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喵喵队长
    常晟恍若未闻。


    他走到舞台中央唯一立着的麦克风前,试了试音,手指随意拨过吉他琴弦,发出一串有些干涩、却奇异地稳住了场子的音符。


    他没有说任何开场白,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


    然后抬眼,目光淡然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躁动的人群。


    那眼神里没了平日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掌控全局的平静。


    他侧头,向台上几名手足无措的乐队成员递了个眼神。


    接着俯身,嘴唇贴近麦克风。


    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乐队鼓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激灵,跟着耳返里的节拍敲下了开场鼓槌。


    “咚。”


    常晟开口了。


    流泻而出的,不是预料中炸裂的摇滚,也不是炫技的高音。


    而是一段低沉、干净、带着奇异叙事感的嗓音,唱的同样是ephemeralists的成名曲,但却完全是另一种味道。


    违和,真的好违和。


    但却违和到恰到好处。


    仿若这首歌本就该用这慵懒的嗓音来唱。


    仿若这首歌本就该被他唱。


    随着他手中那把电吉他相继拨出和弦,整个live house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烦躁、不满、起哄,都在他开口时,诡异地消融了。


    “这还是ephemeralists的歌吗?”


    “居然还能这样改编?真是天才……”


    “嘘别吵!”


    舞台下的观众从质疑变得震惊,再变成沉浸。


    后台角落,luke瘫坐在地,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口气。


    舞台上,常晟一身黑皮衣配白t,站在聚光灯中央。


    天生就该被目光簇拥的五官在光影下深邃得像雕塑,从容不迫地站在众人目光交汇处。


    唱到高潮那句时,他嘴角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亮得灼人:


    「i''ve finally got you.」


    (我终于抓住你了)


    -


    表演结束。


    常晟随手把吉他抛给连滚带爬迎上来的luke


    “哥!你是我亲哥!今天全靠你了!”luke恨不得跪下来抱大腿。


    常晟没有理会对方的献谄,只摊开手掌伸到他面前。


    “嘛呢?”luke吓得立马抱紧肩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常公子你肯定看不上我这点三瓜俩枣吧?”


    常晟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打断道:“手!机!”


    “哦,对对!”luke赶紧从沙发里翻出他手机,双手奉上。


    常晟瞥了一眼屏幕。


    很好。


    他成功拍下那个人。


    不顾luke在身后苍蝇似的念叨“下次什么时候再来表演一次”,常晟径直在留学社区里找到咸伟懋的id,点开私信。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发送。


    「请问是咸先生吗?我是刚拍下你的patrick。


    冒昧问一句,帖子里说的你什么都能做……


    是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发完,常晟盯着屏幕,忽然低笑一声。


    带着顽劣和兴奋。


    作者有话说:


    ----------------------


    某化为盆栽的乐队主唱:我是一颗海草海草海草海草,随风飘摇!


    luke:滚呐!!!!


    第4章 抱得美人归 “还是这么容易上当。”


    咸伟懋根据这个名叫patrick的人发来的地址,一路跌跌撞撞。


    要说诺曼市他也生活好些年了,对方发来的地址却从未听说过。


    这片区域全是矮层别墅。


    一路走、一路打听,硬是没找到准确的位置。


    无奈。


    他只好又给素未谋面的新雇主发去信息。


    「patrick先生,我已经抵达你定位的位置,请问您是在哪一栋?」


    对方倒是回得也快。


    「看见那栋红楼顶的房子了吗?」


    咸伟懋抬头打量一圈,果然在视野尽端找到那栋红楼顶。


    「看见了,是那栋有白色围栏的吗?我马上过来」


    咸伟懋眯眼确认,指尖在屏幕上敲得认真。


    对方回得悠闲:


    「不对,是它后面那栋,灰墙,窗边有盆蔫了的天竺葵的。」


    咸伟懋背着沉重的双肩包又往后绕了半条街。


    灰墙房子是找到了,可窗边别说天竺葵,连片叶子都没有。


    他再次低头打字:


    「patrick先生,这栋窗边没有植物。」


    「哦,那可能我记错了。」


    对方几乎秒回,语气看上去挺轻松。


    「那你找找右手边第三栋,门口有只松鼠玩具的。」


    咸伟懋转头。


    右手边第三栋门口,确实蹲着只松鼠,不过是活的,被他的出现一吓就跑开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七月的诺曼午后阳光毒辣,汗从他额角滑到下颚,砸在手机屏上。


    但他只是抹了把汗,继续回:


    「找到了。是这只会动的松鼠玩具吗?」


    「对~」


    常晟甚至用了个波浪号,


    「不过你再往前走走,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住松鼠隔壁那栋。」


    咸伟懋看着这行字,嘴唇微微抿紧。


    他抬起头,环视这片安静得过分的别墅区。


    树荫剪碎了一地的光,蝉鸣聒噪,却听不见什么人声。


    某种很淡的、被刻意引导的预感,像蛛丝一样拂过他后颈。


    这人是在玩他?


    但他很快将其归结为可能是有钱人的表达能力和正常人不同。


    于是他只回了两个恭敬的字:


    「好的。」


    又往前走了两栋。


    这次没等他问,常晟的消息主动跳出来:


    「累了吗?」


    咸伟懋低头看向屏幕,老实回答:


    「不累。请问您究竟在哪一栋?」


    「要不你自己看看?」


    附带一张随手拍的窗外景一角蓝天,半片树梢,毫无辨识度。


    咸伟懋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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