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3个月前 作者: 喵喵队长
在场男女两两结对走入舞池,踩着沉缓规整的节拍缓缓旋身,厚重耐磨的登山靴重重落地,敲出整齐的闷响,震得老旧木地板轻轻震颤。
褪去围裙的农妇扬起碎花裙摆,旋转时铺开柔软的弧度。
山里汉子粗糙宽厚的手掌轻搭在伴侣腰间,动作笨拙却郑重温柔。
每个人眼底都盛着松弛的欢喜,质朴又热烈。
舞步很简单,就连笨拙如咸伟懋也两眼就看明白了。
当一对银发夫妇旋转着经过他身边时,老爷子突然冲他眨了眨眼睛,那灵活的身姿,压根看不出方才拄着拐杖的模样,逗得咸伟懋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坐在台下,跟着节奏鼓着掌、打着拍子,时不时还腼腆地跟着众人吆喝一声,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热闹的氛围里渐渐松弛下来。
没过多久,常晟在几名切罗基族汉子的怂恿下,放下酒杯,一步步走到咸伟懋身边,微微俯身,伸出了手,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又藏着几分戏谑:“咸老师,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patrick,别闹了。”咸伟懋憋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压根没有要接的意思。
可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那几名切罗基族人的起哄声,吹口哨的、拍桌子的,热闹得不行。
常晟笑得更欢了,弯腰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在切罗基族的文化里,邀舞被拒绝,会让我今年都触霉运的。may i?”
咸伟懋顺着他的身影看过去,正好瞧见借住的农舍夫妇正笑眯眯地盯着他们这对“虚假夫夫”,眼底满是期待。
他心里一紧,知道这下躲不过去了,只能强行扯出一个笑容,自然地握住常晟的手,缓缓站起身:“那……试试吧。”
他跟着常晟走进舞池,凭着刚才看会的舞步,竟以极快的节奏跟上了旋律。
起初还有些拘谨,可随着风琴声渐渐加快,两人越跳越野,登山靴跺得地板咚咚作响,顺在额前的头发也被风吹得飞了起来。
咸伟懋转头看向身后为他们鼓掌、吹口哨的牧民们,心底的所有杂念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酒精的微醺加上热闹的氛围,让他彻底放开了自己,时不时与身前的常晟眼神碰撞,每一次对视,都让他心跳漏半拍。
他尽情享受着这个充满欢愉的当下,所有的计算、顾虑,还有告白被拒的酸涩,都融化在了松木与啤酒的香气里。抬腿、转身、踏步,两人默契十足,舞步越来越熟练,惹得周围的人哄笑连连,喝彩声不断。
一时兴起,咸伟懋拉着常晟在舞池里快速转着圈,风琴师像是被他们感染,突然加快了s*w*整*理节奏,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哈!”
随着一声欢呼,常晟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腰肢,猛地将他高高托起。
“喔”
咸伟懋口中发出一声惊呼,整个身体随着惯性被对方抱着旋转,耳边是山民们的喝彩声,眼前是旋转的灯光与人群,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可就在旋律最热烈、人群最沸腾的时候,“嗖”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酒馆都安静了下来。
弹奏的人停了,音乐停了,舞池里的人群也全都停了下来,空气仿若凝固。
咸伟懋捂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甩飞的靴子,在墙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吓得眼睛都瞪圆了。
完了,闯祸了。
场面瞬间冷得能冻住人,他以为自己要被山民们指责,大气都不敢出,手心全是冷汗。
可就在这时,常晟举起手中的酒杯,大声喊了一句:“prost! 干杯!”
人群愣了一秒,随即哄笑出声,一同大喊着“prost!”,纷纷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弹奏的音乐声重新响起,人们又继续跳起先前没跳完的舞步,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咸伟懋暗暗松了口气,单腿蹦跳着回到长椅上坐好。
常晟笑着走过来,帮他把那只飞出去的靴子捡了回来,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然后弯腰,伸手握住咸伟懋的脚踝,小心翼翼地帮他重新穿回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轻笑出声。
咸伟懋蜷了蜷脚趾,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耳尖发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和窘迫:“抱歉,patrick,我好像有些玩过头了。”
常晟握着他脚踝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收起笑容,一脸正色地说道:“没事的,刚切罗基族的村长说了,舞会结束后,你去把墙糊好就行。”
咸伟懋猛地抽回腿,一脸慌张:“可我压根不会糊墙啊!”
直到看见常晟憋着笑、一脸打趣地看着他,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家伙戏弄了。咸伟懋又气又笑,抬脚就朝他小腿踹去,却被常晟早有预料地躲开。
“咸老师,我发现你现在真的越来越有暴力倾向了。”常晟笑着说。
咸伟懋无奈地笑了笑。
他看向舞池中央的男女老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纯粹的欢喜,突然觉着,他们活得真自在。
难怪提起聚会时,沃夫冈和海莉脸上都满是期待,原来丰收舞会,真的这么有趣。
在他失神的瞬间,酒馆里突然响起了整齐的倒数声。
“三……”
“二……”
“一……”
这几个数字咸伟懋还是听得懂的,只是没看明白酒馆里的人怎么突然开始倒数。
这几个数字咸伟懋还是听得懂的,只是他满脸疑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突然开始倒数。直到倒数结束的瞬间,挂在墙上的钟表“当、当、当”敲动起来,清脆的钟声在酒馆里回荡。
还没等咸伟懋反应过来,周围的男男女女突然相拥在一起,低头吻了起来。
拄着拐杖的银发老太,轻轻吻了吻身边的老伴。
模样略显生涩的少男少女,红着脸小心翼翼地触碰彼此的唇。
就连沃夫冈和海莉这对老夫老妻,也抱着对方,响亮地“mua”了一大口。
咸伟懋看得有些尴尬,刚要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啤酒杯上,却骤然发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他和常晟身上。
“%¥#@”
嘈杂的方言如潮水般涌来,人群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咸伟懋一个字都没听懂,只能慌乱地转头,寻求常晟的帮助,却见他眼底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像藏着两簇跃动的星子。
“他们说……”常晟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谷穗成熟的第一个钟声响起后,和身边的人接吻,会带来一整年的好运。他们问我们,怎么不接吻。”
他的目光在咸伟懋的唇上停留了半秒,那灼热的视线,烫得咸伟懋指尖一颤。
他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目光,小声辩解:“可我们又不是真夫夫。”
常晟含着笑说:“那你要不要解释给老沃夫冈听听?”
咸伟懋突然脸上火辣辣的。
他感觉自己怎么突然被架在火上烤,扎得他坐立不安。
众人期待的目光将他的脸灼得有几分红。
一边是今晚继续睡硌人的牛棚,一边是入乡随俗。
咸伟懋在心里计量了下。
他只是一个比较识时务的人而已。
咸伟懋在心里这般宽解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朝着常晟递了个眼神,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无声地说。
「来吧。」
得到咸伟懋确定的眼神,常晟脸上的玩味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顿了半晌,才缓缓俯过身来。
咸伟懋瞬间有些慌了,还有些紧张。
他紧紧攥着手指,在酒精的作用下还是选择闭上了眼睛。
常晟俯身时,带起一阵燥热的气息,混着啤酒的麦芽香和松木的清冽,拂过咸伟懋的脸颊。
可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触碰的瞬间,常晟却偏过了头,仅仅是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这个过于敷衍的吻,瞬间激起了满屋子的嘘声。老沃夫冈气得将牛角杯重重砸在橡木桌上,震得烛火摇曳,大声喊着“no!”,周围的切罗基族人也纷纷发出不满的声响,起哄着让他们再来一次,谴责这对含蓄又扫兴的东方新婚夫夫。
“alright!”
咸伟懋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黑啤,伸手尝试将这高涨的情绪压下去。
看来不证明下自己,这段虚假的新婚夫夫情谊就要演不下去了。
靠着酒精借过来的八个胆子。
他伸出手臂,突然拽住常晟的领口,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他贴近常晟的耳畔,气息带着大麦的醇香,轻轻说了句:「patrick,抱歉,我也是迫不得已。」
说完,不等常晟反应,他猛地抬头,朝着对方的唇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酒馆的喧哗仿佛化作了遥远的潮声,周围人群的嘈杂快速拉远、消散。
咸伟懋只感觉到,自己的唇瓣触碰到了一抹滚烫,还有满口清甜的麦芽味道。
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想抽身离开,可那抹滚烫却主动“追击”上来,不容他躲闪。
“唔”
咸伟懋刚想开口,声音就被瞬间堵住。
常晟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指尖没入他散落的发间,另一只手则不太安分地扶上他敏感的腰间,掌心的温度烫得他脊椎发麻,浑身都软了下来。
当常晟突然加深这个吻时,咸伟懋恍惚听见,谷仓的钟声在群山间回荡。
脸颊上升腾而起的灼热,摧残着他那仅剩不多的理智,对方略带攻势的吻,像是要抽空他全身所有的力气,让他彻底沉溺其中。
直到胸腔因为缺少空气而产生窒息感,咸伟懋才猛地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将常晟推开。
周围的欢呼声瞬间炸开,咸伟懋赶紧拿起桌上的啤酒,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起伏的胸腔泄露着他的慌乱,双颊红得快要滴血。
“咳、咳。”
他捂着嘴,假装咳嗽两声,眼神躲闪,有意无意看向旁边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咸伟懋才勉强平复了呼吸,抬起手扇了扇滚烫的脖子,声音发颤地问道:“patrick,我们只是在做戏,对吧?”
常晟盯着他的样子,有些发笑:“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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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结束后,两人跟着农舍主人,重新回到了位于半山腰的木屋。
不出所料,他们如愿住进了客房。
可当海莉拉开客房房门,一脸兴奋地介绍着里面的家具时,咸伟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海莉离开时,还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房门,临走前,还冲他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咸伟懋浑身不自在。
他略显尴尬地指了指不到10平方米的小房间,又指了指那张宽度连1米5都不到的弹簧床,嘴角抽搐着问道:“这……怎么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