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肆典
    羽嘉也并未解释什么,默许了她的期待。


    “若是饿了,可先去后院吃早饭。”羽嘉看了眼落座一旁的司羽,冲她提醒道。


    “不,我和神君一起吃。”千阙连忙摇头,想了想,她又将身子往羽嘉处靠近些,避着人似的低声询问:“我要回避,是吗?”


    如今心思细密了不少,能想到人家来找神君说事情,可能需要回避。


    可她就是没想过,神君无需询问就能看出她还没吃早饭,还有什么是她看不出的?


    羽嘉垂眸一笑并未回答她,倒是转头朝司羽吩咐一句:“无需回避,说吧。”


    司羽看不出千阙的来历,对她确有保留。


    先前客气地示意千阙去坐,也并非是以半个主人的姿态,而是因为,她知道神君那话不是对她讲的。她迟疑,是因为神君从未以那般语气跟谁说话过,所以,她迟疑千阙的身份,以及神君同她的关系。


    落座片刻,一切尽收眼底,司羽没有妄加揣测,只在神君吩咐时,将目光自千阙身上移开,毫不犹豫的开了口:“天君重提阿胥的婚事了,神君可知晓?”


    她的嗓音似终日浸在寒谭里的冰,从未见过日月,只是眉间挂的一丝愁绪,又让人觉得,这声音已是她倾了最多温柔的一句。


    “何时?”羽嘉笑意敛去,微蹙了眉头,有些意料之外。


    千阙看她蹙眉,也跟着皱皱眉,阿胥?是谁?


    “天庭的人,明日会去昆仑。”司羽答道,说到“明日”时声音更冷了几分,语及“昆仑”又饱含迟疑,仿佛这两个字只敢在五脏肺腑中深藏,连说出来都会叨扰到远在千里的人。


    昆仑?千阙支棱起耳朵来,这地方,她听神君提起过,是花神华胥的居所。阿胥,难道是指花神?


    她抬眸朝羽嘉望去,只见她不急不慢地煎了热茶,朝司羽递了一盏过去,开口道:“你一早赶来,为她?”


    “是。”司羽垂眸片刻,毫不遮掩地答道。


    千阙目光依旧追着羽嘉的动作,看过去又望回来,最终落在她纤细圆润的指尖处。


    只见她拎起茶壶又斟了一盏,捏于指尖,问道:“要阻止?”


    千阙望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揣测这一盏是不是给自己的。


    司羽毫不犹疑地握向面前的茶盏,十分笃定地答道:“若是她不愿意,便阻止。”


    “要本君出面?”羽嘉捏着茶杯在心口稍作停留,尔后举至唇间饮上一口。


    千阙轻喘了口气,倒不是失落,而是看神君饮茶赏心悦目的很,一时不知该做她捏于指尖的茶盏,还是抿于唇间的茶汤。


    “我不好出面。”司羽将茶杯握于掌间转了半圈,眼波也微微转动,似有情绪被她藏匿了起来。


    “本君可以走一遭。只是,你可想清楚了。”羽嘉指尖轻放,茶杯落于桌上。


    千阙的心口也跟着她一落,神君这是要出远门?会带上她吗?心口这一落便没了底。


    司羽敛了眉目,未作答,她曲起四指犹犹豫豫松开了茶杯,尽管余温还在,可终究也未曾饮上一口。


    “要本君何时去。”羽嘉似是全然明了,伸出食指在茶盏上点了一下。


    千阙下坠的心口又是一顿,想起以前神君说过,待她飞升了就带她去昆仑游玩,可她至今都还没飞升。


    “越快越好。”司羽紧握了掌心,将一丝余温藏于掌心。


    “若是她同意呢?”羽嘉落于杯沿的指尖再次抬起。


    司羽依旧未作答,眼神空寂地望着茶盏中最后一丝热气飘然散去,眉间的愁绪更甚了。


    “知道了,本君明日走一遭便是。”指尖再次随着话音落下。


    千阙的心却提的更高了。我呢?我呢?神君你看看我,带我一起。她在呐喊。


    “那,我等你回来。”司羽起了身。


    “偏殿劈毁过,不似往日了。”羽嘉冲她提醒了一句。


    “无妨。”司羽短暂的迟疑,离去前朝千阙扫了一眼,颇有深意。


    千阙还在想着神君会不会带她一起去昆仑,无暇思考偏殿是被谁劈毁的。


    “走吧,吃早饭去。”羽嘉将视线收回,冲千阙说道。


    千阙回过神来,朝殿外追望了一眼,十分疑惑:“不给她吃吗?她远到而来。”


    “她现在没心思。”羽嘉说完,起了身。


    没心思?你也没留人家啊,怎么就知道没心思。


    她们神仙都是这样当的吗?无甚表情就算了,字也没说几个。怎么就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了?


    千阙一头雾水,五官皱的像个漂亮的牛乳团子。明明每一个字她都参与了,到最后,却完全不知道说了个啥。


    但是,这不重要。


    神君到底带不带她一起去昆仑呢?千阙边想边跟着起了身。


    ......


    青鸾送餐时看到青梧宫上的盘旋的瑞鸟,就知道是司羽来了,猜测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也没打扰,将早饭布在了主殿后的小院处等着,以往神君也常在那处用餐。


    看到走来的是神君和千阙,她连忙起了身,又朝两人身后张望一眼。


    “司羽呢?这就回去了?”


    “她去偏殿了,神君说她没心思吃饭。”千阙替她神君答了一句,又挨着她神君坐下。


    青鸾看着两人默契十足,本想托词一句离开的,被千阙一句话勾出了兴致,站在一旁问道:“吃饭都没心思?发生什么事了?”


    千阙转眸看看羽嘉,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又替她答了一句:“昆仑的阿胥要嫁人了。”


    “啊?~胥?”青鸾闻言惊出声来,“啊”字惊了几个弯,才落在“胥”字上。


    “跟谁?”她又问。


    这次,她目光落在羽嘉身上,怀疑千阙没听明白弄错了,想找明白人确认一下。


    “神君说她明日要去昆仑。”


    千阙也没心思吃饭,更没心思看青鸾,她嗓音提高两分,提醒般说了一句,然后歪头看向羽嘉。带不带我,快说嘛,她用眼神问。


    羽嘉先将莲子羹和几碟小菜往她面前挪了挪,才开口:“本君认识花神十余万年,都不知晓她的心意,你怎知她要嫁人?”


    我怎知?


    “不是刚刚那只凤凰说的吗?”千阙正开口,只见羽嘉单手撑在桌角处,眉梢一动看了她一眼。


    她挑动眉梢的样子,似水流凝结,又似冰川融化,千阙想多看两眼,又不敢轻举妄动。


    她一愣,连气都忘记喘。


    反思,她最擅长了。


    那只凤凰只提及婚事,确实没下定论。她妄言了。


    而且,司羽提及这桩婚事时,面露愁绪,自己也不该拿此事同青鸾玩笑。


    千阙如霜打的小红花,慢慢蔫下头去。


    “原是不知啊。本君还以为你如今竟能参透天机了?”羽嘉收回目光,喝起面前的一碗羹来。


    千阙将刚揽手里的莲子羹往外推了推,两手收回放在腿上,十指来回绞着。


    白瓷碗碰到一旁的菜碟,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扰的羽嘉眉梢又是一动。


    千阙垂着头,自然没看到。


    明明已经知道错了,还要再被嘲弄一句,她生气了。


    气归气,但她认错态度良好,毕竟她还想跟着神君去昆仑呢,低着头道:“凡事不可妄下定论,更不该玩笑别人,我知道错了。”


    青鸾看着两人,一时间进退两难。这热闹是她要凑的,怎么能全怪千阙。


    “嗯,吃饭吧。”羽嘉言辞和煦许多。


    “你们吃吧,我,我回去思过了。”千阙说完,低着头红着脸委屈巴巴地离开了。


    羽嘉神情一滞,额间突突跳了两下。


    青鸾眼睁睁看着千阙走远,依旧不敢置信。


    她,啥时候脸皮这么薄了?


    【作者有话说】


    神君:是我话说重了?还是她心思多了?


    千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到底带不带我去昆仑?不带?我心疼死你。


    青鸾:是朕,执意要凑热闹。是朕,执意要同她说笑。你,为什么不怪朕。


    这一章喝茶的动作,是每个人对心上人的态度,不知道有没有人get到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司羽:想握住,又忧疑,松开手,茶冷了。


    神君:不着急,不犹疑,不释手。拎在手里,在指尖,等茶香,再细品。


    千阙:等着被喝。


    第49章 赌棋


    赌棋


    情窦初开的少女, 一个人时会在心中默默掐花瓣,一瓣是她喜欢我,一瓣是她不喜欢我......


    栖云亭的羽翎花太多了, 雪花般纷纷扬扬,千阙的思绪也纷纷扰扰, 细数着神君喜欢她, 或不喜欢她。


    初动清肠的人, 会在心里暗暗给自己下注, 她喜欢我,就会来找我, 她不来找我, 就是不喜欢我。


    千阙耐心地坐在栖云亭的窗户下, 仔细等着她万般期待的脚步声。


    她在赌神君喜不喜欢她。


    早晨时, 她没吃早饭就回了栖云亭,不是赌气,也不是真生气。


    她觉得,好好思过能让神君消气, 不吃饭能让神君心疼,这样她就有机会求她的神君大人一起去昆仑了。


    哪怕是这样的办法,也是她用尽全身上下仅存的那点心机和谋略才想出来。回来的路上, 她还越想越觉得满意。


    不得不说,这无意间的一招以退为进,竟给她用的恰到好处。


    仅在栖云亭思过半日,神君便到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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