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喵喵队长
是因为有人在那头等着他寄钱回去。
原来是这样。
常晟想起那些被自己截走的菜,想起那些从咸伟懋碗里夹过来的饭,想起那个共用的勺子。那个人从来不说“不”,从来不会躲开,永远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自己,然后说“行”。
他以为那是不设防。
其实是没得选,不敢拒绝。
原来对方是真的缺钱。
-
第二天下午,咸伟懋正在厨房备菜,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前任雇主“胥昊昊”。
他擦了擦手,接起电话:“喂?”
“懋子!”那头传来胥昊昊标志性的大嗓门,“小爷我回国这么久,你是一点音信都没有啊!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没有。”咸伟懋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切菜,“最近比较忙。”
“忙?忙什么?那个拍下你的冤大头呢?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把你关在笼子里虐待你?”
“别开玩笑了,”咸伟懋想了想常晟那些离谱的要求,斟酌着回答:“没有,他挺好的。”
“‘挺好’是什么意思?”胥昊昊有些不满。
“就是……”咸伟懋刀顿了顿,“要求比较多,但给的钱也多。”
“什么要求?”胥昊昊漫不经心地问。
咸伟懋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的经历:“吃饭比较挑,什么都要最新鲜的,需要帮他挑衣服,穿衣服、系扣子,抹防晒也是,每个角落都要面面俱到,不过有另外的奖金……”
“等等等等”胥昊昊越听越不对,打断他,“他半身不遂啊?穿衣服还要你帮他系扣子?”
咸伟懋帮对方辩解道“他早上容易睡不醒。”
胥昊昊继续问:“还有抹防晒?什么叫面面俱到?”
“就是各个死角都要抹到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咸伟懋。”胥昊昊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你听我说,你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搬出来。我帮你找别的地方住。”
咸伟懋手中的刀又顿住了:“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胥昊昊急了,“他让你抹防晒!还抹前面!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咸伟懋想了想:“意味着他懒?”
“……”
“又不是白抹,”他又补充,“他会加钱的,上一次给了八万。”
“八万?!”胥昊昊的声音拔高了,“他给你八万就为了让你抹防晒?!”
“嗯。”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胥昊昊的声音幽幽传来:“懋子,这人也太没有边界感了?听上去感觉不是正经人呐!”
“不正经?我感觉倒挺正经的。”
胥昊昊艰难地措辞,“你可别被哄骗了。”
咸伟懋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啊懋子!”胥昊昊急了,“现在男人也要防男人呐。”
咸伟懋切菜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站在那里,手机夹在耳边,手里握着刀,表情空白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切菜。
“你想多了。”他说,“他是我雇主。我们是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他让你给他抹防晒?还抹前面?”
“他体温失衡,怕晒伤。”
“那八万呢?抹个防晒给八万?”
“他钱多。”
胥昊昊:“………………”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懋子,你听我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会给另一个男人八万块,就为了让他帮忙抹防晒。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想泡你。”
咸伟懋的刀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切菜。
“开什么玩笑。”他说。
“什么叫开玩笑?”
“都是兄弟。”
胥昊昊那边传来一声巨响,听起来像是额头撞在桌子上的声音。
“你自己去网上问问,这是兄弟或雇主会做的事情吗……”胥昊昊无语道,“反正你好自为之,不合理的诉求一定不要答应,小心那个姓常的。”
“知道了。”
“哎,我就说吧,遇到我这般好的雇主真是难得,你遇到的都是什么变态……说不定下次再见你,就是被关在铁笼里面咯。”
在念念叨叨中,胥昊昊挂断了电话。
变态?
咸伟懋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抬头看向窗外。
外面阳光正好,和他每天看到的阳光没什么两样。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继续切菜。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谁的电话?”常晟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好奇。
咸伟懋回头看了一眼,常晟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头发还有点乱,像是刚睡醒。
“胥昊昊。”他说。
常晟挑了挑眉:“那个把你转给我的前雇主?”
“嗯。”
“他说什么?”
咸伟懋想了想胥昊昊那些话,决定省略掉那些他听不懂的部分:“问我过得好不好。”
“那你怎么说?”
“还行。”
常晟笑了一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他切菜。
“就这些?”
咸伟懋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胥昊昊说的最后那句话“小心那个姓常的”。
他侧过头,看了常晟一眼。
常晟正低头看他切菜,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察觉到他的目光,常晟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怎么了?”
咸伟懋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转回头,继续切菜。
常晟没追问。他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他切,看着那些土豆片在他刀下变成均匀的细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从案板上拿起一根土豆丝,放进嘴里。
咸伟懋看着他:“诶,别吃,还是生的。”
“我知道。”常晟嚼着那根土豆丝,眼睛弯起来,“就想尝尝。”
咸伟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都是兄弟。
他想。
一定是胥昊昊想多了。
-
深夜,咸伟懋是被一阵压抑的喘息声惊醒的。
他睡得不沉,作为陪读的本能让他对雇主房间的任何异常响动都保持着警觉。起初他以为是常晟做噩梦了,但侧耳听了几秒,那呼吸声越来越重,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急促。
他翻身下床,快步走向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