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肆典
这昆仑镜果然玄妙,仅是幻境之中,造景竟也如此真实。
花招为她倒了杯茶,服侍再测。
“坐吧,困本君于此,要成全你些什么?”羽嘉接过茶水,冷声道。
花招这才缓缓坐下,红着脸,柔声讲述起来。
“神君或许不记得了,七万年前,神君到昆仑山找花神时,曾路过一株月茶花,觉得那花花色洁白无暇,便伸手轻抚了几下,不想手指却被枝叶划伤,一滴血滴在花瓣上,那月茶花得了神君鲜血滋养,三年后化作人形,便倾心于神君,念及与神君身份悬殊,七万年来,将满腔深情深埋于心中不敢示于人前。”
羽嘉听到此处,心下已然明白了花神与少阳昨日的百般暗示,自己这是惹上桃花了。
她思索片刻,答道:“本君确实不记得了,那株月茶花,莫不是你。”
“便是花招,那株月茶便是花招,得神君恩惠,花招铭记于心,七万年来时刻不敢忘怀,花招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
说好的深埋于心呢?说好的不敢示人呢?怎么突然要以身相许了?
纵使羽嘉这般的老神仙,听到这里也不免心下一惊,略顿了顿才道:“本君无需你报恩,凡事自有机缘,即便没有本君,你化身飞升也不过是多些时日罢了。”
花招看羽嘉如此淡然拒绝,连忙道:“此番恩惠对神君而言不过一件小事,可于花招而言却视之如生死大事,岂敢不报。”
羽嘉看这花招仙子信誓旦旦涨红了脸,缓缓道:“报恩的方式很多,倒也不必非要,以身相许。”
花招含着娇羞,垂首道:“花招知晓神君为人坦荡,只是花招也......也爱慕神君七万年了,早已情根深种,是自愿的。”
羽嘉听得有些糊涂了,你愿意许,别人也不一定愿意娶啊,说得像是谁逼你了一样。
半晌,她问:“本君好奇,你说七万年来将这感情深埋于心,为何今日又告知本君了。”
花招闻言更是含羞带臊,答道:“花招知晓神君也怜爱花招,只是碍于年龄悬殊,又同为女子,才将这感情深埋心中了。花招既已知晓与神君心意想通,自然不忍神君再为情所困。”
也怜爱?碍于年龄?同为女子?深埋心中?为情所困?
羽嘉心中斟酌着这几个词为何用在自己身上,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娇羞万千的女子,问道:“本君是何心意,你如何知晓?”
花招看羽嘉并未反驳,大着胆子道:“这番缘分说来话长,还要感谢少阳殿下成全......”
花招红着脸娓娓道来。
这段孽缘还要从天上人间八卦集散中心龙女少阳君说起。
两百年前,少阳闲来无事到昆仑山找花神华胥聊八卦,啊不,是找花神聊天。
这天聊了月余,花神许是累了,连着三日称昆仑镜异常,打发了少阳君。
少阳闲着也是闲着,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带了几坛酒去百花园赏月,正喝的无趣呢,忽听到有一女子轻声低喃:“神君,你我当真无缘吗?”
“无缘”二字飘飘荡荡落到少阳耳中,霎时勾去了她的八卦之魂。
她便顺着这声音款步过去,就看到花招仙子在花间喝得酩酊大醉,手边还落了一副画像。
巧不巧的,那画中人正是神山的神君。
啧啧啧......
少阳君原地啧了三声,上前询问再三,得知,原来这位花招仙子爱慕神君已是七万年了。
三万年前,神君避世,神佛不见,花招以为与她再无缘分,便万念俱灰,黯然神伤了三万年。
这夜,花招因着思念神君过甚,才在百花园中借酒浇愁,不想能被少阳撞上了。
要知道,羽嘉降世数十万年,一朵桃花都不曾有过,得了这样惊天大八卦,少阳君欣喜难耐,连夜找了花神华胥商讨如何促成这番姻缘。
次日一早,少阳君便和花神华胥携手到花招仙子的院中。
少阳言之凿凿之下,花招知晓自己这段情事无法掩盖,便将自己这场长达七万年的暗恋和盘托出。
少阳听完在园中踱了七八圈步,突然拍着大腿道:“你得了她的血化为人形,实则是天定的缘分啊。我认识神君数十万年自是知晓她的,一向对花草无甚兴致,可她却对你不同,看你一眼就魂不守舍上前抚摸,被花枝伤了手都未发觉,可见孽缘极深啊。”
说完,她眼中华光大放,似是窥得了天机。
本就哭红了眼睛的花招闻言,问道:“少阳君此话何意,难道我与神君还有缘分?”
花神华胥也来了兴致,磕着瓜子道:“说说看。”
少阳思忖片刻,缓缓说道:“你说你七年前送了十株月茶花到神山,我记得神君将它们栽在书房的窗前,命青鸾日日打理看护,十分喜爱,至今都还在呢,长势奇好。”
说完,她又冲花招问道:“你赠的百花香包,可是蓝色的,有个青玉坠子?”
花招闻言匆忙点了点头。
少阳君接着说道:“那香包我见过,就挂在神君的床头,我还曾问她讨要过,她当时骂我强盗来着。现在想来,一个香包她竟然如此不舍得,定是因为十重要的人送的。”
分析完,她又冲花招和华胥分别递了个眼神。
花招暗淡的眼睛里似乎有了光。
华胥却磕着瓜子淡淡道:“会不会是巧合呢?”
少阳君似是又想到什么,连忙冲花招道:“还有,你说五万年前送的那雪莲制成的棋子,神君她日日下棋都用,有次我与青鸾打闹,不小心打碎了一枚白棋,她差点祭出凤鸣剑砍死我。”
“还有还有,我想起来了,她寝衣和帕子上绣的就是月茶花。”她坐下喝了几口茶,反问道:“这些总不至于全是巧合吧?”
花招听完仍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胡乱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华胥停下手中的瓜子,不可置信道:“这颗老铁树难不成真开花了?既然如此,那她为何不多加亲近花招,还避世三万年不见众神呢?”
众人陷入了沉默。
许久,少阳缓缓开了口:“许是介意年龄悬殊吧。以往我每每问及她对姻缘的看法,她都感叹活了数十万岁,早已无心于情事。”
“再加上同为女子,多有顾虑,避世许是想断了这份孽缘。”她喝了口茶,补充道。
华胥点头,略思索片刻,也回忆道:“神君避世前,青鸾来我昆仑,说她家神君想喝昆仑山的酒了,特意命她来取几坛。此时想来,确有了断情缘,借酒浇愁的意思。”
三人事无巨细地在昆仑山头分析了月余,将细枝末节颠来倒去拼凑起来,最终得出结论:羽嘉对花招仙子一见钟情,早已情根深种。
而这个结论在羽嘉一年前到昆仑山时被再次得到“印证”她是为花招来的。
花招本已如死灰的心,被少阳劝慰了月余,重新燃起熊熊烈火。
三人一合计,这才有了咽下,昆仑镜中诉衷肠的戏码。
花招将两百年前的事细细说与羽嘉听,又补充道:“若神君对花招无意,又怎会避世三万年神佛不见之后,突然来昆仑山见我,又怎会离去仅一年,便再次造访呢?花招爱慕神君久矣,自是不在乎年龄也不介意同为女子的,花招自愿以身相许,日日陪伴神君左右。”
羽嘉听完这所谓的前因后果,心中已知晓大概,额间青筋突突跳了几下,暗暗道:“少阳君,很好,你很好!”
花招看羽嘉神态肃然,小声问道:“神君说什么?”
羽嘉敛了神情,语气淡淡道:“花招仙子误会了,本君对花招仙子并无半分情意。少阳君暗自揣测本君心意误导了仙子,本君自会命她到仙子面前负荆请罪。”
“误会?难道神君对我......”花招闻言脸色煞白。
羽嘉又冷声道:“本君平日所用之物皆由身边的仙使青鸾打理,并不知晓什么寝衣帕子上的花纹,也不知晓棋子、香包乃仙子所赠,这确实是个误会。”
“本君行事一向磊落,且不说本君不曾对谁动情,就算本君动了情,也不会顾及什么年龄、身份,更不会如少阳君说得那般暗藏于心,借酒浇愁。”
她缓缓道来,语气中带着些毋庸置疑。
花招听到真相,抽泣不已,起身跪在她面前:“是花招冒昧,唐突了神君,望神君见谅。”
羽嘉垂着眼皮,周身冷若无春,斟酌一番,她又道:“本君一向不喜拖泥带水,今日便将事情说开了。”
“一则,本君无需仙子报恩却也知晓仙子报恩之心,自今日起昆仑每百年往我神山上送十坛不知春,送够一万年这恩情便算还清了。”
“二则,本君得仙子爱慕,却无情以回应,本君便许仙子一个承诺,只要无关情爱本君又能做到,仙子想好了随时来找本君。”
“三则,此番因着误会引本君入这昆仑幻境之事,本君不怪罪任何人,若日后再有此番行经,本君定不饶恕。”
“本君可有说清楚了?”
羽嘉说完眼神寂静地望向花招问道。
花招泪如雨下,抽泣着回答:“花招明白了,自不会再纠缠神君了。”
“起来吧。”羽嘉饮了口茶。
看花招哭得厉害,她思忖片刻又道:“这数十万大罗神仙,谁没受过情伤,如今也都活得甚好。仙子是个明媚洒脱之人,本君相信仙子自会有别的造化,你真能明白便好。”
......
三日后,花神华胥再次摧动昆仑镜,三人从幻境中走出。
镜中三日,昆仑山日月轮转,已过了三个年头,少阳未入镜中,等的着实无趣,早早便离去了。
花招眼圈还是红的,羽嘉却是一派俨然。
华胥看二人神色不对,冲花招递了个眼色。
花招对着羽嘉施了一礼,道:“原是一场误会,此事皆因花招而起,花招自会向花神殿下解释清楚,请神君放心。”
羽嘉冷冷的“嗯”了一声,问道:“少阳呢?”
“少阳君三年前便离开了,说过几日再来。”百花宫的一个仙子回答。
羽嘉听罢,冲花神华胥道:“本君还有要事,告辞。”
说完,她便掐诀离开了。
花神愣在当场,不知发生了什么。
第26章 请帖
请帖
千阙跟着羽嘉回到青梧宫时, 少阳和青鸾她们都在。
少阳被说不靠谱的事看起来已经和解了,揽着青鸾说八卦,老头正提着食盒进来。
千阙惴惴不安的一颗心, 踏踏实实地放在了肚子里。
“神君,你们回来啦, 快来快来, 少阳来了, 今日定要热闹一场。”青鸾看到两人回来, 招呼着说道。
“哟~”少阳看二人牵着手,虚张声势且矫揉造作地“哟”了一声, 然后朝青鸾递起眼色来。
青鸾早就习以为常, 没理她。
羽嘉垂着眼皮越过几人, 款步至塌上坐下。
千阙将筐里的桃放到桌子上, 又挑了最大的,送到羽嘉手边的案上。
“少阳姐姐,你要接着讲战神和三公主的旷世奇恋吗?”千阙也加入了八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