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谢羽琦没再说话，默默走回了自己的楼层。


    *


    宁家。


    众人坐定后，喝茶闲聊。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宁澈的终身大事上。


    李思源当场红了眼睛，低头抹泪。


    “小澈，刚才我看到那个女人又来纠缠你，我的心都要碎了，小澈，今天妈妈也不怕向晚她们在场笑话，反正都是自家人，妈妈就说句掏心窝子话”


    “小澈，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从你小时候起，妈妈就盼着你长大后娶妻生子，平安幸福，可谁能想到老天给我们宁家开个玩笑，让你腺体残缺，受人耻笑……”


    “小澈，都怪妈妈没把你生 好，都怪妈妈让你身体残疾，是妈妈对不起你，这些年，妈妈心里痛啊！”


    李思源泣不成声。


    宁蘅、宁越也都忍不住红了眼睛，偷偷背过身去抹泪。


    宁澈赶紧拥住自己妈妈，低声安抚。


    李思源却道：“小澈，今日我仗着是你妈，我要把话说清楚了，你不许插嘴，你坐好，听着。”


    宁澈只得坐下倾听。


    “你知道你要去外星球时，妈妈有多难受吗？”


    “你走后三个月，妈妈都睡不着，夜夜起来望着飞船离去的方向，盼着你能突然回来，或者你压根没走，只是骗我的，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可是妈妈盼星星盼月亮，一天天盼下去，也不见你回来”


    “你说你个逆女，你怎么那么狠的心啊，你为个压根不爱你的女人，抛下我们全家，说走就走，一去就是九年！”


    “你知道人生有多少个九年？”


    “你怎么那么狠的心？！”


    李思源的拳头砸在她身上，可落下时又是那么轻。


    向晚和崔璨忙起身相劝。


    宁澈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了李思源面前。


    李思源摸着她的头，声泪齐下：“妈妈盼了你九年，整整九年啊，好不容易盼得你回来，妈妈是绝对绝对不准你再和那个女人纠缠下去的。”


    “小澈，你今天给妈妈一句话。”


    宁澈低着头，哽咽道：“妈妈，我答应你，我再也不会见她，联系她，和她有任何关系。”


    有谁知道呢，当她踏上飞船，遥望那黑暗而冰冷的外太空时，她心里空落落的，只有无尽的悲和苦。


    从那一刻起，她就发誓，今生今世，她都不会再和谢羽琦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李思源听见这句话，还有点不敢相信：“真的，你没哄妈妈？”


    宁澈：“真的。”


    李思源捧起她的脸，发觉她眼睛通红，那张清瘦的脸庞，几乎能清晰摸到颧骨，她的心又痛又恨。


    恨谢羽琦那个该死的女人，不将自己的女儿当回事，高高在上地一次次羞辱自己女儿，玩弄女儿金子般的真心，也恨老天，为什么让她这么善良优秀的女儿腺体残缺？


    她抹了把泪，将宁澈搀扶起来坐到椅子上，柔声道：“小澈，妈妈还有个心愿。”


    宁澈望着她，眼神中满是愧疚：“妈妈你说。”


    李思源：“妈妈想亲眼看着你结婚，想有一个知疼知热的好omega陪你过日子，哪怕不能大富大贵，但是你们可以相亲相爱，白头偕老。”


    “小澈，妈妈这个心愿已经成了心病，你可以帮妈妈实现吗？”


    宁澈的心早已在那座死寂的星球上冰冻，此番回来，只想好好守护在家人身边，同时继续钻研基因火种计划。


    她几乎没有犹豫：“好。”


    李思源破涕为笑：“小澈，妈妈的乖小澈。”她摸着她的头，又哭又笑。


    宁越和宁蘅围上来，宁越拍了拍宁澈肩膀，宁蘅则是扑到她身上：“姐姐，我好想你，以后别离开我们好不好？”


    宁澈：“好。”


    李思源擦干泪，马上操心起来宁澈的婚事：“小澈，你在生命科学院有没有相好的同事？或者你们一起去t48的同事中，我看有不少omega，共事9年，应该比较熟悉了吧，有没有合得来的？”


    宁澈哪能不明白她心思，果断道：“相亲吧。”


    李思源失声：“相亲？”


    宁澈：“是，我只顾着埋头研究，根本没关注过身边人，妈妈你不是想和爸爸回去老家祭祖吗？那我一起回去老家相亲。”


    她已经想好了，无论妈妈给她选一个什么样的omega，她都会和她好好过下去，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妻子，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李思源声音更高：“怎么是回去老家相亲？你现在是国士，老家连考上大学的人都很少，哪有合适的omega和你相亲？小澈，你是不是和妈妈赌气呢？”


    宁澈认真道：“不是，我本来就是青山村的人，老家人知根知底，可靠。”


    这句话立刻把李思源打动了，她什么都不指望，就指望找个可靠的人做女儿妻子。


    皆因谢羽琦造成的伤害太大了，现在全家人对有钱人、身份高的人都十分排斥。


    宁澈这么一说，倒是说到了李思源心坎上。


    不过她又很心疼女儿，明明这么优秀，却要回去老家那穷乡僻壤找对象，她心里难受的不行。


    就在这时，向晚轻轻提了一句：“伯母、伯父，宁澈现在身份不一样，婚事恐怕不能轻易决定，最好给院方和军方那边，都招呼一声。”


    李思源眼睛一亮：“对呀，我家小澈马上要封国士，我听院里说还要给小澈晋升为中将，那她就是有军衔的人了，她的婚事，院里要管！”


    “我要去找院长，让她给小澈张罗门好亲事。”


    宁澈无奈地拉住她：“妈妈，向姐和嫂子才来，你便是张罗也不急于一时。”


    李思源顿时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向晚、崔璨实在对不住，你看我急糊涂了，我这就去厨房催催，今天要做上满桌好菜，我们大家一起庆祝庆祝。”


    向晚道：“伯母说的对，宁澈归来是大喜事，我们都应该开开心心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等宁澈相亲成功，我们三对一起举行婚礼，那就是三喜临门！”


    宁蘅和向晨听得羞答答偷笑，崔璨捶了一下向晚的肩膀。


    向晚迎着宁澈震惊的眼神，解释道：“还不是为了等你，向明月都五岁了，我和我老婆还没办婚礼，向晨也怀孕了，宁蘅天天眼巴巴盼着结婚呢，就等着你喝喜酒。”


    宁澈眼眶湿润：“好，我们不醉不归。”


    *


    接下来几天，谢羽琦都没去找宁澈。


    因为她发现，她们之间真有距离了，而且很大。


    这种距离，让她不安、忐忑，为未来感到迷茫，更为过去所作所为感到惶恐。


    也让她意识到，宁澈已经不是过去的宁澈了，她不能用过去的方式接近她了。


    说来，人类也真是奇怪的物种。


    当一个人处于下位时，你就很容易对她产生轻视、傲慢的心理，在她面前做什么都没有心理负担，恣意妄为，随心所欲，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脱口而出，丝毫不忌惮会给对方造成伤害之类的。


    好似一个人是底层人时，连谈论受伤的资格都没有。


    可当这个人处于上位时，同样一个人对她的看法、态度立刻变了。


    谢羽琦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她能明显感觉到宁澈不是以前那个可以让她恣意妄为、随心所欲的宁澈了，她成了一个她无法掌控和指使的人，她想见她一面，都得通传，见不见还要看宁澈的心意。


    她的心态开始变化，她自己没有察觉到，然而这种变化确确实实在发生。


    她会顾忌宁澈的身份，不敢随便闯入到她面前，顾忌她背后的联邦生命科学院和军方，不敢再在她面前轻易开口，甚至不敢当众说出和她的旧情。


    因为周围的一切都在向她展示，这个人，她不能随便对待，她要斟酌，要慎重，说出的每个字都不能口无遮拦，不然就要付出代价。


    这种感觉，以前面对宁澈时从来没有，只有她在商场上面对强大的竞争对手或者身份尊贵的股东时，才会生出这种敏锐度。


    很快，到了册封国士那一天。


    仪式是在联邦国会大礼堂举行的，依旧只有政要参加，媒体也只有官媒。


    其余闲杂人等，都被排除在外。


    仪式进行了现场直播，上千万网民在线观看。


    当统帅将那枚象征着“国士”荣耀的银河徽章挂在宁澈的军服上时，评论区瞬间爆屏。


    “国士无双！国士无双！”


    更有人发现，宁澈今年仅仅只有34岁，未婚未育。


    34岁的国士啊！


    帝国的历史上，一共出了三位40岁以内的国士。


    宁澈就是三人之一。


    围观的政要中，很多人的心都热了，这样年轻有为、未婚未育的alpha，前途简直红的发紫，未来直登青云大道，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金龟婿？！


    谢羽琦带着两个女儿，在自己的私人影视厅中观看直播。


    镜头对准宁澈的那一刻，两个女儿同时兴奋地叫起来：“是妈妈！”


    这一天，所有新闻标题都保持了高度一致。


    #宁澈荣获联邦帝国国士称号#


    除此之外，没有其余任何热门词条，因为各方媒体都收到了上级警告，不准任何人和任何势力捧杀帝国的天才。


    所以没人敢借此炒作，那些陈年旧闻、视频和照片，更是销声匿迹，因为在今天的新闻之前，所有媒体和社交平台，就谨慎地清理了有关宁澈的所有信息。


    只有官方提供的信息版本，其余的一切传闻，连搜索都是禁止的。


    两天后，联邦生命科学院召开内部会议，宁澈晋升为中将。


    帝国现役中将，总共也不过178位。


    *


    李思源的请求，经由院方和军方高层口中，传到了轩辕翰耳中。


    他眉毛一皱：“相亲？”


    前来汇报工作的顾一鸣和东方盛连忙解释起来前因后果。


    轩辕翰这才得知，自己刚刚册封的这位年轻的国士，情路上居然如此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