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龚楚川
    骆汐懒得再打字,微微偏过头,黑暗中轻声说:“哥哥,晚安。”


    “晚安。”


    没过多久,房间里传来了骆汐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骆汐睁开眼睛时,旁边的床上没有人。


    他“噌”地一下做起身来,一秒钟内整个人彻底清醒。


    短短几瞬,脑袋里已经上演了一部惊悚骇人的跨国人口贩卖大片。


    他心怦怦直跳,抓起手机,飞速拨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骆汐就劈头盖脸地砸过去一句:“你跑哪儿去了。”


    “醒了?”顾霄廷捻灭手中的烟,声音平静,“我就在外面,马上进来。”


    “哦……”骆汐握着手机,错乱的神经这才归位。


    几秒钟后,房间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人还没完全走进来,骆汐就开始囔囔着说:“昨天谁说的不准离开他超过两米的。”


    话音落下,骆汐的视野中出现一位穿戴整齐,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眉眼英俊的男子。


    他略带歉意地看向床上的人:“对不起,我出去抽了根烟。”


    “哦……”骆汐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骆汐顶着一头鸡窝发型,睡眼惺忪,领子歪到一半,他抓起衣服,闷头钻进了卫生间。


    路过他时,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道。


    “早餐想吃什么?”顾霄廷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油条、豆浆、小笼包,谢谢。”


    门外没声儿了。


    骆汐刷着牙,在卫生间里偷乐。


    酒店是包含了早餐的,他选择范围有限,想要的一个都没有。


    等他一脸怨念地啃完两片干硬的黑面包、吞下几口沙拉后,顾霄廷已经办理好了退房手续。


    两人驱车前往超市,采购了一些水和零食,备足了三五天的量,以防万一,然后就正式踏上了西伯利亚一路向北的旅程。


    骆汐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的,像是即将开启一场未知的冒险,忍不住暗暗搓手期待。


    路上途经一座像彩色古堡一样的教堂,骆汐瞬间被吸引了,望着它惊喜地说:“这个教堂长得很像圣瓦西里大教堂,也是彩色的洋葱头。”


    “这是喀山圣母大教堂,同样是拜占庭风格。”顾霄廷下意识放慢了车速,“想进去看看吗?”


    骆汐收回渴望的小眼神,摇摇头,一副懂事又体贴的样子:“先办正事。”


    顾霄廷轻声承诺:“回来后带你去。”


    骆汐一下子又开心了。


    出了伊尔库茨克,视野骤然开阔。


    道路两边是一望无际、延绵不绝的大草原,七月的草长得正盛,郁郁葱葱,微风拂过,掀起一层翠绿色的波浪。


    路面就是普通的柏油马路,两条车道,笔直地向前延伸,偶尔可见一辆对向来车,车速能达到七八十公里每小时。


    骆汐惬意地窝在副驾驶座,右手胳膊搭在窗框上,迎着风,一路滔滔不绝。


    从俄罗斯经济发展,聊到高纬度地区天气状况,再到点评这里的草原不如新疆伊犁的漂亮。


    顾霄廷专心致志地开车,偶尔侧眸瞥他一眼,简单回应一两句。


    车辆驶过一个安静的小村庄,两边散落着几栋彩色小木屋,几条狗趴在院子前,懒洋洋地伸着舌头。


    骆汐注意到好几个眼睛细小狭长、颧骨略高、长相偏东北亚的人,穿着特别鲜艳的民族服装,在房屋前走动。


    他好奇地问:“这些是什么人?”


    “这里主要居住着布里亚特人,是蒙古族的分支,主要分布在中国、俄罗斯和蒙古国。”顾霄廷解释说。


    骆汐恍然点头:“哦!我记起来了,是不是有一个布里亚特共和国?”


    “对,首府在乌兰乌德,之前火车在那里停过。”


    “哦”骆汐低头笑了两声,“说起蒙古国,我忽然想起一个笑话。”


    “你说。”


    “郭德纲说过,于谦他爸是蒙古国海军司令,哈哈哈哈哈”


    他一个人乐了半天,见旁边没反应,瞪了他一眼,立刻收敛起表情。


    正说着,前方出现一个简陋的指示牌,顾霄廷打了个转弯灯。


    “快到服务区了,我去加点油,顺便上个厕所。”顾霄廷提醒他,“你做好准备,后面的路不好走。”


    “好的。”骆汐下意识点点头,没太当回事儿,能有多不好走?


    几分钟后他就知道了,这哪是不好走,根本就不能走!


    离开村庄后不久,平整的柏油马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坑坑洼洼的砂石路,车轮碾过,小石子噼里啪啦地打在底盘上。


    车子开始出现剧烈的颠簸,饶是陆地巡洋舰这种硬派越野,骆汐也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


    “不是,你确定是这条路吗?”在颠簸的缝隙,骆汐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你不是说你身体抗压性很强吗?”


    “我也没想到压力这么大啊!啊”


    话音未落,骆汐的脑袋又一次撞磕到了窗户上,他捂着额头,欲哭无泪。


    颠簸了几十分钟,连沙石路也消失了,只剩隐约的车辙印,蜿蜒地伸向丛林深处。


    光线越来越暗,参天的针叶林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顾霄廷忽然一脚踩下刹车。


    一阵尖锐的声音划过,车子猛地一顿。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骆汐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耳边传来一阵急促又压抑的喘息声。


    他猛地转头,只见顾霄廷把整张脸都埋在方向盘上,背脊剧烈地起伏,手背上青筋暴起,喘息声越来越急切……


    骆汐被这个突发状况吓蒙了,脑袋里一片空白,本能地倾过身去,一下一下地拍着顾霄廷的后背,不敢用力,也不敢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促的喘息声才渐渐平缓下来。


    顾霄廷缓缓抬起头来,脸色异常苍白,额前沁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那双向来深邃的目光失去了焦点,空洞地看着前方灰蒙蒙的森林,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一身疲惫的躯壳。


    骆汐连忙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他面前:“来,喝点水。”


    顾霄廷伸手接过瓶子,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他缓了一会儿,才仰头灌下一大口,一滴水珠顺着唇角滑下,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浅痕。


    骆汐目光落在那片水渍上,非常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几天前在餐车上,因为自己的冒失,致使对方衣服上沾染了黄瓜渍。


    “我……可能惊恐发作了……”顾霄廷的声音很沙哑。


    其实骆汐心里隐约能猜到,怕对方难堪才没有主动问。


    那种感觉,像是未经允许闯进了别人的卧室,撞见了他最私密,最狼狈,最不为人知的一面。一时之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放,甚至连目光的停留,都怕变成另一种冒犯。


    他正想找点什么话来冲淡这份尴尬,顾霄廷却先开口了。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骆汐尽可能不动声色地收敛自己的情绪,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嗨,没事儿的,别在意。”


    他看了眼顾霄廷手上的矿泉水瓶,主动接过来拧好瓶盖,像是害怕对方不相信似的再次强调:“我真没事儿,你也别放心上。”


    顾霄廷嘴角挤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没再说话。


    车厢内逐渐安静下来,谁也没再提刚刚的事情。


    虽然骆汐知道的已经足够多了,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目睹他的崩溃和失控,又是另一回事。


    “还有多久能到啊?”骆汐想把这令人尴尬的沉默给渡过去。


    “大概还有一半的路程。”顾霄廷抬眼看了下手表。


    骆汐微微蹙眉,心里迅速盘算着:“你已经连续开了四个小时了,要不你去后面休息一会儿,我来开。”


    怕他不放心,又连忙补充:“我十八岁就拿到驾照了。”


    “但你没有国际驾照,而且这里路况很差。”顾霄廷语气平淡,但却不容置喙。


    “这里山高皇帝远的,动物比人还多,哪有人查这个。”骆汐有些急了,声音不自觉拔高,“而且你都这样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还好及时刹住。


    顾霄廷语气非常严肃:“那就原地休息一会儿再开。”


    “你!”


    骆汐有些烦闷地拽了拽头发,这人怎么这么犟。


    但也知道自己确实也不占理,只有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里。


    密闭的空间一时间充斥着不知所谓的气氛,骆汐低头拧着安全带,偶尔偏过头瞥一眼顾霄廷,对方跟个雕像似的坐在那里,侧脸冷峻极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骆汐心里堵得慌,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一下子退回到了原点。


    他心里默默地念叨了三个字:冷暴力。


    天边忽然滚过一阵闷雷,雨滴毫无预兆地落下来,打在挡风玻璃窗上,原本清晰的世界瞬间模糊成了一片斑驳的雪花屏。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走吧,”顾霄廷打破沉默,启动车辆,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停久了怕轮胎会陷。”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