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他做的菜，”他说，“味道很熟悉。”


    他看着陆砚池。


    “我好像在哪里吃过。”


    陆砚池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云扬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陆砚池开口。


    “熟悉就好。”他说，“说明他手艺好。”


    他站起来。


    “走吧，”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云扬愣了一下。


    “去哪儿？”


    陆砚池伸出手。


    “来了就知道了。”


    云扬看着那只手，又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是神秘的，期待的。


    他握住他的手。


    站起来。


    墨点被惊醒了，“喵”了一声，跳下沙发，跟在他们后面。


    陆砚池带着他穿过别墅后面的小路，走到一片树林前。


    树林很密，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有一条小径蜿蜒进去，两边亮着微弱的灯光。


    “这是哪儿？”云扬问。


    陆砚池没说话。


    他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墨点跟在后面，跑几步停一下，东张西望。


    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玻璃房子，亮着暖黄色的光。房子周围种满了花，夜色里看不清是什么花，但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云扬愣住了。


    “这是……”


    “送你的。”陆砚池说。


    云扬转头看他。


    陆砚池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本来想等明天再带你来，”他说，“但今天正好。”


    他顿了顿。


    “喜欢吗。”


    云扬看着那座玻璃房子，看着那些花，看着暖黄色的光。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眼眶有点热。


    “陆砚池。”他开口。


    陆砚池看着他。


    “嗯？”


    云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话没说完，墨点忽然“喵”了一声。


    不是平时那种撒娇的喵喵叫，是另一种尖锐的，警惕的，带着明显的不安。


    它的背弓起来，毛都炸开了，尾巴竖得笔直。它盯着树林深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云扬转头看它。


    墨点往树林那边跑去，跑了几步，停下来，对着树林深处叫。


    陆砚池的脸色变了。


    他松开云扬的手，往那边走了几步。


    “怎么了？”云扬跟上去。


    陆砚池没说话。


    他盯着树林深处，看了很久。


    月光照不进那片树林，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云扬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不是野兔。不是岛上的小动物。


    是别的。


    陆砚池转过头，看向云扬。


    “没什么。”他说，“可能是野兔。”


    他走回来，牵起他的手。


    “进去看看。”


    第65章 第六十四章 玻璃花房


    “这是什么时候建的？”云扬问。


    陆砚池走在他前面, 步子不紧不慢。


    “买下这座岛的时候就建了。”他说，“原本是个温室，后来改成了花房。”


    推开玻璃门, 温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混着泥土和花草的香气。云扬走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比他想象的大。


    四面都是玻璃墙，头顶也是玻璃，能看见夜空里密密麻麻的星星。灯光藏在花丛底下，从下往上打, 把每一片叶子都照得通透。各种各样的植物挤满了空间，高的矮的，开花的不开花的, 有些他叫不上名字。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 是植物本身散发出的，清甜的味道。


    但让他愣住的不是那些花。


    是墙上的画。


    沿着玻璃墙，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幅。大小不一, 装裱风格却很统一，都是简单的原木画框，不抢眼，刚好衬托画本身。暖黄色的灯光落在画面上，那些色彩显得格外温柔。


    云扬走过去, 站在最近的一幅面前。


    画的是一片田野。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一排白桦树上，树影拉得很长。笔触细腻，色彩温暖，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他看着那幅画,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熟悉，简直太熟悉了。像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向下一幅。


    是一片海。不森*晚*整*理是那种汹涌的海，是平静的、泛着粼粼波光的海，远处有一只小船，船上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还是熟悉，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继续往前走，一幅一幅看过去。田野、海、山坡、小屋、花园、一只猫、一个小男孩的背影……


    他的脚步停住了。


    那是一幅画着花园的画，花园里开满了花，红的、黄的、紫的，挤在一起，画面的右下角，有一只猫蹲在墙头，眯着眼睛晒太阳，那只猫是橘色的，尾巴卷在身边，神态慵懒。


    云扬的眼眶发热，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只猫而已，就觉得很熟悉，那只猫的动作，他好像见过。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记忆像是碎片，在脑海里漂浮着，抓不住，只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很温暖，但还有点儿酸涩。


    他睁开眼，继续往前走。


    画面里的小男孩站在一棵树下，仰着头看着什么。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侧影和后脑勺。树很高大，职业繁茂，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他身上。


    但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姿势，是他小时候吗？他不知道，视线始终没有移开。


    “这些画……”他开口，声音有些干。


    陆砚池站在门口，没进来。


    “喜欢？”他问。


    云扬转过头，看着他。


    陆砚池站在玻璃门边，外面是夜色，里面是暖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这些画，”云扬说，“都没有落款。”


    陆砚池点了点头。


    “嗯。”


    云扬看着他。


    “是你画的吗？”


    陆砚池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我不是什么都会。”他说。


    他走过来，在云扬身边站定，看着墙上那幅小男孩的画。他的目光落在画上，看了很久。


    “是你母亲画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