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3个月前 作者: 墨西柯
    当时宋辞礼正努力睁着那双大眼睛,认真地翻阅着奏章,就看到宋云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将几本奏章丢到了他的面前,一时间傻了眼。


    宋云迟站在一侧,垂着眼眸睥睨着他:“这几个奏章,你再好好看看,想好了再跟本王说,该如何处理。”


    说完,他坐在一旁等待。


    立即有机灵的宦官给他送来了茶与果子,让他能够悠闲地等待。


    宋辞礼则是小心翼翼地打开奏章,翻开查看。


    奏章都是他看过的,内容他都还记得。


    下面的解决方法也是他深思熟虑地想出来后写上去的,哪里不妥了?


    不过仔细想想,能被宋云迟单独拿出来,过来让他重看的,肯定有什么问题。


    于是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继续努力翻阅。


    于是他拿出了其中一份,问道:“这个……孤想着,边境粮草不足、衣食匮乏,导致将士们饥寒交迫,难免会造成军心极易涣散,如果遇到战事……”


    “所以你决定由京城派军,押送粮草过去?”宋云迟问他。


    “正是。”


    宋云迟看着宋辞礼这个气啊……


    却还记得宁书砚叮嘱过,他要给宋辞礼留些面子,于是说道:“你再想想?”


    宋辞礼想着,宋云迟以前也是军中将领,定然是向着将士的,于是试探性地问:“送少了?”


    宋云迟看着宋辞礼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恨不得脱了鞋丢他。


    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接着说道:“大举调拨,会导致内府空虚。长途运送粮草等物,其间路途遥远,途中也会造成大批量损耗,岂不是劳民伤财?这些你可曾想过?”


    “哦……这样。”宋辞礼经过提醒,再次恍然大悟。


    宋云迟看着他不说话。


    宋辞礼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孤下令,从周边调用粮草过去,缓解他们如今局面。再安排人在边境驻地,就地开垦粮田。”


    宋云迟见宋辞礼还不是无可救药,于是抬手,示意他看其他的。


    看一个,宋云迟生气一次。


    看到最后一个,宋云迟提示了几次都没能想出他的想法哪里错了,宋云迟气得站起身来,索性站在桌案边,撑着桌沿盯着宋辞礼想。


    那边,人精一般的宦官,早就去派人找救兵了。


    不久后,宁书砚匆匆赶到南书房。


    刚进入殿中,就看到被宋云迟盯得都要哭出来的宋辞礼。


    宋辞礼见宁书砚来了,当即激动地起身,走过去就要抓宁书砚的手:“阿砚……”


    宋云迟回头扫了一眼:“手抓哪呢?!”


    宋辞礼赶紧收回手。


    宋云迟再次说道:“赶紧看奏章,事情还得尽快解决。”


    宋辞礼只能又听话地走了回去,拿起奏章仔细研究。


    不过在宁书砚来了之后,他故意歪着奏章,让宁书砚站在不远处可以看到上面的字。


    宁书砚也歪着脖子,跟着看得认真。


    宋云迟再次训斥:“看奏章还能摆出打小抄的架势?!”


    宋辞礼不敢给宁书砚看了,却开始了喃喃自语:“禁军编制空缺,统领人选……这个……”


    嘟囔完,又看向宁书砚。


    “你看他干什么?!他脸上有人选名单吗?!”宋云迟质问。


    宋辞礼立即收回视线。


    宁书砚在一边说道:“王爷,你也不必这般催促殿下,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时间就能敲定的。”


    “你且听听他之前拟定的名单。”


    听闻宋辞礼将夏家旧部与宋云迟麾下之人混编一处安置,宁书砚一时默然不语。


    这般安排若是推行下去,禁军之中势必分门结党,派系林立,后患实在难以估量。


    他稍作思忖,终究忍不住“护犊子”,出言维护,轻声道:“殿下久居东宫,鲜少涉足朝堂纷争,对底下众人私下的恩怨纠葛不甚明了。”


    宋云迟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甚至是嘲讽的:“朝中何人倾心归附,何人暗中疏离,他全然不知,心性未免太过单纯。”


    宁书砚继续维护:“想来殿下也是想着居中调和,两边都想顾及周全。”


    宋云迟却不屑冷声道:“他只需顾好自身安危便足矣,没必要事事都要顾及本王。”


    宁书砚立刻递去一记警示的眼神,示意他言语切莫太过凌厉。


    随即又柔声宽慰宋辞礼:“殿下莫往心里去,王爷只是忧心您的安危,特意提点几句罢了。他不过是暂且暂摄朝政,殿下无需事事都顾及他这边,安心稳固自身根基便是。”


    有宁书砚在,宋辞礼仿佛有了主心骨。


    他很快提笔,快速书写,不一会儿便书写了一份新的名单。


    宁书砚走过去看,也觉得安排合理。


    宋云迟看了一眼后,对宁书砚说道:“一起回吧。”


    “嗯。”宁书砚跟在宋云迟身边,朝外走时还在叮嘱宋辞礼,“殿下定要注意身体。”


    “孤知道的。”宋辞礼感动得不行。


    *


    翌日。


    骑马来参加早朝的官员,看到通车缓缓驶入,纷纷避让开。


    随后宋云迟首先下车,接着伸手,扶着宁书砚跟着下了车。


    立于宁父与宁书墨身边的官员,有些好奇地多看了这父子二人一眼。


    他们倒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这小儿子入仕最晚,可官职已经超越了他的哥哥。


    说不定哪一日还会超过他的父亲。


    宁父早就摆正心态了。


    今日朝堂上却对一件事情争议起来。


    都察院参了一位官员,只是证据不多,宁书砚粗略看过,总觉得证据不足,怕是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所以没有参与。


    可是被参的官员情绪激动,与其关系密切的官员也是激烈反驳。


    都察院的御史们一向被朝中官员忌惮,毕竟他们看不惯所有不规矩的一切,凡事都要参上一本,没少得罪其他官员。


    今日矛盾激化,竟然有官员提起笏板动起手来。


    宁书砚虽然没有参与弹劾,但身边是自己的同僚,人身材矮小,且是一位五旬老者,被人这般打来,定然会受伤不轻。


    宁书砚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护在了同僚的身前,想要拉开双方。


    可是场面混乱,一时间沸反盈天,竟然出现了拉架之人也被牵连的情况。


    宋云迟看到宁书砚被卷入其中,已然站起身来。


    还没能走过去,就看到不知是谁的笏板砸中了宁书砚的头。


    宁书砚的身体一个趔趄,几乎是瞬间便要倒下。


    宋云迟快步走过去,拨开人群扶住了宁书砚。


    宁书砚看到了熟悉的朝服颜色,放心地倒在其怀里,避开纷乱的场面。


    宋云迟在方才那一刻,几乎忘记了呼吸,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确定宁书砚还能动,只是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他才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砚儿!”宁父平日里的温吞都不见了,慌乱地推开冲过去,想要查看宁书砚的情况。


    宁书墨虽然当官一般,却也算护着弟弟,气得伸手推了行凶之人一把。


    宋云迟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之前“失手”砸中宁书砚头的人,从宁书砚的手中拿过笏板,朝着那个人的头狠狠地砸过去。


    一群文官打架,阵势大,嗓门大,武力值却着实一般。


    宋云迟出手,那人只能闷哼一声,随即倒地不起。


    宁书砚看到了这一幕,再去看向宋云迟的表情,目光快速扫过宋云迟青筋暴起的脖颈,意识到刚才的那一幕,刺激得宋云迟疯病犯了。


    如果在朝堂上,暴露宋云迟有疯病的事情,这刚刚得到的摄政王之位怕是会不保。


    万一宋云迟当堂杀人,更是别管他是谁,杀死官员,都会被问责。


    然而宋云迟早就杀红了眼睛,似乎还想举起笏板,再补上几次攻击。


    宋云迟的补击,有几个人受得住?


    想来必死无疑。


    宁书砚见情况不妙,当即挡在宋云迟身前:“王爷……不要……王爷!”


    宋云迟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挡着他,他目光看过去,只看到眼前之人的嘴巴一张一合。


    可说了什么,他听不清。


    耳中尽是嗡鸣,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在扭曲旋转,只有刻骨铭心的痛,以及无法抑制的愤怒,在充斥他的大脑。


    他呢喃般地低声开口:“宁郎……我听不清……我……听不清,宁郎……”


    宁书砚也不知道宋云迟疯病发时是什么状态,只知道他得赶紧控制住情况。


    于是他不管不顾地抱住了宋云迟,努力抚着宋云迟的后背,进行安慰。


    随后他看向其他官员,高声吼道:“赶紧看看这位行凶之人的情况!”


    一句话,已然给被宋云迟击倒的人定了罪责,是此人攻击了宁书砚,宋云迟是在替他还击。


    周围的官员也都是机敏之人,立即速速处理当场情况。


    宦官尖着嗓子喊着:“宣御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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