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龚楚川
    结果,骆汐被食物的本味给腥到了,又吃了一些红肠和黑面包,勉强填饱了肚子。


    吃完饭,天空彻底暗了下来,亿万颗星辰同时在闪烁,湖面倒映着整片星海,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黑与亮。


    两人并肩坐在一根横着的原木上,膝盖偶尔碰到,很快又分开。


    风吹过树林,叶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偶尔几只鸟扑翅飞过,很快又归于宁静。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着月光下墨色的湖水,听着大自然浑然天成的协奏曲。


    今天早上那一幕,骆汐还没来得及仔细复盘,现在冷静下来分析一圈,越想越不太对劲。


    明明顾霄廷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挑明,他却莫名有些心虚,好像变成了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渣男。


    亲额头这个行为,应该没有什么歧义吧,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所以,顾霄廷喜欢他?!


    顾霄廷怎么会喜欢他呢?!


    他心里不上不下的,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悻悻咽了回去。


    顾霄廷忽然轻声唤他:“汐汐。”


    骆汐脑袋里正在刀枪剑戟,吓了一大跳: “啊?”


    顾霄廷喉咙有些发紧,清了清嗓子:“前天在多尔若家里,你喝醉了,你跟我说过你名字的由来……你说,你的名字是为了永远的纪念你爸爸。”


    那天,骆汐喝醉后趴在顾霄廷背上,絮絮叨叨地说了的这番话,可没说完便沉沉的睡去。


    这两天,这些零碎的话语时不在他脑海里盘旋。他很清楚,当下的环境不适合提起这些阴郁的过往,或许更适合聊一些风花雪月的东西。


    但他也不懂什么算正确的时机,或者怎么样才能获得一个好的契机,但他心底的渴望压倒了顾虑,他渴望能知道关于骆汐更多的事情。


    “我喝醉了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骆汐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小声嘟囔着,“我还说了什么啊?”


    顾霄廷回忆他当时的话语:“你说你爸爸是一个海洋浮游生物研究员,去渔村做种群采集时,在一个海水退潮的夜晚遇见了你妈妈。”


    骆汐嘟了嘟嘴唇:“喔……”


    顾霄廷喉结动了下,轻声追问:“你当时说完这些就睡着了,剩下的……能告诉我吗?”


    骆汐垂眸看着地面,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神情已归于平静。


    “没什么不能说的,一个浪漫的相遇,一段短暂的爱情故事。我妈怀着我的时候,我亲爸在海上工作中出了意外,送去医院时,人已经没了……我妈她独自一人把我生了下来,为了纪念他,纪念这段始于海水退潮时的爱情,留下了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暖意:“但我们也算幸运,在我三四岁的时候吧,遇见了我现在的爸爸,他对我视若己出,我没有缺失过父爱……对了,我还有个亲妹妹,在上高中。”


    讲完这段过往,骆汐突然换了个语气,听着像是在撒娇:“哎呀,好奇怪啊,我为什么会在喝醉的时候讲这个呀,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讲过这件事情。”


    顾霄廷心口微微有点发酸,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再加上他之前说的被外公外婆带大,这些信息几乎可以拼凑出一个孩子的童年和少年时期的经历。


    但如果一切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好,为何此刻眼下的神情略微显得有些落寞呢。


    顾霄廷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含着笑眼故意逗他:“那是因为你非要考我地理知识,我说不出来你还要给我讲课。”


    “天呐,太丢脸了吧!”骆汐羞的把脸埋在大腿上,嘴上嘀咕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顾霄廷伸手他脑袋捞起来,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一点都不丢人,很可爱。”


    骆汐虽然经常被人夸可爱,但从顾霄廷的嘴巴里说出来,还是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热,他慌乱的别开脸,轻咳了两声。


    顾霄廷追问:“所以,除了你家人外,我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吗?”


    “嗯。”骆汐把目光转了回来,点了点头。


    顾霄廷郑重其事地说:“是我的荣幸,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骆汐冲他眨了眨眼睛。


    之后一段时间内,两人都没有说话,骆汐打开手机点开音乐app,随机播放音乐。


    两首抒情歌曲后,音乐跳到了《wee home》,也就是著名的“尼康之歌”,现在成为众多旅游博主剪辑的热门音乐。


    听着熟悉的旋律,骆汐的心开始驰野:“现在不是有很多旅游视频,标题叫作生命就该浪费在这样的地方吗……还是太狭隘了,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来过这里……”


    “渺小的我,肆意地徜徉在无人之境,有漫山遍野的绿植,有碧波湛蓝的湖水,还有一抬头就能撞进满怀的星河……我简直想象不出还有比这更好的世界了。”


    顾霄廷慢慢转过头来,恰好一束清浅的月光照在骆汐的脸上,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映着他的瞳孔,里面藏着万丈光芒。


    他看着骆汐的眼睛,喉结滚动,一只手掌覆不自觉地覆上他的脸颊,用英文轻声说了句:“your eyes are the milky way.”


    肌肤的触碰像一个信号,骆汐倏地被点燃了,身上扑簌扑簌冒着小火苗。


    刚刚耳边似乎飘过一句英文,但大脑一片空白,每个单词都听的懂,但突然间失去了英译中的能力。


    话音落下,顾霄廷的手掌从脸颊上移开,温热的体温倏然消失。


    “哥哥,”骆汐慌乱中一把抓住他的手,眸光动了动,“今天早上,我说谎了。”


    顾霄廷像是被对方的动作惊到了,愣了一下:“什么?”


    骆汐眸光动了一下:“其实……你亲我额头的时候,我已经醒了。”


    顾霄廷自嘲似地笑了笑:“那为什么要装睡?”


    骆汐拽紧指节反问:“那你为什么要亲我?”


    沉默了片刻,顾霄廷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一字一句清晰地响起:“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情不自禁。”


    “啪”地一声,骆汐听到手机钢化膜被自己按碎的声音。


    “可是……”骆汐脱口而出,却没有了下文。


    他想说可是我们才认识了几天,你怎么能确定这就是喜欢呢,这样会不会有些草率,或许你根本还不了解我啊?这份喜欢是不是还夹杂了感谢等别的情绪在里面……


    但面对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他说不出口,像是在质疑对方,同时也在质疑自己。


    顾霄廷微微倾身,又唤了一声:“汐汐……”


    “嗯?”骆汐指尖一颤。


    “你对我有感觉吗?”顾霄廷嘴唇微微发颤,反握住骆汐的手,把他的骨骼捏的有些疼。


    骆汐以为对方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原来他也会紧张,他也会因为不确定而忐忑,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小欣喜。


    “我……”骆汐不敢看他的眼睛,垂下眼眸,声音如蚊喃,“有。”


    顾霄廷凑在他耳边低语,不动声色地摩挲着他手背的血管:“别怕,你所有的疑问以后都会得到解答。


    被看穿心思的骆汐怔怔看着他,眼睛里凝结了太多的情绪。


    顾霄廷在他耳边沉吟:“我可以吻你吗?”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睫毛都在颤动。


    骆汐喉结轻轻一滚,发出了轻不可闻的呢喃:“嗯。”


    得到应允,顾霄廷缓缓凑过去,慢慢靠近。


    两人鼻尖轻轻相抵,潮热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对方脸上。


    温热的手掌再次覆上了骆汐的脸颊,带着剥茧的指腹划过耳垂,移到后颈,轻轻托住。


    骆汐蜷缩的手指不自觉揪住了他胸口的布料。


    紧接着,一个轻缓而珍重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好软,像羽毛般轻柔的触感,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骆汐微微仰起头,饱含水汽的大眼睛冲顾霄廷轻轻眨了眨眼,像是在示意他继续。


    吻再一次落下来,这次是上唇,轻轻含住了他的唇珠。


    接着是唇缝。


    最后四片唇瓣终于紧紧贴合在一起。


    骆汐闭上了眼睛,脑袋里“轰”的一声,酥酥麻麻的电流从尾椎骨流窜至全身,所到之处,尽数炸开了噼里啪啦的花。


    第33章 手可摘星辰


    骆汐独自一人坐在一根原木上, 整张脸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粉红色,眼睛呆愣愣的盯着脚下那片翻卷的落叶。


    叶脉走形蜿蜒曲折,错综复杂, 像极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时钟拨回几分钟之前,那是他迄今为止,二十一年的人生中最滚烫、最不可复制的时刻。


    那是他的初吻, 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和另一个人嘴对嘴接吻。


    顾霄廷的吻在他唇边落下时,他身体里的荷尔蒙就像蛰伏已久的猛兽, 从冻土深处猛然苏醒, 咆哮着开始向上攀登。


    他任由对方按着后颈,沉溺在那片湿热的气息中,对方的唇珠碾过他的唇瓣,舌头若有若无地舔砥着他的唇缝,一点点掠夺他肺里的空气……


    那种感觉……真他喵的过瘾啊!


    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胞都在疯狂跳动, 克制不住的悸动撞得他心口发疼。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步他的齿关就快要被撬开了,顾霄廷的舌头会卷入他的口腔, 与他的纠缠在一起……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意外发生了。


    骆汐的背后不远处,猛然传来一声震破夜空的“嗷呜”声,将他从云端硬生生给拽回了现实。


    还是不带缓冲的那种, 直接垂直落地。


    狼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纵使骆汐身体已经开始发软,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思维已经开始混沌……但刻在骨子里的对狼的恐惧,还是激活了他生存的本能。


    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几乎是一瞬间就原地起飞, 弹射到顾霄廷的身后趴起。


    黑夜中,一只通体灰毛的“狼”静静伫立,眼睛发着幽幽的绿光,像看到了觊觎许久的猎物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两人。


    骆汐的胳膊死死勾着顾霄廷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背上,大气都不敢出。


    顾霄廷看着面前的这只由阿拉斯加雪橇犬和西伯利亚哈士奇杂交出来的北美印第安犬,有点哭笑不得。


    自打相识以来,这一幕发生的频率实在是高的离谱,他拍了拍骆汐的胳膊,声音带着笑意:“别怕,你先看看它是谁?”


    背后的人宕机了片刻,然后微微探出半个脑袋,视死如归地瞥了一眼。


    咦?等会儿。


    这“狼”似乎有点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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