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3个月前 作者: 肆典
完结
羽嘉破印的响动, 惊了昆仑沉寂十万年的平静,只因结界挡着才无人能靠近。她带着千阙离去后,昆仑山依旧乱做一团, 直到栩无离前来传讯,华胥才知晓了一切。
望着眼前的封印, 望向东南的方向, 她百感交集, 无人可以言说。
加固了昆仑的封印, 安抚好慌乱的百花仙子,苦等到凌晨时分, 昆仑山的雪山之巅聚起了无数瑞鸟, 华胥知晓是司羽来了。
在她出现在最南方的雪山之巅的那一刻, 她便感知到了。
这偌大的昆仑, 等她,等了十万年。
辗转难眠,久久不肯睡去,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可是, 她环抱着一腔凌乱的心跳,久久没有起身。
清晨的第一缕光抵达昆仑的雪山之巅,在蓝色的晨曦中晕开一丝金红, 瑞鸟盘旋着低鸣,花朵摇曳着露珠。
华胥缓缓起身,懒懒洗簌,千挑万选才择了一袭红袍, 拿捏着一身庄严前往百花深处, 远远地, 她便望见一个人朝她而来。
那人没有乘风, 也没踩云,披着晨雾,踏着露珠,于蒙蒙的清晨,怀着着满腔的坚定和浓烈走来,未等她开口便将她拥入怀中。
一个迟到了十万年的拥抱,就连裹挟的心跳也如雷霆。
“不要同她大婚,只做我的阿胥。”司羽紧拥着在她耳边命令,祈求。
她一向是个极有分寸感的人,却抛开一切纠葛的过往和紧迫的眼下,用哀求的,不理智的语气,向她命令,向她祈求。
华胥瞬间会意了一切,颤抖着身体回拥她,答了声:“好。”
眼底冰山融化,微蹙的眉头舒展,司羽缓缓抬起眼皮,眸子里终于有了光,她不确信地转头看她,视线对上她的那一刻,低下头,笑成个腼腆的小姑娘。
十余万年前,昆仑的花神还是华时,司羽不远万里而来,站在百花深处问她,阿胥是否也爱慕她。那时的她,就是这副神情。
彼时,阿胥自远处走来,恰巧瞧见了她这副娇羞神态,只是,对着的是她的姐姐。
误会就此埋在心中,随着华的死去,无人再提及。
重新熟悉一个人,先从她的声音,还是容貌,华胥红着眼圈瞧她,细细地瞧了一眼又一眼,眼底的酸涩更浓了些,哽咽道:“你终于来了。”整座昆仑都久等了。
“晚了十万年,你还会原谅我吗?”司羽抬手将她的脸托在掌心中,摩挲着她发烫的眼圈。
会原谅,还是不曾怪过,早就无从说起了,华胥双唇嗡动之前,眼泪已经从眼角滑落。
司羽吻了她,吻的莫名其妙,又吻的理所当然,要用唇齿的急切与纠缠,来领悟她的回答。
掩藏了十万年的爱意,在身体接触的那一刻,所有的误会与纠葛,都成了催化爱意的酵母,将身体中的酒酿的更浓更烈,情动只需顷刻间。
闺房中装腔作势的沉着,雪山巅步履匆匆的徘徊,在此刻,都成了大可不必的笑话。
没有谁比谁更主动,百花深处,呼吸纠缠,心声雷动。
最后关口,司羽停了下来,灼热的气息洒在她耳畔问道:“三万年前,那个仙娥?”
就连闭世三万年的羽嘉都知晓花神这桩风流韵事,司羽又怎会不知。
华胥不想她停下,急红了面颊,气息连连道:“她长得像你。”
“你们?”司羽移在她微启的唇线处咬了一下。
华胥喘了口气,伸手环住她的脖颈,解释道:“她长得像你,却不是你。”只要不是你,一切便没了发生的可能。
司羽眼神一垂,拉住她的手腕压在花瓣上,将辗转的吻落在她脖颈间。
“仙娥,是为了引我前来。大婚,也是为了逼我出现。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司羽吻至她的心口,感受里头的火热与跳动,流连了许久,她才抬头将她的一切看尽眼中,自她通红的眼眶,瞧出了她藏了十万年的盛情与期待,还有她久等不来的委屈与愤恨。
华胥抽泣,在身体的刺痛传来之时,她雀起脖颈咬住她的肩头,以最后一丝高傲朝她道:“我很你。”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却一直没有来。
司羽没有躲开,伸手扶住她执拗的脖颈,在她耳边落下一个个轻吻,待她略平复之后,她果决地拉起她的手腕朝向自己,抵在她额心间低语道:“恨我,狠狠地恨我。”
从前,她只敢在心底揣测,如今才敢确定。她没有解释,也没有逃避,她以这样的方式同她和解。
华胥苦笑了一声,再次咬向她的肩窝,可手上终究没舍得太用力。
这场感情,始于伊春之时萌动,又因冰霜风雪沉寂,如今,跨过十万年坚冰,终如雪莲盛放,谁对谁错,该爱该恨,早就不容分说了。
昆仑镜中,那团火焰,那个女子,那段姻缘,预示谁呢?也早就说不清了。
青梧宫的朝阳暖灿灿的,一日一夜间,千阙时睡时醒,做了许多梦,这些梦,或感伤阵阵,或柔情绻绻,像一串珠子,串联着她短暂又漫长的一生。
但有一个梦十分陌生,梦里,她站在漫无边际的河畔,等一个人,等了许久许久也没等到,就连她自己都不知晓要等什么了。
许多路过的人来劝她一同离去,但她全都摇头拒绝了。
直到一个冷若冰霜的人,叹息着走近她,告诉她,她等的人,早就在将来等着她了。
于是,她匆匆启程,和沿路的许多人一样,走向未知的将来。
“神君。”
“卿卿。”
千阙抖了几下睫毛轻唤两声,嗓音糯糯的,尾音有些哑。
“嗯。”羽嘉没睁眼,手臂将她环紧些,声音朦胧。
“我做梦了。”千阙扭着身子几经调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她锁骨处抿出一个红痕。
羽嘉挽唇一笑,低头抵在她额心处,吻道:“不是梦。”
梦是过去,也是将来,是心之所念,是身之将往,从来都不只是梦。
“不是梦吗?”千阙仰头,一口叼住她的美人筋,迷迷糊糊问:“那是我们的过去吗?我在等你,你,也在等我。”
“梦里是你,过往是你,将来也是你。”羽嘉睁开眼睛,抬手抚在她眉尾的小痣上。
就连最遥远的起始,原来,也是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最初的设定:神君漫长的人生是一条暗线,串联着诸神过往,而千阙的命格同她纠缠后,每一劫每一难,组成一条明线,将所有神仙最隐秘的纠葛串联起来、呈现出来。每个人,每段故事,有喜有悲,互相纠葛,最终在漫长的时间里,变得浪漫而温柔。
但是,因为笔力和节奏掌控问题,没能很好地呈现出来,也因为删剧情、改人物,改变过原本的故事走向。
总之,这个故事,写得不尽如人意,中间也时常陷入数据焦虑和自我怀疑......
写作,就像孤身一人在沙漠中寻找绿洲,路上会遇到什么,无从知晓,可能是一汪清池,可能是一枯草,可能是仙人掌,也可能是倒下的胡杨,心里想着那片绿洲往前走,总能走到。
回想起来,这篇文写的不顺畅,也不算艰难,许多字句对我而言也算是灵光一现、神来之笔。
或许,这就是创作的意义,有不满、不甘、不顺和不服,也有酣畅、宣泄、挥洒和较真。
感谢我自己,情绪足够稳定,也只跟自己较劲,无论如何都要写下去,不是吗?
更感谢评论区那些早就牢记于心的id,你们的陪伴,是我在迷失和枯竭时看到的神迹。
就要再见了,但还会再见的。许多前尘往事,我会放进番外里。
下一本《夜色名为温柔》,当然,也有可能先开《她看起来很好亲》。
会尽快开新文的,希望那时还能遇到你们。
鞠躬!致谢!
第132章 番外(一)
番外(一)
盘古劈开混沌, 轻气上升,是为天;浊气下沉,凝为地。
天地即成, 万物滋生,天上有了太阳、月亮和星星, 地上有了山川草木, 甚至滋养出了鸟兽虫鱼, 可这世间还没有人, 显得有些荒凉寂寞。
自诩为天道而生的大好神仙玄漪,因无欲无求、不争不抢, 被一苍龙赶出了北海的地盘, 实在没了别的去处, 只得沦落到世间最荒凉的北冥地界, 每日里靠吞冰饮雪度日。
彼时,羽嘉刚在东方打下一座神山做府邸,听闻玄漪的凄惨处境,腾了云便要去替她讨回公道。毕竟那北海的地界, 还是她前些时日帮忙打下的。
那时的北冥虽然荒凉,但海水是蓝的,天空也是蓝的, 日头虽然有气无力,但至少能照到这处。
羽嘉在海面上空巡视良久,终于在一快浮冰上找到了玄漪的身影,她正盘腿坐在雪窝里吃一个黑黢黢的东西, 想是什么果子。
“听说你被一条龙赶出了北海, 处境凄惨, 但没想到竟是这般凄惨。”羽嘉落在她前方的坚冰处, 一边打量她,一边感叹道。
“害,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我让给她的。”玄漪无所谓道,然后伸手从雪窝深处掏了个果子递给羽嘉:“吃吗?”
“这,什么啊?”羽嘉嫌弃地蹙了眉。
“梨啊。”玄漪将梨抛给了她,然后拍了拍袖子上的雪。
羽嘉将梨拿在手中端详一番,问道:“这梨怎么黑黢黢的?”
“冻得呗。”玄漪将手中的梨狠狠咬了一大口:“不过挺好吃的,你尝尝就知道了。”
“你每日里,就吃这个度日?”羽嘉看看梨,又看看大口吃梨的玄漪,瞧着竟比传闻中的吞冰饮雪还要惨些。
玄漪点点头,不知何故,她竟有些得意道:“我发现哈,这些鲜果放在冰雪里冻上一冻再吃别有一番滋味,尤其是梨,水滋滋的,最是好吃,你尝尝。”
羽嘉将梨抛回她身侧的雪窝中,环顾着四周,惆怅道:“你这,以后可怎么是好啊。”
开天辟地的神,死也死不了,活嘛,又活成眼前这副样子,羽嘉着实为她操心一番。
“我这挺好的啊,有山有水,阳光明媚,哪里不好了。”玄漪耸着肩道。
羽嘉看看远处的雪山,瞧瞧无边的海水,还有头顶聊胜于无的日光,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这是打算久居于此?”
“对啊!”玄漪十分满意地环顾四周,喜气洋洋道:“这里多好啊!多清静啊!更重要的是,又没人来跟我抢。”
羽嘉更忧心了,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道:“你若不喜欢北海,我再打一处仙山给你,你若是不嫌弃,住在我新打下的山头处也行。”
玄漪急了,连忙甩开她的手,辩驳道:“哪里还有更好的去处,若是有,也定是早被占去了,还要跟人打骂争抢,多不好啊。况且,我不觉的还有比这更清净的地界,我就住着了。”
羽嘉拧眉看她,满是不解。
玄漪将梨核丢掉,挥手设了个阵法,将这跪下来求了都没人来的地界标上她的印记,拍拍手,冲羽嘉道:“听说西方有个女娲娘娘打算捏小人,咱们去瞧瞧呀。”
劝也劝不了,说也说不听,羽嘉无奈,只得随她去了。
莽莽榛榛的原野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孕育出了一个女神,她身形高大,法力通天,叫做女娲,她一日能变化出七十七种模样,但依然感到非常孤独。
她觉得这天地之间,似乎应该再添一点什么东西进去,让它生气蓬□□来才好,左思右想了许多日,未有想法。
某一日,她偶然行至一通天大河之畔,看着河岸边的黄土泥沙,她灵机一动,照着自己的样子,捏了个泥娃娃模样的小东西摆在岸边。
羽嘉和玄漪赶至时,大河沿岸早已捏好了许多泥娃娃,那些娃娃身体虽小,相貌却有些像神,或高或矮,或胖或瘦,和山林里那些飞鸟、爬兽皆不相同,就是不会跑,也不会叫,越看越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