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喵喵队长
常晟的嘴角慢慢勾起。
坏笑着说:“do you hear me?”
(你听见了吗?)
声音从舞台两侧的音箱里传出来,穿过整片人潮人涌的场地,穿过那些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穿过所有人,只抵达一个人。
咸伟懋的呼吸停住了。
“do you still remember our weltschmerz.”
(还记得我们的weltschmerz吗?)
声音在场馆里回荡。
live house的观众当然听过这句话。
这是乐队表演结束后固有的台词,每场演出都会说。
正好呼应了乐队的名字,呼应了那种“世界痛苦”却又“以苦作乐”的复杂情绪。
他们欢呼起来。
他们呼喊着。
“weltschmerz!”“weltschmerz!”
那声音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但咸伟懋却听出了言下之意。
他听出了那句话里藏着的、只给他诉说的东西。
也明白了这便是常晟说的,给自己的答案。
这个词如同一把钥匙般敲碎了记忆深处的蒙尘。
他猛地想起了对方。
想起了那日的烧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想起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也想起了在险处逢生下的紧紧相拥的他们。
咸伟懋猛地站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撞翻了旁边人的饮料。有人骂了一声,有人回头看,有人往旁边躲。
但他顾不上。
他什么都顾不上。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看着舞台上那个人。
居然
……是他?
第23章 常晟的weltschmerz 他有着……
常晟有着天生自由的灵魂。
这话不是他自己说的, 是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对他的一致评价。
从记事起,他就能在大人面前自由表达情感、畅所欲言自己的想法。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想要什么就直接说,从不拐弯抹角。
他不怯场、不内耗,愿意在未知下探索一切。
他珍视自由,不喜欢拘谨。
他永远被父母的爱意包围。
正因如此, 他的内心才足够强大。
而自由之人的生存法则, 他早已了然于心。
第一,尽管花钱和闯祸。
第二,不去迎合人们的赞同。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永远保持幽默。
“常晟!你穿的是什么东西?”
听见班主任口中发出的尖叫, 常晟心满意足地撩了一把一丝不苟的发型, 双手揣兜大摇大摆走入教室走廊。
没有理会班级里同学的指指点点, 常晟大腿一抬,就跷着腿坐到教室最后一排。
气得班主任追进班里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根本无所谓。
这所谓的顶尖精英学校, 培养的却是一群如同复制粘贴般的无聊人偶,一个个墨守成规、无趣至极。
他那布满铆钉的皮衣、破洞的牛仔裤,这不寻常的穿衣风格和发型, 正好给他们带来些视觉冲击。
“下午回去赶紧给我换了,”班主任表情有些抓狂,“再让我看到你穿成这样,下次就让你家长来学校领人!”
班主任怒气滔滔,甩下一句话就跺着脚走了。
常晟撇了撇嘴,不明白班主任这般大惊小怪是为何。
他又不是没穿过更潮流的。
等班主任走后,一起打球的兄弟才围了上来。
“我操,兄弟。”
“你这也太酷了吧, 像个玩摇滚的。”
“你怎么敢穿成这样来学校?也太敢了吧。”
常晟慢悠悠地回答,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这有啥不敢的,校规有哪一条禁止穿皮衣、梳背头吗?”
同学摸着头:“没倒是没有,但你瞧刚才班主任生气的模样,恐怕是凶多吉少。”
“那又怎样?”常晟瘪了瘪嘴,“我穿都穿来了,他还能让我脱了裸.奔不成。对了,你们要试试不?”
“要!”“给我也试试。”“快看我穿上酷不酷!”
一群人新奇地围着他,可怜的皮衣外套不知道被同学间换着穿了多少回。
就连早读课上,皮衣外套都跟个“传国玉玺”似的,在班级里的课桌下传了个遍。
直到下课铃响起,皮衣才终于传回他的手中,表面被盘得油光水亮。
“走,打球去。”
“走呗。”
常晟把皮衣勾在手中,挂在背上就跟着一群打球的小伙伴前往体育场。
从二楼的年级走廊一路走过。
收获一个又一个同龄女生的惊叫和偷瞄。
他就像一阵无端闯入的风。
掀得人青葱躁动,再难以保持安分守己。
-
让他一潭死水的生活发生变故的,是在一个周四下午。
常晟正趴在课桌上补觉,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困得眼皮打架。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把头往胳膊里一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游戏里的boss,一会儿是篮球场上的欢呼,一会儿是班主任追着他骂。
然后一只手拼命摇他的肩膀。
“晟哥!晟哥!”
那手摇得太用力了,摇得他脑袋在胳膊上晃来晃去,根本没法睡。
常晟终于抬起头,眯着眼睛看过去。
阿坤站在他旁边,脸色惨白,满头是汗,嘴唇都在抖。
“怎么了?”常晟打着哈欠问,声音还带着睡意,“见鬼了?”
“晟哥……”阿坤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我闯祸了!”
常晟看着他,慢慢坐直了。
阿坤是他从初中就混在一起的好兄弟,天天一起打球、一起打游戏、一起闯祸、一起挨骂。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能让他吓成这样,这事小不了。
“说。”
阿坤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我打了个人。”
常晟挑眉:“打人?你胆子不小啊?”
“还不是他口出狂言!”阿坤急得直跺脚,“我打的是隔壁国际部的,那人瘦瘦小小的但满口讳言秽语,我一个没忍住就给了他一脚。那小子家里有背景,他哥带人来堵我了,他们要我跪下道歉……”
他说不下去了。
常晟沉默了两秒。
“多少人?”
阿坤伸出三根手指,又伸出五根,最后两只手一起比划。
“……你直接说数字。”
“我也不知道!”阿坤快哭了,“反正很多!他们说要把我腿打断!晟哥,你救救我!”
常晟看着阿坤那张煞白的脸,这家伙平时没少惹是生非。
和他是一丘之貉,但胆子却日渐变小。踢了人家一脚,就吓得屁滚尿流。
但兄弟就是兄弟,该帮的还得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