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墨西柯
    他说完,将手炉放在了宁书砚的手里。


    宁书砚下意识伸手接过,待看清楚是什么后,立即转过身想要将暖炉推回去:“堇王,学生不要。”


    “拿着吧,不是什么重要的玩意儿。”


    “学生想了想……还是不投奔您了……”宁书砚说着,将手炉往一边一放,转身就要离开。


    宋云迟却一个侧步挡在了他的身前,对着他轻笑:“宁书砚,你觉得……本王这里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


    宋云迟身材高大,还站在营帐内背光的方向,整个人都在阴影之中,如巍峨山岳。


    他盯着宁书砚的眼神阴鸷到可怕,语气更是冰冷无温,威胁意味极重。


    若是没有重生的宁书砚,遇到这种场景一准就怕了。


    但是他现在却没那么怕,还敢直视宋云迟的双眼,不卑不亢地回答:“之前不知道还要和您做那种事情,学生做不来。”


    “怪本王没说清楚,本王的心思。”宋云迟说得很缓,目光一直在宁书砚的脸上逡巡。


    可最后捕捉到的细微表情,只有生疏的距离感。


    这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闷。


    “不怪您,是学生愚钝,未能及时会意。”


    “现在知晓也不迟。”


    “嗯,所以学生选择离开,若是您不能解气,学生愿意同时放弃太子这边,什么都不参与。”


    宋云迟冷笑了一声:“呵,你的行为倒是没有放弃太子。”


    “那您治罪吧!”


    “真以为本王拿你没办法吗?”


    宁书砚撇过脸去,执拗地站在原地。


    少年人的身姿挺拔,似乎是依靠骨架,才能撑起那一身淡青色的学生服,透着一股单薄,却不孱弱。


    他的眼瞳永远澄明,或许只在这种情况下,才能让他的眸色深沉。


    宋云迟一直看着他,最终抬手,却没有发难,而是帮宁书砚披上了自己的披风,接着低声说道:“本王……确实拿你没办法。”


    没有叹息,却似在叹息。


    这句话在宁书砚的意料之外。


    他看着披在身上的披风,还带着体温的温暖瞬间包裹了他。


    堇王府熏衣的香一向清新雅淡,这种味道在这一瞬间,霸道地袭来,侵袭他的鼻腔。


    随后他诧异地看向宋云迟,面上都是不解。


    宋云迟突然直白地说出一句足以撼动人心的话:“吾心悦君,不敢相瞒。”


    “……”宁书砚的呼吸一颤。


    “从两年前开始。”


    宁书砚立即回忆起,两年前发生过什么。


    似乎只有一次狩猎,是所有人一起,自然包括宋云迟。


    那次他代表东宫得到了狩猎的头彩,出了一次风头。


    难道是那一次?


    哦对了,宋云迟家中的劲装就是他那一次穿的。


    “我……学生……不能……”


    宋云迟打断了他的话:“本王现在很烦‘不’这个字。”


    宁书砚却回答得坚决:“可是,学生确实不能回应王爷心意。”


    宋云迟后撤半步,仿佛一瞬间遮挡了一帐的光亮:“无所谓,本王只是说与你听,让你知晓,做好心理准备。你最了解本王,本王看中的都会得到,包括你。”


    宁书砚显得有些急切:“您又何必?学生根本不喜欢男子,定然不会对您产生一丝一毫的感情,这般得到的不过无魂躯体,又有何用?”


    “本王不在乎你对本王有没有爱意,本王要的是你这个人,永远在本王身侧。”


    宁书砚气得气息发颤,快速解下披风就要还给宋云迟。


    宋云迟也来了脾气,又走过来拽住披风的一角扣住,顺带拽得宁书砚瞬间靠近自己。


    这般急切的动作,让宁书砚的步伐踉跄,几乎是撞进宋云迟的怀里。


    宋云迟的声音里透着偏执:“就算是尸体,也要葬在本王身边!”


    宁书砚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宋云迟,好不容易站稳了身体,宋云迟又愤恨地转身离去了:“你留在这里取暖,等乔既明结束,本王会派人通知他来这里寻你。”


    说完,大步离开了营帐。


    宁书砚披着披风,手中捧着暖炉,错愕了好一会儿。


    猜测的事情得到了证实,让宁书砚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身体踉跄了一下,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盯着暖融融的炉子发呆。


    柴火发出“哔哔啵啵”的燃火声,温暖逐渐让他忘却了刚才考试的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乔既明走了进来,还在感叹:“宁书砚,还得是你,居然可以进营帐。以前我们冬日冻成什么样,这群将士都不许我们乱进营帐。


    “我们还好些呢,国子监的人都是特意下午才来。”


    宁书砚在此刻回过神来,问道:“你考完了?”


    “嗯,一等,可惜了,选修的成绩不给一积分,我只能靠着半分半分地累计。”


    乔既明说着,看向宁书砚手中的手炉:“这手炉的图案……”


    宁书砚立即将手炉放在了一边,说道:“哦,不是我的。”


    说着将披风也取了下来。


    他将东西都规规矩矩地放好,起身想要和乔既明一起离开。


    乔既明赶紧开口:“等会儿,我烤烤手。”


    “嗯。”也不急于一时。


    *


    宋云迟是堵着气骑马朝回走的。


    途中却出现了不长眼的人拦住了他。


    突然被勒住的马发出不悦的嘶鸣,和主人一般是个狗脾气。


    宋云迟左右看了看,这地方选得不错,如果他拦宁书砚,估计也会选择这里。


    这是一条岔路,林子树木多,有遮挡。


    此时回来的人还不多,只有崇文馆的学子。


    “堇王,学生也愿意投奔您,只希望您能给学生一条生路,学生定然……”夏怀映说的时候,语气悲切,带着恳求。


    宋云迟停下马,微微侧过头看向他,问:“你是谁?”


    “学生是夏怀映,父亲是夏景洪。”


    宋云迟侧头看向身边的谢良回,谢良回在此刻回答:“夏景洪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


    “哦……”宋云迟确实不记得这个人的全名。


    听着这些对话,夏怀映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他很快听到宋云迟开口说道:“你该知道,你的父亲在本王的眼里,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走卒,本王为何要收你这样一个??微末之人?”


    “学生定然会誓死效忠于您,会竭尽所能帮您做事,只希望您能保全父亲……”


    “本王最讨厌叛徒。”宋云迟回答完,绕开他继续纵马离开。


    夏怀映有些急切,猛地抬起他那张精致到如同画中美人一般的脸:“可宁书砚他……”


    “你也配与他比?”宋云迟回答完,径直离开。


    谢良回对其他人示意。


    立即有护卫将夏怀映拖拽开,免得他再去打扰宋云迟。


    夏怀映不懂,为何宁书砚可以,他却不可以。


    明明宁书砚得到了宋云迟的青睐,他看得出两个人之间氛围的不同寻常。


    难道他看错了?


    宋云迟正在气头上,他几乎是策马狂奔着回了堇王府。


    刚刚进去,他就大发雷霆地嫌弃了今日的午膳。


    杨长史看向谢良回。


    谢良回摇头暗暗叹息。


    宋云迟又问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问题:“本王很丑吗?”


    杨长史被问得轻笑:“您在整个京城都有着佳话,都传您俊朗非凡……”


    “本王哪里很差吗?!”


    “您哪里都是最为出类拔萃的。”


    “他……他……”宋云迟气得在屋里踱步。


    他说定然不会对自己产生一丝一毫的感情!


    对花草树木都能有一丝感情吧?


    怎么对他就不成了?


    在他正又气又恼的时候,虞岁和派人将他的披风和手炉送到了王府。


    宋云迟看着这两件东西,沉默了许久。


    杨长史怕宋云迟睹物思人,正要派人将东西送走。


    宋云迟却拿着披风回了自己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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