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3个月前 作者: 墨西柯
    听到顾希夷这般直白地,说出他和宋云迟之间的姻缘纠葛,竟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顾希夷继续说了下去:“依贫道所推算,你虽然命短,然命数原定,当得琴瑟和鸣,子嗣绵延。


    “是有人从中作梗,让你本就没有几年的命运,又多了些坎坷,堇王就是你的这个坎坷。


    “说直白了,堇王是你的烂桃花,是你的红鸾煞!


    “堇王如此作为,在我们看来,堇王是以爱之名,害得你绝嗣断祀,是逆天伦、违阴阳的重罪!”


    宁书砚逐渐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国师是这么敢说的人吗?


    他越听,越觉得……


    自己是真可怜啊!


    他被人害了,还心疼起害自己的人了?


    不应该。


    所以他方才究竟在愧疚什么?!


    国师说得对啊!


    顾希夷见他似乎懂了,继续道:“你命短,他命硬,两相羁绊,倒也算冥冥之中的契合。


    “当初他寻贫道合八字,贫道便觉得你们二人命局相冲,缘分诡异,大为不妥。


    “后来见他甘愿以身承厄,为你挡去灾劫,续你寿命。贫道又觉得,他既是缠你一生的情劫孽障,也是你命中救数。”


    宁书砚是真的听进去了,很快有了被算命之人的紧张,追问道:“此话怎讲?”


    “你且想想,你若是二十几岁便……呃,英年早逝,你的父母可能承受?”


    宁书砚垂下眼眸,回答:“他们定然会十分难过。”


    “你再想想,堇王害了你,用这种方法赎罪,还能免于你的亲人难过,是不是可以接受?”


    “……”宁书砚想了想,随后弱弱地点头,“倒也是没有刚才那么……难以接受了。”


    顾希夷大手一拍桌案:“对吧?!人要想得通透。缺银两了,就对着大地祈祷,遇到烦忧的事情,就对着水去说道说道,这都是借势之法。


    “既然他害了你,还上杆子给你助力,你已承受苦难,这些东西有何理由不用?”


    宁书砚已经被洗脑成功,认真点头:“嗯!您说得有理!”


    顾希夷今日有时间,也有心情继续劝说:“堇王府的金银,用!堇王的势力,用!堇王那王八壳一样硬的命,用!”


    “嗯!得用!”


    顾希夷见宁书砚上道,也笑了笑:“你不必有任何负担,堇王行事纵然强势执拗,可待你一片赤诚真心,天地可鉴,无可指摘。


    “我们道家阅尽世间尘缘情爱,红尘眷侣千万,每逢灾厄横祸,大难临头各自离散者,比比皆是。像他这般愿意帮另一边挡灾的,少见……少见啊……


    “你若是知道他同时放弃了什么,怕是也会难以置信……”


    宁书砚其实知道,只是怕隔墙有耳,不敢多言。


    在前一世,这个时候的宋云迟已经隐隐有了谋反之意,对太子的出手更是狠绝。


    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该成为摄政王,端宁妃也会成为西太后。


    而这一世,宋云迟不但没有什么举动,还在帮助太子殿下。


    隐隐有着亲自教导指引之意。


    宁书砚不想承认宋云迟是为了他,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好几次他都在想。


    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前途和未来吗?


    他……这么重要?


    宋云迟在他不知道的时间,爱得这么深了吗?


    顾希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问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您方才说有人加害于下官?”


    顾希夷坦然地回答:“嗯,没错,按理来说,你和堇王本不该有牵扯,可你遭遇了变化,竟然让你们二人结缘。


    “那人使用的手段不弱,让你遇到了堇王这般难缠的烂桃花。”


    “也就是说,王爷是被用了手段,才对下官动心的?”


    “那不是。”顾希夷摇了摇头,“没人能对堇王这种命格动手成功,此人只是改变了些许契机,让堇王注意到了你而已。堇王对你……纯属他自己的心思。”


    宁书砚突然觉得,遇到宋云迟,不亚于被鬼缠上了。


    还真是一大劫难。


    “那这个人能寻到吗?”


    “其实你仔细想想,身边的那些人,让你相处起来不舒服,虚情假意得厉害,甚至会出手害你。想到了,让贫道去他那里探一探,怕是就能找到源头。”


    这的确是一个需要深思熟虑的问题。


    宁书砚又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下官真的可以……活过二十五岁吗?”


    “如果你们两个人听话,配合得好,宋云迟对你的真心始终不变,可以。”


    听到这个答案,宁书砚心中一松。


    随后,他又问:“那对王爷的伤害大吗?”


    “上一次他病重,这一次的磕碰,都还好吧。不过到你二十二到二十四岁的那几年……我们几人都需要配合好了。”


    “好。”


    之后宁书砚又询问了几个问题,才对顾希夷连连道谢,离开了。


    顾希夷回到府中站在院子里,一个人练了一会儿太极拳,单薄的身体,还颇有力道与韧劲儿。


    他也是想这二人的事情。


    顾希夷没说,真挡了致命劫,就算宋云迟也只能保证活下去。


    会是怎样的伤害,他此刻也说不清。


    大致是……九死一生吧。


    但是他不能说。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让宋云迟帮忙挡灾,按照宋云迟那个性子,在宁书砚死后,怕是也没几年的活头……


    *


    宋云迟坐在书房里,听着窗外又落了雨。


    他微微起身,担忧着宁书砚回来时会不会淋到雨。


    这时有人进来汇报情况:“我们调查到,夏怀映这些时日和四皇子走得有些近。”


    其实夏怀映是夏家人,自身也算优秀。


    可上一次出行,太子又听了宁书砚的建议,只带了乔既明,回来后乔既明跟着飞黄腾达。


    夏怀映这般情况下,和四皇子走动得频繁,宋云迟也能理解。


    而且夏怀映本就是皇后本家的人,做个谋士,自然也是得人信任的。


    “还真不安分。”宋云迟这般评价。


    旁人或许不会觉得什么。


    只是认为夏怀映是择木而栖,在太子身边得不到重用,那就另寻出路。


    可宋云迟却最烦这种墙头草一样的人。


    这也是他独独喜欢宁书砚这个死心眼的原因所在。


    随后,那人继续汇报:“谢护卫没跟着主君,寻到主君的时候,主君似乎才到宁家门外……”


    宋云迟听完就猜到了,谢良回那个傻子被宁书砚甩开了。


    他摆手示意人出去,倒是没多责怪谢良回。


    只是在想……


    他的宁郎真聪敏。


    暮色渐临,夜色无声地漫入院落。


    宋云迟缓步走出书房,行至曲折回廊,正欲移步回房间。


    抬眸间,恰见雨雾深处,宁书砚由宝平随行陪同,撑一柄油纸伞缓步归来。


    宁书砚身形颀长挺拔,是世家文士特有的清瘦风骨。


    他今日身着一身深黛色长袍,行走在雨色里,如墨的衣袂被晚风微拂,衬得他的眉目清隽朗然。


    透着白的雨雾氤氲朦胧,他擎着伞,身姿端直如松,孑然行于潇潇冷雨之中。


    落落风骨,清冷挺拔,不染尘俗。


    他发现,他总是会一次次地爱上这个人。


    哪里都喜欢。


    怎么看怎么喜欢。


    两个人四目相对后,宁书砚快走了几步,很快到了宋云迟的身侧。


    宋云迟抬手握住了宁书砚的手腕,和他携手一同朝回走。


    两道身影在雨雾中走远,最后进入了同一扇门。


    进去后,宋云迟取来帕子,帮宁书砚擦掉了身上零星的雨珠,低声问道:“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疼吗?”


    “……”这倒是宋云迟没想到的问题。


    两个人看着彼此,许久宋云迟才回答:“还好。”


    “以后若是再有此类事情,还需跟我说清楚,我怕我不懂事,反而浪费了你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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