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有陆砚池揉手指的声音，很轻。


    “陆砚池。”云扬开口。


    “嗯？”


    “明天，我一定能跑及格。”


    陆砚池看着他。看着他闭着的眼睛，看着他脸上还没消的疲惫。


    “嗯。”他说，“能。”


    云扬笑了。他把手从陆砚池手里抽出来，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睡了。”他说。


    陆砚池站起来。


    “好。”


    他走到自己床边，躺下。灯关了。


    黑暗里，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许燃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睡意。


    “明天加练，谁叫我一声。”


    “我叫你。”林澈的声音。


    “行。”


    第97章 第九十六章 贼船


    云扬醒来的时候天色刚刚泛白, 宿舍里其他人还睡着。林澈的被子裹成一团，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头顶。许燃侧躺着，呼吸很轻。陆砚池的床铺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掀开被子, 踩着拖鞋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他推开门，晨风灌进来，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气息。训练场上空无一人，远处的山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 开始在操场上慢跑，还没跑几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


    “几点了？”陆砚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五点四十。”云扬说, 没停。


    陆砚池加快两步, 跟上来，在他旁边跑着。


    “训练不能急于求成。”他说，“要循序渐进。”


    “我知道。”他说。


    他继续跑。陆砚池在旁边跟着, 没再说话。


    跑完第五圈的时候，操场上又多了两个人。林澈打着哈欠从宿舍楼里出来，头发翘着一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许燃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水壶, 已经在做拉伸了。


    许燃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这么早？”他说，“你们俩是来参加训练的还是来参加奥运会的？”


    陆砚池没理他。云扬也没理他。


    林澈的目光在云扬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他走到跑道另一边，也开始跑。


    云扬的步子快了一点。


    林澈也快了一点。


    许燃看着他们, 笑了。


    “又开始了。”他说。


    陆砚池没说话。他看着云扬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


    六点半，教官的哨声准时响起。


    四个人站在训练场上，教官手里拿着训练计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今天的项目，”他说，“障碍训练。”


    他指了指场地中央那片铁丝网。低矮的，密密麻麻的，网下的泥地还湿着。


    “匍匐前进。”教官说，“从这头到那头，计时。及格线三十秒。”


    云扬看着那片铁丝网，以前剧组里有，当替身的时候，泥水混合着泥浆都落在身上的经历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这次有及格线要求，他还是有点儿心慌。


    他忽然想，要是格斗也能加入考核，肯定能过。可惜没有。


    陆砚池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


    “障碍其实很好过。”陆砚池说，声音很低，只有他能听见，“关键是姿势。”


    云扬转头看他。


    “塌腰。”陆砚池说，“匍匐的时候，腰要塌下去，贴着地面。屁股不能翘。”


    他顿了顿。


    “一翘就挂网。”


    教官吹了声哨子。


    “第一个，谁来？”


    没人动。


    陆砚池往前走了一步。


    “我来。”他说。


    教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陆砚池走到铁丝网前面，趴下去。他的动作很利落，身体贴着地面，腰塌下去，手臂撑着往前爬。贴着泥地，速度很快。铁丝网在他背上擦过去，没碰到任何地方。


    十几秒，他就到了那头。站起来，身上全是泥。


    教官点了点头。


    “下一个。”


    云扬深吸一口气，走到铁丝网前面，趴下去。


    他学着陆砚池的样子，身体贴着地面，手臂撑起来，往前爬。


    一开始还好。他记得要塌腰，记得要贴地，手臂用力，往前移动。但爬了几步，他感觉自己的腰不自觉地往上拱了一下。


    “屁股。”陆砚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


    云扬的腰又塌下去了。又爬了几步，又拱起来了。他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他腰上，往下压了压。陆砚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蹲在铁丝网旁边。


    “塌腰。”他说，“别翘。”


    云扬的脸红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往前爬。


    但屁股又翘起来了。不是故意的，是身体习惯，以前拍戏的时候，爬的都是垫子，翘不翘无所谓。真网不一样，一翘就挂。


    陆砚池的手又落下来，直接拍了他的屁股。


    很轻。


    “次数多了，”他说，“情不自禁？”


    云扬的脑子嗡了一声，那一拍不重，但力道顺着脊背往上蔓延，直到烧到耳朵尖，他趴在那里，整个人僵了一瞬，心跳快的不像话。


    他转过头，瞪着陆砚池。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他说，声音比平时降了半个度。


    陆砚池看着他，嘴角那一点弧度没藏住，脸上笑容灿烂。


    “我很正经。”他说，“在教你。”


    云扬没理他。他转回去，趴好，深吸一口气，塌腰，贴地，往前爬。这次他没翘。手臂用力，腿蹬地，整个人贴着泥面，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铁丝网在背上擦过去，蹭着衣服，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没停。一直往前爬，直到出了网区。


    站起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泥。手上，膝盖上，衣服上，全是湿的泥巴。


    他转头看向教官。


    教官按了一下计时器。


    “二十秒。”他说。


    云扬愣住了。


    二十秒？这是及格了。


    陆砚池站在旁边，看着他。


    “不错。”他说。


    他忽然笑了。


    “那当然。”他说。


    许燃第三个爬。他的姿势比云扬标准，腰没翘，速度也快。林澈在旁边看着，偶尔喊两句“快点快点”。


    轮到林澈的时候，他趴下去，刚爬了两步，就挂住了。铁丝网勾着他的衣服，整个人卡在那里。


    “塌腰！”许燃在旁边喊，“塌腰！”


    林澈塌了腰，往前爬了两步，又挂住了。


    许燃叹了口气，走过去，蹲在铁丝网旁边。


    “腰。”他说，手按在林澈腰上，往下压了压，“贴着地。”


    林澈的脸埋在泥里，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他继续爬。这次好了一点，但还是慢。许燃就蹲在那里，跟着他往前挪，时不时伸手按一下他的腰。


    云扬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向陆砚池。


    陆砚池也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