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闪电如同一道让人后背发凉的利刃，一下又一下剖开脆弱的心脏，狂暴的能量在地面上肆意蔓延，连远处的越野车都跟着微微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雷鸣声渐渐减弱，嘈杂的人声重新传入耳中，咸伟懋和常晟才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前的白光还未完全消散，视线有些模糊。


    雷暴，已经结束了。


    shawnee的雷云，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是几次眨眼的功夫，密布的乌云便迅速消散，像被狂风吹散的墨汁，重新露出了澄澈的湛蓝天幕，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湿漉漉的黄土上，泛着淡淡的光晕。


    “wow！太棒了！完美！”邵唐几乎是扑趴在地面上，双手颤抖着拿起手机，将镜头死死怼在先前闪电落点附近，语气里的狂热几乎要哭出来，“家人们看清楚了吗？这次是完美的蓝色闪电！我们成功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地面上的特制玻璃瓶捡起来，在镜头前全方位展示了一圈。


    咸伟懋总算是看明白了。


    这群叫作“雷电捕手”的家伙，是想把雷电引入特制的玻璃瓶中。


    瓶子里放了某些特殊的物质，被电荷灼烧后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而他们就靠着这种特殊的痕迹，宣称捕捉到了雷电。


    “咸伟懋，”常晟侧过头来，专注地看着他说，“不要胡思乱想，你不可以做这种事情。”


    咸伟懋微微一愣：“patrick，我没有说我要做这个。”


    常晟撇了撇嘴：“你的表情并不是这样说的。”


    “我没有。”


    在两人的拌嘴中，“捕猎”结束的摩托车队很快又重新驶了过来。


    邵唐行驶到车窗边缘停了下来，重新朝常晟招了招手，又转头朝咸伟懋问询：“小师弟，怎么样，师兄捕雷的样子帅吗？”


    咸伟懋察觉到这个问题可能是陷阱题，不自觉转头瞥了眼常晟。


    张了张嘴，还是绝对不予回答。


    邵唐继续说：“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刚才的英姿所征服？”


    常晟出言打断这段滑稽的对话：“邵唐，你是不是有病？”


    邵唐不怒反笑，撩了把头发，将刚才捕捉的雷电递到常晟面前：“patrick，有没有兴趣拥有一瓶独有的瓶装闪电。”


    玻璃瓶里面特制的“蕊”被闪电灼烧成深蓝色。


    瓶中的“闪电”像一条条被困的银蛇，张牙舞爪地扭动，最终定格在某个瞬间。


    模样很是奇特。


    邵唐补充说道：“传说，瓶装闪电会给主人带来数不尽的好运哦。”


    常晟淡淡扫视后收回视线，扬起下颚线说：“瓶子里有它留下的痕迹，可不代表它还存在其中。”


    邵唐低下头语气挑衅地说：“既然已经有了存在的痕迹，又何尝不是一种存在的证明。这个送你了，patrick。”


    “不要。”常晟根本没有接的意思。


    邵唐笑了一声，伸手一挥就抛进车里，乘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不要就扔了。”


    “正有此意。”


    常晟捡起“瓶装闪电”就想往外扔。


    没想到却被咸伟懋抢先一步攥住。


    “别扔，patrick，”咸伟懋眼睛闪闪的，“这‘瓶装闪电’我想研究一下它里面的放电痕迹和反应。”


    常晟脸色瞬间板下来：“你说什么？研究它？邵唐送的东西，你也要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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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patrick（生气叉腰）：你以后就抱着邵唐送的那瓶闪电过吧。


    今天上夹子啦，麻烦收一下接档文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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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肖恩的灯塔 不要忘了收钱。


    咸伟懋和常晟的车辆抵达布伦纳山口时, 夕阳正斜斜洒在荒野上。


    山口空地上，早已停着一辆通体黝黑的orv，车旁堆着几个硕大的设备箱, 两名身影正蹲在地上检查器材，听到引擎声，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应该就是陈老师所说的技术团队。


    咸伟懋正和陈明远进行远程沟通和汇报，举着手机拉开车门。


    手机屏幕里, 陈明远的声音通过视频传来：“哦, 看来你到地方了吧？这次直播团队除了你以外，还有两名成员一起配合你。”


    咸伟懋点点头，举着手机走上前, 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 对着两人轻轻颔首打招呼。


    “左边这位, 从法国来的lous*w*整*理is, 主要负责所有直播设备的调试、维护和现场架设，”陈明远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 “右边是来自日本的高桥，专攻数据处理，直播时的雷暴数据实时解析、电场监测预警, 都靠他。”


    louis率先直起身，身形高大，金色的卷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伸手随意握了握咸伟懋的手，语气敷衍：“你好，louis。”他的目光扫过咸伟懋略显青涩的脸，又瞥了眼旁边一脸闲散的常晟, 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高桥则显得沉稳许多，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微微躬身，指尖轻触咸伟懋的手便收回，语气平淡：“高桥健太，请多指教。”他的视线落在咸伟懋手里的平板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咸伟懋握着手机，认真地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来自中国的咸伟懋，大家可以叫我mao。这次的直播任务辛苦两位。”


    “这次的直播任务，大家前期应该都略有了解，”陈明远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收了几分随意，“具体的直播方案、观测点位和核心目标，就请mao为大家详细讲解，你们务必配合他的安排。”


    “好的，陈老师。”


    咸伟懋立刻收起多余的情绪，熟练地打开平板，调出提前准备好的卫星图和雷暴模型，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将画面转向louis和高桥。


    “大家请看，根据研究所的模型预测，未来两周内，shawnee郊野将会出现一场超大型雷暴，其强度和持续时间，都是近五年罕见的。”


    屏幕上，深蓝色的雷云运转图清晰呈现，红色的箭头标注着雷云的流向和汇聚点，几个闪烁的光点格外醒目。


    咸伟懋的指尖点在其中一个最亮的光点上，语气变得坚定而专业：“而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以科普性质，在全球范围内直播这场雷暴最为震撼的一幕「肖恩的灯塔」。


    “wait a minute！”


    louis猛地打断他，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着几分急躁。


    “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陈教授，您前期和我们对接时，只说要直播雷暴，根本就没提「肖恩的灯塔」！您这是故意隐瞒！”


    他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语气愈发激动：“「肖恩的灯塔」是什么？是雷暴中最诡异、最难以捕捉的现象！设备要在强雷电、强磁场环境下稳定工作，还要精准捕捉到那一瞬间的光效，这根本不现实！我的设备虽然专业，但也扛不住那样的极端环境，到时候设备损坏，直播搞砸，责任算谁的？”


    陈明远在屏幕那头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无奈：“我要早提了，你们还会答应加入团队吗？放心，研究所给你们配备了最先进的抗雷电设备，后续有任何损坏，研究所都会负责的。”


    高桥扶了扶眼镜，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指尖轻轻敲了敲旁边的设备箱：“陈教授，问题不在于设备。模型虽然计算出会有大型雷暴，但「肖恩的灯塔」的形成规律，至今没有可靠的分析数据。它是否会在这次雷暴中出现，出现的时间、地点，甚至能否被镜头捕捉到，都是未知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理性的冷漠：“我们很可能在这里白白耗费两周时间，每天顶着雷暴风险架设设备、监测数据，最后连「肖恩的灯塔」的影子都见不到。这种没有明确目标、成功率极低的任务，我不认为值得投入精力。”


    言下之意，这场任务大概率是无用功，他不愿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louis立刻附和着点头，抱着胳膊，一脸不耐：“没错！我也这么认为！要么换任务，要么我们退出，我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咸伟懋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慌乱，只是静静听着两人的质疑，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另一组数据图表。


    而旁边的常晟，早已收起了闲散的神色，皱着眉看向louis和高桥，开口就要嘲讽：“我说你们俩……”


    “patrick，”咸伟懋出声打断对方，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随后转向louis和高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两位请冷静一下，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是关于「肖恩的灯塔」，我们此次来并不是打没有准备的仗。”


    他将平板递到两人面前，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和曲线图表：“这是我结合近十年shawnee雷暴数据、地形特征，还有「肖恩的灯塔」仅有的几次观测记录，推算出的形成条件。当雷暴电场强度达到每米5千伏以上，且西南风风速稳定在8-10米/秒，在布伦纳山口往东北方向10公里的荒原，最有可能出现「肖恩的灯塔」。”


    咸伟懋的指尖在图表上一一划过，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louis，关于设备，我已经和研究所确认过，给你配备的抗雷电摄像机和传输设备，能承受最高10千伏的电场强度，还有备用设备，完全能应对极端环境。高桥先生，我会每天和你同步雷暴实时数据，结合我的推算模型，缩小观测范围，最大限度降低我们的无用功。”


    他抬眼看向两人，眼神认真而坚定：“我知道这场任务有难度，但并非不可能完成。「肖恩的灯塔」的科普价值极高，一旦成功捕捉并直播，对全球雷暴研究都有重要意义。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但我能保证，我们每一步都有数据支撑，不会盲目投入。”


    屏幕那头的陈明远，适时开口调和，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你们看，我没骗你们吧？mao是我最看好的学生，他的专业能力，你们完全可以信任。这样，我再给你们加30%的补贴，要是真的能捕捉到「肖恩的灯塔」，研究所还有额外的奖金。就当是给你们的定心丸，怎么样？”


    louis看着平板上详细的数据，又看了看咸伟懋沉稳自信的模样，脸上的不耐烦渐渐褪去，却还是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能不能相信这稚气未脱的年轻人。


    高桥则推了推眼镜，反复查看了几组关键数据，眼底的质疑渐渐缓和，语气也软了几分：“如果你的推算模型准确，设备也能达到你说的标准，我可以配合。但如果中途发现数据偏差过大，我会立刻提出终止任务。”


    “我同意。”louis也松了口，挠了挠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耿直，“但设备要是出了问题，研究所必须全额赔偿，而且每天的设备检查，我要单独安排时间，任何人不能打扰。”


    咸伟懋立刻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没问题！设备的事，全听louis的，数据方面，我每天都会和高桥同步，有任何偏差，我们及时调整。辛苦两位了！”


    陈明远在屏幕那头笑了起来，对着咸伟懋挤了挤眼睛，语气狡黠：“我就知道你能搞定。好了，你们先熟悉一下彼此，调试好设备，明天开始正式进入观测状态，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挂了视频，louis立刻蹲下身，重新检查设备，嘴里还念叨着：“明天我要先测试设备的抗雷电性能，要是达不到标准，我可不会开工。”


    高桥则走到咸伟懋身边，指着平板上的推算模型，认真地问道：“这里的风速数据，你是结合了近几年的同期数据吗？我想再核对一下原始数据。”


    咸伟懋立刻点头，熟练地调出原始数据，和高桥一起核对起来，语气专业而耐心。


    常晟站在一旁，看着咸伟懋认真工作完全忘了自己存在的模样。


    有点无奈、又有点小生气。


    等初步调试完基础设备，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荒野的夜空缀满了星星。


    louis和高桥先后休息去了，营地很快只剩下咸伟懋和常晟。


    “我们也回旅店吧。”


    咸伟懋刚要转身回到车里，继续研究「肖恩的灯塔」的形成模型，手腕却被常晟轻轻拉住。


    “等等，”常晟的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忙活一天了，别总抱着你的数据了，陪我去个地方。”


    咸伟懋皱了皱眉：“可是……我还想再研究一下推算模型。”


    常晟却没松开手，反而轻轻攥了攥，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咸老师，你可别忘了你的本职工作。”


    咸伟懋微微一愣。


    对哦，他的本职工作是常晟的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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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patrick：不要忘了你的任务！）


    （mao：我将时刻谨记任务。第一，不要爱上客人。第二，不要忘了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