走出会议室门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咸伟懋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陈老师”三个字。


    他快步走到走廊拐角的窗边，避开来往的人群，按下了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陈明远严肃而急促的声音：“我听说你和邵振邦起了冲突？”


    咸伟懋下意识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果然，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老师。


    “老师，我……”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鲁莽？”陈明远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怒气，语气也重了几分，“你现在在邵振邦的地盘上，相当于寄人篱下！我前段时间反复跟你说，凡事隐忍。”


    咸伟懋深吸一口气，走到走廊拐角的窗边站定：“老师，他邀请我加入核心技术团队，我拒绝他不是意气用事。”


    听筒那边的回答：“那你说说看。”


    窗外，几名研究员正讨论着清洁能源项目，热火朝天。咸伟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缓缓说道：“我看到了清洁能源的试验报告，我认为，这个项目……并不只是谋财这么简单。”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沉默，只有轻微的电流声传来。


    “你是说……”陈明远的声音陡然压低，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话未说完，却已然心照不宣。


    他们师徒二人，无需把话说得太透，彼此都能读懂对方的言外之意。


    隔了好一会儿，陈明远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沉重的忧虑：“谋财也就罢了，若是……若是要害命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老师，”咸伟懋打断了他，语气无比坚定，“如果您处在我的位置，看到那份报告，一定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陈明远没有回答，只是传来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对了，还有一件事。”


    “老师，您说。”


    陈明远话锋一转说：“你这次难得回国，自己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咸伟懋有些没听明白。


    “你这还给我搁着装糊涂呢，”陈明远笑了一声，“我有一个远方亲戚的女儿，就在上海工作，你也正好在上海，有时间你们约着见一见。”


    咸伟懋这才听明白，陈明远在给他介绍对象呢。他连忙说：“老师，我现在并不……”


    “好了，”陈明远径直打断他的话，“见一见就当多认识个朋友，总不能老师的面子都不买吧？”


    “老师……好。”咸伟懋只好应下。


    “还有，mao，你在那个项目上……”陈明远踌躇半饷，最终，他只说了这四个字，“注意安全。”


    语气里满是叮嘱，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咸伟懋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目光望向窗外刺眼的阳光，眉头紧锁。


    他能感受到，自己那颗因为想要复仇而不断跳动的心。


    -


    为了做好下午洽谈会的准备，咸伟懋提前拿到了会议议程，坐在工位上仔细梳理着项目前期的相关资料。


    临近时间点，咸伟懋收拾好文件，提前十分钟去往会场。


    推开会议室门的瞬间，他便感受到了与风险评估组截然不同的气场。


    与他们几人略显寒酸、随意的配置相比，清洁能源项目的核心技术团队，明显兵强马壮得多。整个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参会人员大多是各个领域的精英。


    咸伟懋刚走进会议室，目光就与坐在首位的邵振邦撞了个正着。


    邵振邦瞧见他，脸上瞬间扯出一个虚伪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哟，咸博士，来得可真早啊，请坐吧。”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位置，那里摆着“风险评估组”的座牌，紧挨着茶水台，显然是刻意安排的边缘位置。


    咸伟懋对此毫不在意，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将文件轻轻放在椅子上，便准备打开电脑。


    “咸博士，”邵振邦却不依不饶地跟了过来：“我真是想不通。清洁能源项目前景这么好，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也不知道是哪点不入你的眼？薪资？分红？这些都可以谈的嘛。”


    邵振邦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咸伟懋。


    他很喜欢用这个角度瞟人，仿佛天然地营造出一种上位者俯瞰下位者的假象。


    咸伟懋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缓缓抬头，直视着邵振邦的眼睛，语气平静却不卑不亢：“邵董说笑了。清洁能源团队汇聚了业内大半生力军，人才济济，哪里还缺我这一星半点儿。更何况，风险评估也是项目推进的重要组成部分，我更愿意在这个岗位上，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


    邵振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一时有些摸不准咸伟懋的心思。


    他心里带着忌惮，这份忌惮并非来自咸伟懋本身，而是源于他背后的陈明远。


    他反复揣测着，自己这位多年未见的师兄，到底给咸伟懋布置了什么特殊任务，目的又是什么。


    “重要？”邵振邦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说白了，不就是走个过场吗？”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逼问，“是不是陈教授给你布置了什么特殊任务，让你盯着这个项目？”


    咸伟懋合上电脑，慢慢站起身。他虽然比邵振邦矮了半个头，但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的气场沉稳而坚定，丝毫不显弱势：“邵董多虑了。我只是觉得，做风险评估，更能发挥我的专业优势，也能更好地协助项目推进。”


    两人目光对峙的瞬间，会议室里的嘈杂声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邵振邦的眼神阴晴不定，死死盯着咸伟懋，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却只看到一片平静无波。


    就在这时，邵振邦的助理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邵董，投资人常世集团的人到楼下了，已经在上来的路上了！”


    邵振邦这才不情愿地收回目光，抬手整了整领带，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咸伟懋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明显的警告，仿佛在说“你最好安分点”。


    咸伟懋面不改色地坐回座位，重新打开电脑，指尖却微微收紧。


    他清楚，和邵振邦每一次交锋，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次呼吸都格外吃力，却又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邵振邦就像一只阴鸷的蝎子，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藏锋芒，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狠狠蜇上致命一击。


    “别理他。”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邵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爸最近项目压力大，心情烦躁，见谁都想咬两句，你别往心里去。”


    咸伟懋接过咖啡，他抬头看向邵唐，感激地笑了笑：“谢谢，我没事。”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电梯“叮”的一声轻响，会议室里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常世集团的队伍鱼贯而入，锃亮的皮鞋踏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整齐而沉稳的声响，气场十足。


    为首的几位高管，清一色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身姿挺拔，神情严肃s*w*整*理，浑身透着精英人士的干练与倨傲。


    与他们人均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装扮相比，研究所这边的参会人员大多穿着休闲西装或衬衫，主打舒适便捷，风格截然不同。


    两拨人初次照面，研究所这边顿时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哟，常世集团的各位贵宾，可算来了！”邵振邦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后锁定在一位两鬓微白的中年男子身上：“欢迎欢迎，您就是集团的代表常总吧？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风采不凡！”


    被他握住手的中年男子，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干笑，连忙往旁边让了半步，神色有些局促，显然不是他口中的“常总”。


    “哦？”一个清朗而慵懒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戏谑。一名金发青年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握住邵振邦悬在半空的手，指尖微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邵董对我早有耳闻？那怎么……首次见面，就张冠李戴了？”


    邵振邦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他飞快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淡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轮廓分明的脸庞线条流畅，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定制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松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任谁也想不到，在这支气场严肃的队伍中，这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金发青年，竟然才是常世集团的代表。


    邵振邦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收回尴尬，一拍脑门，声音陡然提高八度，语气愈发谄媚：“哎呀！常总！真是抱歉抱歉，都怪我眼拙！没想到常总这么年轻有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年轻有为倒也谈不上。”金发男子轻轻抽回手，随手将臂弯里的西装扔给身后的助理，语气随意，甚至带着几分自嘲，“不过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胎罢了。”


    他的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的议论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哇，好年轻……”


    “外国人？听口音不像啊，怎么一头金发。”


    “那头发是天生的吧？看着也太好看了……”


    咸伟懋正低头整理着会议资料，闻言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


    只见从门外的金发男子大刀阔斧地走进来，此时正微微侧身，和身边的高管低声说着什么，衬衫下摆随着动作掀起一角，露出精瘦紧实的腰线，身姿挺拔，气质张扬，像一阵无端刮来的风，随性而桀骜，却又自带锋芒。


    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金发青年突然停下话语，敏锐地抬起头，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咸伟懋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咸伟懋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微抖动了半分，瞳孔微微收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猛地漏跳了一拍。


    金发男子注视着他咧开了嘴角，挂着笑意和身旁的邵振邦继续交谈。


    他随手拉开身旁的椅子坐下，长腿交叠，皮鞋尖轻轻点地，姿态慵懒而随意：“别常总、常总的叫我了，听着怪不习惯的，都把我叫老了。”


    邵振邦应声道：“好好好，那……”


    常晟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越过邵振邦，牢牢锁在其背后的咸伟懋身上，灼热得几乎要在他的发顶烧出一个洞来。


    他笑着开口，语气带着一贯的张扬。


    “叫我patrick就好。”


    第67章 暗爽 很难把在俄克拉荷马的你和现在联……


    常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哒哒”的声响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晰，看似在认真听汇报, 余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向斜对面的咸伟懋，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这么看，项目前期工作已经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常晟听完ppt汇报，身体微微前倾, 手肘撑在桌面, 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只差电荷聚集塔的主要钢材，就可以正式启动项目了？”


    “没错。”


    邵振邦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姿态放得很尊重, “我们研究所在基建领域向来薄弱, 定点采购的供应商也一时半会儿无法保质保量交货，”他搓了搓手, 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才想问问常世集团是否有什么好的渠道？给推荐一二。”


    鬼才信定点采购的供应商无法保质保量。


    这些商业合作领域的门道, 咸伟懋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邵振邦竟如此明目张胆地摆上台面。


    常世集团作为投资方，注资后本就拥有绝对话语权，研究所主动将设备采购的一部分委托给常世集团的关联方，既能在投资方面前刷足好感，又能拆分利益、两头获利。


    这便是所谓的项目“双赢”，说到底，不过是市场运行的潜规则罢了。


    常晟似乎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 脸上没什么波澜，转头看向身旁的助理：“小林，我们那边有好的渠道能推荐给邵董吗？”


    戴着黑框眼镜的助理推了推镜架，提着笔杵在下巴上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暂时没有想到合适的渠道……”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听说我老家那边新研发了一批新型材料，是无氧铜和h-100的复合材料，正和集团在谈合作，只是能不能达到实验标准，还需要现场考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