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嗯，你还真别说，幸好我在开口前又特意多等了两秒，要不然咱们又要撞上了。”


    闵行舟的脸上也带着笑意，虽然见不到，他却能想象得出楚砚死磕唇角扬起的模样，明知道楚砚在笑，他还要继续故意开口：“小砚我给你讲个笑话，你别笑。”


    “......小师兄你故意逗我是吧？”


    “好了，不说笑了，小砚你那边怎么样？”


    “一切顺利，准确来说是比想象中顺利。”之前和闵行舟联系时，交谈间闵行舟也知道了火烈的存在，和楚砚他们准备的策反计划，这会儿楚砚直接将事情的进程简单叙述了一遍。


    闵行舟眉头微挑：“这么听来，的确比预想中顺利，小砚你们是用了什么计策吗，虽然进展顺利，但火烈是不是也相信的太轻易了。”


    “......没有。”美人计或许算，当这应该是不能说的吧。


    “真没有？”


    “真没有！”楚砚眼神飘了下，穿越至今，为人做事一直信奉问心无愧的他竟然罕见地有一丝心虚。


    闵行舟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楚砚之前一瞬的迟疑，小砚不愿意回答，想了想，闵行舟想到了一个答案，试探道：“不会是让圣女使用了美人计吧？”


    楚砚：“......”小师兄怕不是福尔摩斯吧。


    “算是吧，情况有些复杂，回去后做任务总结的时候，再和小师兄详谈，小师兄放心，我们都没有危险。”无奈楚砚含糊地回答了一句，紧接着又转移话题：


    “我们这一切都好，倒是老家那边，小师兄你们的攻城计划如何了，还有蓝星上，各大战区一些都还好吧？”


    饶是闵行舟也没有想到，火烈竟然会对楚砚产生那样的心思，听到楚砚这么说，他也没有继续追问，就像楚砚说，他最关心的就是小队几人的安全，既然安全有保证，其他的回去再说也不迟。


    “我们这边也一切顺利，附近小城已经尽数被攻破，且雷霆计划奇效，目前还没有消息流露，之后继续攻城，就要对中城甚至是大城动作，到时候消息可能就瞒不住了。”


    “至于老家，因为藏和老势力的战斗不断升级，倒是让咱们人类捡了个便宜，他们能调动的兵力得不到补充，咱们人类方又增强，此消彼长，虽然还未真正收回疆域，几大战区也不断将战线推后。”


    “这已经很好了。”楚砚感慨道。


    “的确，能在正面战场上获得优势，无论是对士气还是这件事本身，都有着巨大的意义。”


    眼


    见着这一次的通话时间即将结束，楚砚最后道：“小师兄注意安全。”


    “好，小砚你也是。”闵行舟也跟和告别。


    随着天空之上，鲲鹏飞过，天色由亮变暗，楚砚他们也开始行动。


    城中央的空地上此刻已经聚集了许多异种，打仗之前，要开篝火晚会践行，如今打了胜仗，同样需要举办晚会，吃肉、喝酒，欢呼、庆贺。


    酒酣正浓，林少侠和周岩两人勾肩搭背，提着小酒坛走上了特意搭建出来的小演讲台。


    有异种注意林少侠站在了台子上，立刻放下酒盏，两手在头顶拍着，大喊：“图宽他俩兄弟又要讲故事喽，好！来一个，来一个！”


    随着第一个异种起哄，其他注意到的人也跟着起哄，有人拍手，有人敲碗，有人嗷嗷地乱叫，一起叫嚷着：“来一个，来一个！”


    林少侠扫视一圈，也跟着扯着嗓子喊道：“来就来，别说一个了，你们愿意听，几个都成啊。”


    “哈哈哈好，不愧是你图宽，就是爽快。”


    “好兄弟，够义气。”


    “还等什么呢，快讲吧。”也有等着不耐烦的异种跟着催促。


    林少侠抬手做了个静音的动作：“要我讲可以啊，那你们安静点。”


    “就是事多。”


    “就是屁事真多。”


    嘴上骂骂咧咧，底下的异种还真的安静了不少，林少侠和周岩对视一眼。


    “那就开始了？”


    “那就开始吧。”


    台下，小伙伴们也跟着无奈一笑，这俩人一个主讲一个捧哏，搁那说相声呢。


    一开始林少侠和周岩就是真的讲故事，并没有立刻进行洗脑，一步步来，不过故事中夹带点私货却没跑了。


    直到接连几天过去，每日众异种一起吃饭喝酒似乎成了一个传统，众异种也习惯了中途听着两人组给他们讲故事。


    眼见着林少侠两人在那边准备，也有异种讨论起了之前的剧情。


    “图宽他们的故事不错，不过昨天那个听着有点憋屈。”


    “可不是嘛。”


    “昨天讲了什么，我昨天喝多了，都没怎么记住，你们再给我说说。”


    “就是那啥，那啥啥。”


    “啥啥，到底是啥啊？”


    眼见着之前开口的异种支支吾吾，在那手舞足蹈，半天讲不明白，另一名异种直接将他推到了一边：


    “得了，你起开，还是我来吧，昨天胡他们在九层遇见了一件事，他们那边城主要修建一个什么玩意，然后不想付钱，就抓了一堆流浪者。


    最过分的是，不仅让这些无姓的流浪者给他们打白工，还每天只给一点点吃食，看管的管事也他奶奶的不是东西，干活干得慢了就用鞭子抽，人被抽死了、累死了或者饿死了，就扔掉，然后再抓一批流浪者回来接着给他们干活。”


    “淦，还有这种事？！妈的，九层那块蛮荒之地，我就知道没一个好东西


    ，就会作妖，那群龟孙子不想活了，还有那个管事，真是该死！老子受不了这气，干不死青藤人，还干不死那群龟孙子。”


    听着的异种立刻握紧了拳头，脖颈上青筋暴起，以前他们的观念都是只顾好自己就行，经过一段时间的洗脑，已经被楚砚他们灌输、偷换了概念。


    他们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还代表着整个无姓的人，流浪者也好，依附部落生存的战士也罢，无姓人才是一体的，和那些有姓人之间天然就有隔阂。


    此刻，听到被当作牛马使唤的无姓人的遭遇，也不由得代入到了自己的身上，浑身一个激灵，怒气直冲天灵，叔能忍婶都不能忍！


    “就是该死。”讲故事的异种拼命点头附和，昨天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大家都快要气炸了，好在还有急公好义的胡小队登场：


    “兄弟，你也别太着急，我接着给你说，当时还好就是胡他们路过，以胡他们的性格肯定会出手救下咱们无姓人，兄弟你也别生气了，胡他们的势力在九层绝对可以横着走，直接将他管事和抓人的部落长给宰了。


    说出来怕是你都会吓一跳，后来，胡他们还在部落的囚室中救出了很多被抓的流浪者。”


    “幸好有胡他们，也幸好把那个劳什子部落的部落长给宰了，不然我真要被气死了。”


    “可不是嘛，不过也是因为这件事，让胡他们被第九层同气连枝的三大部落一起通缉了，当时犯事后来追杀鎏金的部落长叫鎏金还是松榆来着，忘了。”


    “管他叫什么，九层是吧，老子记住了，之后要是有机会遇到这群兔崽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他们。”


    兄弟消消气，图宽他又上去了，听听今天他能讲点啥。


    显然也有异种记得昨天的事，见林少侠上去，抬手在嘴边做成喇叭状，生怕林少侠听不见似得大声喊道：“今天讲点好的行不行，昨天那个太憋屈了。”


    那肯定是不行的，不给你们积攒怒气值，哪里来的爆发呢。


    林少侠驱赶蚊子一般挥了挥手：“别捣乱，你们不是想听我们行商过程中的见闻和真人真事吗，那赚钱你们爽了，也不可能一帆风顺不是，之前讲到老子被大黄蜂追的时候，你们还跟着笑老子呢，就问你们还听不听。”


    “听！”有故事的就是老大，至少对于文化世界贫瘠的异种，以及其中更加贫瘠的无姓异种来说，林少侠讲述得跌宕起伏的故事，仿佛将他们带到了另一个世界，有趣、新奇、冒险，爱听。


    林少侠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个说书先生一般的惊堂木，在栏杆上用力拍了三下，随着声音传开，场内再次变得安静。


    “今天继续讲啊，上一集说到我们商队离开了九层。”


    “哈哈，不是离开，是被追杀。”有异种好心提醒道。


    “你讲还是老子讲，滚滚滚，就是说啊，这一次我们来到了第八层，咱们昨天不是抢了鎏金部落么，他们部落族长手里有一块从大商队那里，用了大量纯晶买来的两眼人类那


    边的地毯。”


    林少侠的手指在空中拂过，波浪一般面容陶醉地像是在抚摸：“还真别说，那地毯相当的柔软，据说要指出来那么一块，就得废掉一个两眼人的眼睛。”


    周岩继续捧哏：“嚯，这么舒坦？”


    林少侠点头肯定：“就是这么舒坦。”


    周岩继续引导话题：“那这块地毯拿出去能卖不少钱吧？”


    “这不是废话嘛！”林少侠看向了坐在台下的一众异种，啧啧道：“刚到第八层，就遇到了一个我们认识的商队，他们也是无姓人组成的十多人的商队，我们做过不止一次交易，都是挺不错的兄弟。


    正好呢，我们还有些急事要去处理，这位队长认识主城里的一个管事，知道对方也喜欢收集这些珍贵的两眼人的好东西，一方赶时间，另一方又给了个还不错的价格，主要都是认识的兄弟，我们也就将地毯卖给了对方。


    我们自己赚了一部分，虽然是个一手地毯，但若是拿出去售卖，也能卖一个好价钱，当时正好天快冷了，我们也是想着让那几个兄弟赚点外快，好好过冬，将家里的媳妇儿和小崽子、老阿爸、老阿妈全都平安带着他们一起度过最难熬的日子。”


    “图宽你们真不错。”


    “我知道，这就是咱们都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自己有能力的时候顺便帮一把其他的兄弟姐妹，真好，以后我有钱了，我也能帮着他们。”


    “你少喝两口酒就有了。”


    “酒是不能少喝的，这辈子都不能，不过我也是千夫长，等有机会了，我去九层学者胡和图宽他们做好事，劫富有的部落救济咱们的穷苦兄弟姐妹倒是没问题，好歹老子也是个厉害的千夫长。”


    “你们先别吹了，图宽继续讲，这种故事好，还有后续吗，你们再次和他们见面，怎么样，崽子和老阿爸，老阿妈是不是都活下来了，他们很感激你吧。”


    这名异种美滋滋的，仿佛接受赞美和夸耀的是他自己一般，也差不多吧，之后他也准备去试试，据说被追捧和感恩的感觉很不错的样子，像他之前帮了个老无姓人免受青藤人的欺负，对方还对他千恩万谢，就，挺新鲜挺特别的，感觉倒也不赖。


    林少侠缓缓收敛了笑容，点了下头：“后来我们事情做完，的确去找了他们。”


    有几个敏锐的异种发现图宽此刻的神情似乎不太对，还不等他们想明白就听图宽轻声说：“没找到。”


    “啊，他们难道是卖了大价钱搬家了？”


    “那也不应该找不到吧。”


    “所以为什么找不到。”


    “因为......”林少侠声音嘶哑道：“他们都死了。”


    “什么？”


    “死、了？”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死了。”


    “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吗？”


    “不是意外，而是人祸。”林少侠再次提高声音：“他们被杀了，被贪婪杀了，被他们认识的那个管事出卖杀害。


    因为管事想要得到地毯，又不想付出纯晶，因为他们无权无势没有靠山，遇到了不公平也没人给他们撑腰，甚至他们只是无姓人，命如草芥，杀掉他们对于管事来说和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所以，管事隐瞒下了自己的罪状，轻而易举地剥夺了那支商队十多个兄弟的性命，没了几个兄弟们，老人和崽子没有活过那个冬天，等我们春暖花开去寻人的时候，除了白骨，除了罪恶，自然什么都找不到。”


    极致的安静，一瞬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感觉到空气中的愤怒、悲伤浓稠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林少侠为这堆即将燃烧的干柴添了最后一把火。


    轻声一叹，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都怪我们，如果没有遇到我们，如果没有让他们买走地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那几十条性命，那些兄弟家人们就不用死，是我们害死了他们。”


    轰然火堆燃烧。


    “说什么呢，这件事怎么可能怪你们，怪的分明是那个该死的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