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个月前 作者: 柑橘橘
    洛清奚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一瞬间的触动,不再是那种皮肤表面的发热,或是大脑的发昏,而是深入心脏的某瓣跳动了一下。


    他张着唇瓣,视线下意识随侍卫背影而去,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注意力就先被sce的话拉了回来:“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洛清奚转回了头:“怎么知道的?”


    “你目光停留在那几道菜的时间稍长了些,而且唇角下耷,额中肌肉皱起,”sce左手拿筷,给他夹了道别的菜,“情绪心理学家把这些地方称为‘可靠肌肉’,是人在真情流露时才会牵动的肌肉。一个伪装情绪的人,即使表情夸张,这几块肌肉也很少会自然牵动。而你流露不满情绪的那几道菜,共同点就是都加了生姜。”


    听着他的话,洛清奚忍不住往下扯了扯唇角,又用力地皱了皱眉头。


    sce轻笑了声,再给他夹了几块排骨。


    新上上来的餐食果然再没有一丁点儿生姜。


    营帐外寒风呼啸,吹得帐子如同狂躁的肺叶,在黑夜中剧烈鼓荡、呼呼作响。想来营帐外也有着刺骨的低温,就像现实世界的宿舍外一样。


    但营帐内,言笑晏晏,同桌共餐,桌上堆着礼物与仙女棒,一派生日乐景,全然不似寝室内那么孤寂。


    在此之前,洛清奚从未想过,在生日当天的凌晨,会有人送自己礼物,还会有人陪着自己,招待自己一大桌菜,祝自己生日快乐。


    系统注意到他的情绪,及时提醒——


    【系统:注意到背包栏中存在外伤治疗药物,请问是否赠与sce?】


    洛清奚:?


    他记性很好,从小过目不忘,不记得在背包栏中看见过治疗药物。


    【系统:在第二页。】


    洛清奚打开背包,第二页果然有一个高级治疗药瓶。


    终于吃饱饭后,他就将其兑换,变至口袋中后,递给了sce:“才发现的,试一试。”


    sce指尖旋转着绿色小瓶的瓶身,故作皱眉道:“算了吧,我怕疼。”


    “试一下吧。”洛清奚知道高级治疗药的效果定然惊人,重新从sce手中拿回药瓶,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示意他把伤口露出来。


    sce无奈地抿紧薄唇,撸起右侧袖子,手起手落,撕开不久前刚包扎好的绷带,凝固的血痂裂开,狰狞如龙盘绕的几道伤口血色晕染,变得栩栩如生。


    sce撕绷带撕得非常利落,所以洛清奚没想到伤口能那么深,像是被最刻薄的仇人拿利剑狠狠刺过,尤其是中间那道伤,从手肘曲折地延伸到突出的腕骨。


    sce现在穿的还正是极具现代特色的冲锋衣,与纵横交错的伤口对比,更具视觉冲击力。


    画面血腥,洛清奚下意识闭了下眼,但下一秒,他就反应了过来,摸索着打开药瓶,眯着眼将其小心地倒在sce伤口上。


    绿汁浸润后,sce拿起桌上干净的纱巾擦拭手臂,汁水拭尽之处,皮肤光洁如初。


    “神奇。”sce挑了下眉。


    洛清奚松了口气。


    “投桃报李,”sce放下袖子,从抽屉中拿出一个金色的腰牌,“这个送你吧。”


    这种形制的腰牌,洛清奚曾在moulder的腰间看到过。只是他手中的这一块,牌中正反面均是空白,没有刻字。


    sce:“我们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说,但现在夜已深了。这个腰牌有传送功能,下次你有空了,再来找我。”


    洛清奚不知未来是否还会再登游戏,犹豫片刻,还是收下了。


    最后,sce让他拆了桌上的两个盲盒礼物。


    洛清奚好多年没拆礼物了,心脏竟似孩时般跳动如鼓噪,然后,拆出来一把军用折叠刀,一个粉色大蝴蝶结夹。他晕血,就把刀推给了sce,自己留下了蝴蝶结。


    “谢谢。”洛清奚由衷道。


    sce:“单位发的,谢我做什么?”


    洛清奚无声地笑了笑,把大蝴蝶结夹在了自己头顶,手里捏着被sce塞过来的滋滋发光的仙女棒,对其告了别。


    掀开帷幄,他退出了全息游戏。


    ai会学习他游戏时的行为模式,接管他接下来的行动,并尽可能保证不做出重大选择,俗称“进入待机状态”。下次他再登游戏时,会读取这段信息量极小的记忆。


    快一点了,他该睡觉了。


    ……


    一点钟刚过,spine(一根脊椎)再次抵达了sce的营帐,招呼着门口的带刀侍卫青衫:“一起进去,他应该也有事找你。”


    长案桌前,sce翻完了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向来者:“下班了?”


    spine:“我靠,要不是开会关键时刻,你发信息让我去准备什么圣诞礼物,害得我后来花了成倍时间去整理当时的资料,我早该下班了。我们这冷血部门什么时候有圣诞礼物这种东西了,你知道我从找礼物,到给它们套包装盒,花了多少人脉吗?”


    sce:“辛苦了。”


    spine毫不客气地坐在桌前:“送给他的?”


    sce并不否认:“他走神的时候,视线还在门口的圣诞树上停留了两秒,想必圣诞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嗯哼。”spine道,“弄清楚了吗?”


    “没,他很有意思。”


    sce将一串写着数字的纸条推到桌沿,朝侍卫抬了抬下巴,自己转而转起桌边的军用折叠刀:“去追踪一下这个号的数据来源。”


    侍卫青衫看向纸条——


    0723-10212252849。


    sce拿着折叠刀,抵在右臂亚光黑衣服上,似是在想着什么:“如果是全息npc,下次他来了,你去结界那儿接下他。”


    青衫接下命令,半晌后,没有等到下文,他才又看向sce,试探性地问道:“那如果他是玩家呢?”


    spine摇着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鼓了鼓掌,道:“问得好啊。一个孤身闯入我们地界的玩家。”


    孤零零的拍手声在营帐内回响。


    青衫拿捏不准他的态度,转而看向一直垂眸盯着手臂的sce。


    sce抿着薄唇,似乎终于找准了位置,抬手竖起折叠刀,刺入手臂,一时间鲜血如注,小臂颤抖如梭,但他本人却不觉疼痛似的,残忍地将刀划至腕骨,其弧线与先前的主伤口一模一样。


    “咣当”一声,折叠刀被丢在了桌面上,sce皱眉盯着手臂的伤口,伴随着血珠滴落地面的声音,道:如果是玩家,就直接杀了吧。”


    第4章 顶头上司


    铁打的意志力,磁铁打的床。


    次日,洛清奚又起来晚了。七点的闹钟,他七点五十才起床。


    他下了床,将全息设备装进了柜子里,五分钟洗漱完后,恰巧赶上几个舍友早八匆忙起床。


    床铺下,梁夏一边装迷糊抓着睡乱的乌发,一边心虚地偷瞟洛清奚。


    昨晚凌晨三点鬼混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另外两个蹦迪结束的室友。他们玩耍的酒吧就在学校附近,在那种光影迷乱、鼓点剧震的氛围下,还被塞了几封情书。都是求转交给洛清奚的。


    瞧着自己更e一些、与洛清奚关系看似更近一些,就苍蝇搓手一股脑塞给了他。


    “怎么会有人蹦迪的时候还带着情书啊?”梁夏不解。


    室友:“害,这不是知道咱俩是洛神室友,觉得机会难得,现场写的嘛……”


    画面太美,梁夏不敢想象:“他们怎么知道你俩是洛神室友的?”


    室友挠着后脑勺:“就、就聊着聊着发现的呗,一对身份,发现是校友,一对院系,发现我是全息专业的,一问我认不认识洛神,我、我们喝多了就全说了。”


    洛清奚在全校、乃至校外能火起来,过硬的专业成绩只是起到了辅助作用,更重要的是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


    他的皮肤是惹眼的冷白色,似被月光洗涤的冷玉。顶级骨相之上,眉如远山青黛,瞳色是剔透的琥珀金,能折射阳光,却毫无温度。


    这样有着高山雪莲般出尘气质的人,在垂眸时,竟又无端乖巧,反差感简直拉满了。


    在学校表白墙的照片被截屏到社交软件上后,他迅速走红,名字专业都被人扒了出来。


    再加上顶尖的学校与成绩给他赋魅,一时间,各种人跑到学校里偷看他、想采访他。


    网上针对他的讨论上了热搜,各种深扒,各种知情人,有人分享图书馆模糊的偷拍照片,分析他的骨相;有人侃侃而谈一面之缘的经历,说本人比照片惊人,性格还好。


    但话题中心的当事人呢,人家压根不知道。


    洛清奚照常上课、做项目、打比赛。在路上冷不丁要他微信、想采访他的人变多了,他有点儿疑惑,但也没问为什么,都淡淡拒绝。这种毫不关心的态度,想来从小到大被“骚扰”得不少,早就习惯了。


    果然,凡人庸庸扰扰。但高岭之花,不问凡事,不食人间烟火。


    尽管是室友,但梁夏还是对“神”有着一定的敬畏之心的。


    一看到俩室友塞过来的情书里居然还有男的写的,他就觉得烫手,也不知道自己一个情场老手脸红个什么,手忙脚乱地就将其挑出来丢室友脸上了。


    神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转交情书都觉得是自己走关系玷污了他,更别提让男同性恋这个词进入对方只闻学术不问世事的超尘大脑了。


    洛清奚要是捏着那几张情书,皱眉认真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肯定恨不得找地洞钻进去。


    两室友端着牙刷杯,挤眉弄眼地暗示他,快把情书送过去。


    梁夏抓头发抓得胳膊都酸了,瞥了眼正在收拾书包的洛清奚,他身形清瘦高挑,手中动作利索,高效率,高精力,对暗流涌动的氛围一无所知。


    一个犹豫,洛清奚就单肩背上书包,装好手机,准备出门了。


    梁夏再顾不上纠结,急忙匆匆开口:“洛哥,你去森泽啊?”


    “嗯。”对方闻声却不曾停下脚步,简单回答一声,依旧大步朝寝室外走去。经过门口的梁夏床铺,人影很快不见,只留下淡淡的皂荚香在鼻下萦绕。


    梁夏张着嘴,两室友“啪”地捂住了脸。


    妄想让高岭之花浪费时间为你驻足,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


    洛清奚快迟到了。


    森泽早上九点上班,而他坐公共交通过去需要一个小时。


    来不及吃早饭,他胃里有些难受,下意识伸手揉了揉,一触摸,就不禁想起了昨晚那腰侧被其他男人戳碰的异样感受。


    他喉间有些发涩,从包中掏出一个小面包,丢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嚼。


    通勤的时间飞速过去。地铁上,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洛清奚身体绷紧,几秒后,还是选择看了眼短信,不是那人发的——


    【系统:亲爱的玩家,今天还登游戏吗?快来,我们一起狠狠玩弄男人呀~扒光他的衣服,蹂躏他的身体,骗取他的感情!】


    洛清奚放松下来,把短信看了几遍,然后勾唇息屏了手机。


    他没时间再玩了,但昨晚的记忆已经足够了。


    洛清奚踩点一向很准,抵达森泽审核部的时候,手机显示八点五十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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