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3个月前 作者: 凛春风
再睁眼时,募地发现周遭一切都变了样。
他站在一条冷风中的小巷,而这里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不等傅望琛反应,便见面前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的方向扑来,身体已经快于意识,他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极为清瘦单薄的身体,带着苍白病气的漂亮脸蛋,熟悉至极的体温和气味。
傅望琛愣怔住,低头看着在怀中不满抗争的人,用力收紧了手臂。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双狭长幽冷的眼眸骤然紧缩,像在一片泥泞黑暗中看到丝希望,压抑到极致猛然迸发出一抹激动诡谲的光芒。
这是生活在自己世界中的,还不认识他的江雾。
[89]穿越到原世界:雾雾,我晚上睡哪里
傅望琛把江雾送到医院,怀里人轻得没有重量,柔软脸颊埋在他胸口处,一下一下洒着热乎乎的气息。
报告单出来他看了眼,江雾的病情他一直很清楚,却没想到情况更加严重。
他身上仅有的一点现金缴了费,浑身上下值钱的东西只剩那块腕表。
回到病房后,床上的人还在昏睡着,微长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衬得脸蛋更小,皮肤苍白的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太阳穴底下细小的青色血管,浓密羽睫安静垂着,漂亮又脆弱,像一尊易碎的玻璃娃娃。
傅望琛帮他把手掌和膝盖上的擦伤涂了药,露在外面的两条小腿细的过分,看起来不像一个十几岁少年的腿,小腿肚几乎看不到什么肌肉,两个伶仃的脚踝一只大手就能圈住。
在病床边坐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绵软热烫,快要融化掉一般。不敢把他碰醒,只好托住他没打针的那只手,一根根抚摸他细长的手指。
傅望琛坐了很长时间,只是静静看着他,漆黑眼眸深不见底,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心口就一直闷闷的钝痛。
雾雾,原来在一个人的时候过得这样辛苦。
为什么从来不讲。
许久后护士进来给江雾换药,才发觉傅望琛一直守在床边,动也没动过,眼神瞧着竟然有几分人。
傅望琛托护士照看江雾,起身从病房离开。
江雾醒来的时候病房内只剩他一个人,他头还晕着,环顾四周,直接被吓得清醒过来。
这病房看起来就很高档,谁给他送进来的?!
他钱没要回来,现在两个口袋空空,哪里交得起医药费。
他赶紧自己把手背上的针拔了,裤腿也放下去,迷迷糊糊从医院逃出来,踉跄着走回家。
这次顺利开门进了屋,里面空间很小,光线昏暗,窗户关不严,风从四面八方漏进来,一张破旧的单人床靠着墙边放着,床单洗得发白,枕头也扁扁的,失去所有弹性。
江雾晕得快要站不住,扶着墙进门,在一堆药瓶子里扒拉两下,摸出来颗退烧药吃了,又晕头晕脑地爬到单人床上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蚕宝宝,浑身都痛的厉害,缩着昏睡过去。
他烧还没退,睡得沉,房门被人从外强行破开的声音都没听到。
傅望琛走进来,一眼就能看尽这间逼仄狭窄的屋子,家具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个单独开辟出来的,只能容纳一人的小厨房。
桌子上摆着一堆药瓶,还有半袋没吃完的干面包,一点奶油馅都没有,旁边放着碗冷水,墙角则放着几个纸箱子,里面装着衣物和其他行李,所有东西加在一起都少得可怜。
虽然破旧简陋,但四处都打扫的很干净。
床上鼓起来个小小山包,似乎还在瑟瑟发抖,很像只在外面遇到危险,缩着脑袋躲回安全窝里的小动物。
傅望琛先把坏掉的门锁掩上,身上大衣脱下来,走过去,轻轻盖在他身上,将瘦小的身体整个裹严实,又抬手在上面轻轻拍打几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底下的人很快不再抖了,似乎感觉到温暖,还往衣服内又蜷缩了下。
傅望琛直起身,揉捏了两下太阳穴。
从医院出来后他找了家店把腕表卖掉,金额太大店内一时给不出全款,傅望琛耽误了会时间,又买了点江雾爱吃的,回去后就见病房人去床空。
怎么能因为后来的江雾变得乖顺许多,就忘了以前的江雾有多犟,多不听话,不该奢求他能一个人乖乖待在医院。
傅望琛环顾四周,挽了下袖口,决定先把吃食热一下。
谁知道江雾那么能睡,饭菜热好,傅望琛还又找人重新上门安装了门锁,把坏掉的窗户也换了个新的。
一切做好后,天都又快黑了。
傅望琛回到床边看了眼,床上的人被大衣和被子牢牢压在底下,脸从里面冒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感觉热了,两颊红扑扑的,嘴唇轻轻抿着,睡得很熟,还没有要醒的迹象。
探了下他的额头,还有一点热,不过比之前好了许多。
傅望琛知道江雾为什么从医院逃走,知道他为什么冒着危险也要去找那些骗子。
江雾很缺钱。
看到一个人艰难生活的江雾,傅望琛更加理解他的性格,脾气,还有他那些让人又爱又恨的小毛病。
自私恶毒,睚眦必报,贪婪求财的江雾,只不过想把自己养好一点。
而江雾已经做得很好了。
傅望琛想,如果他一直在的话,不会让江雾受苦,他会把江雾养得很好。
又将恬静的睡颜看了良久,傅望琛终于起身,准备去把饭菜重新热一遍,再叫江雾起来吃。
江雾模模糊糊间好像听到自己家里有动静,睁眼一看,一道高大的背影正挤在他那个狭小的厨房。
江雾吓得顿时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蛋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摸出来枕头底下的水果刀就猫猫祟祟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群人追到他家里来了,又或者是家里进了贼。
他都这么穷了,竟然还有贼惦记!
江雾气得要命,没走两步就手脚发软,身子晃着像是要晕倒,但还是强撑着一口气,大喊一声:“你这个小贼!”
谁知他险些没站稳,反倒被“小贼”上前搀扶了一把,刀锋不慎滑过“小贼”手臂,顿时破了条口子,鲜血涌出来。
江雾根本没想伤人,刚才感觉更像是面前人故意用手臂撞到了他的刀上,他吓得脸色一片惨白,攥紧刀柄,同时也看清楚了面前人的长相。
高大英俊,轮廓深邃,一看就是很矜贵的有钱人,尤其那双幽深的黑眸定定望过来,他心脏都募地漏跳一拍。
别开脸,暗暗唾骂。
呸。
长得人模狗样,做什么不好,偏偏做贼。
“小贼”胆大妄为,竟然还想靠过来。
江雾吓得哇哇大叫:“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戳死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傅望琛目光落在他手上:“雾雾,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先把刀放下,别伤着自己。”
江雾一脸警惕:“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傅望琛语气十分温和:“我在你家门口送你去的医院,看到了你口袋里的身份证,你叫江雾,我没有恶意,只是在给你做饭,你还在发烧,醒了需要吃点东西。”
谁知道江雾更生气了,苍白的小脸慢慢蒙上层恶毒怨怼的神色:“谁让你送我去医院的!谁让你用我的厨房做饭的!你这是私闯民宅,我……我可以报警抓你的!”
他情绪激动,说完别开脸猛烈咳嗽两声。
傅望琛耐心解释:“你别担心,我帮你缴了医药费,看到那群人在巷子里追你,我担心你有危险才一路跟你回家,他们骗了你的钱,对不对?”
江雾蹙眉:“你怎么知道,你也被骗了?”
傅望琛没回答,只是顺着道:“我帮你把钱拿回来了,他们说为了补偿你,答应多还你一倍,钱在大衣口袋里,里面还有我的身份证件,你可以找一下。”
江雾半信半疑,攥着刀在大衣口袋摸来摸去,还真摸到了厚厚一沓钱。
他眼睛一亮,嘴角都忍不住翘起来,两手抱着数了数,正好五千块。
也摸到了张身份证,江雾举到眼前,一字一字念:“傅,望,深。”
傅望琛很轻的弯了下唇角:“念chen。”
江雾脸一下子红了,梗着脖子:“用不着你提醒,我刚才是看错了,我认得!傅望琛!”
他皱着脸:“这钱真是你帮我要回来的?你真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不是,”傅望琛提醒,“我救了你。”
江雾想起来点什么,他在家门口晕倒的时候,的确好像被人抱起来了。
他慢慢把刀放下,却见傅望琛手臂上的血已经滴到了地板上,他很是震惊,觉得自己也太坏了,竟然恩将仇报。
“你,你你,你流血了!”
傅望琛看了眼,安慰他道:“没关系,你有没有伤到?”
江雾摇头,很是不解。
他还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人,明明自己受了伤,怎么还反过来关心他。
“你为什么帮我?”江雾蹙眉,“我们是不是见过?”
傅望琛看着他:“见过。”
江雾愣住,认真回想了下,却觉得脑袋很痛:“什么时候见的?”
傅望琛眼神暗淡几分:“你不记得了。”
江雾看他好像很失落的样子,有点心虚,但自己竟然忘了,说明肯定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不好意思,我记性就是不太好,你手臂划伤了记得处理一下,还有谢谢你帮我要回来钱,又送我去医院,给我包扎伤口,还帮我做饭,”江雾下逐客令,“没什么事情的话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把床上的大衣用两根手指头挑着,小心翼翼递过来,生怕跟傅望琛接触到。
傅望琛很想不管不顾把他直接扯进怀里紧紧抱着,狠狠揉一揉,捏一捏,质问他为什么认不出自己,为什么对自己避如蛇蝎。
但此时的江雾本就和他毫不相干,想发疯也没理由。
为了不把江雾再惹到应激,只得攥了攥拳,竭力隐忍。
用了受伤的那只手去接,同时发出很轻微的抽气声。
那双圆润的猫眼果然忐忑望过来。
傅望琛声音很低:“其实我现在无处可去,我对这里并不熟悉,来这只是为了办点事,帮你要钱的时候身上的其他东西不慎丢失,可能是被他们偷走了,今晚不知道能找哪里凑活一晚。”
江雾表情很古怪,满脸犹豫,悲痛,从自己那一沓钞票里抽出一张递过来,声音都在发抖:“就这么多。”
傅望琛没接,又道:“因为帮你应该惹怒了那群地头蛇,外面天已经黑了,现在出去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们打击报复。”
江雾又抽了张甩过来:“够了吧!”
傅望琛压了下手臂上的伤口,轻轻蹙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