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拍了拍云扬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感慨：“陆砚池眼光是真不错，当初坚持要用你的时候，我还担心来着。现在看，是他看得准。”


    云扬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


    陆砚池站在不远处，正在和道具组说着什么，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


    但云扬知道，他听得见。


    场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下一场雨夜戏，各部门准备了！”


    云扬回过神，看见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几个人推着洒水车往片场中央走，有人在调试人工降雨的设备，灯光师正在调整雨幕下的光线角度。


    “云扬，”副导演跑过来，“快去换衣服，这场戏你戏份重。”


    云扬点了点头，把剧本放下，往化妆间走。


    经过陆砚池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雨夜戏的服装很单薄。


    云扬换上那件被打湿后几乎透明的长衫，站在化妆镜前看着自己。化妆师在他脸上补了些水珠效果的妆，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雨里走出来。


    “好了。”化妆师退后一步，“云老师，可以了。”


    云扬点了点头，推开门走出去。


    片场已经准备就绪。人工降雨的设备正在调试，细密的水幕从天而降，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水，工作人员穿着雨靴走来走去，检查着各个机位。


    陆砚池已经站在场中央了。


    他也换好了戏服，黑色短打被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流畅的线条。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从黑暗里走出来的。


    云扬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雨水落在身上，冰凉。


    陆砚池转头看了他一眼。


    “冷吗？”他问。


    云扬摇了摇头。


    陆砚池没说话，他移开目光，看向导演的方向。


    导演的声音从扩音森*晚*整*理器里传来：“好，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场记拿着场记板走过来。


    “《极速激情》第五十四场雨夜戏，一镜一次，开始！”


    场记板打响的瞬间，云扬整个人沉入角色里。


    他是那个在雨夜里等待的人。雨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来人的脸，但他知道是谁。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个人从雨幕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对视着。


    雨水顺着脸往下流，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你为什么来。”他的角色问。


    陆砚池没回答。他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手指落在他眼角，轻轻抚过那一滴雨水。


    动作很轻。


    “因为你在。”他说。


    台词之外，还有别的东西。


    云扬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看见了。那是别的东西，不是演戏。


    “卡！”导演喊了一声，“漂亮！这条过了！”


    片场里响起一阵掌声。


    云扬站在原地，没动。


    雨水还在往下落，冰凉。但刚才陆砚池手指落下的地方，还残留着那一点温热。


    陆砚池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愣着干什么。”他说，“走了。”


    他转身往场边走。


    云扬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那句话。


    “因为你在。”


    不只是台词。


    结束的时候，雨水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云扬卸完妆出来，看见陆砚池站在门口，靠着墙，手里拿着手机。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走了。”陆砚池看见他，收起手机。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片场外面蹲着几个代拍，看见他们出来，举起相机就是一顿拍。闪光灯晃得人眼睛疼，陆砚池侧过身，挡在云扬前面。


    这个动作被拍了下来。


    云扬知道，明天肯定又会上热搜。


    上车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陆砚池。”他开口。


    陆砚池开着车，目光落在前方：“嗯。”


    “今天那句台词，”云扬说，“是你加的。”


    陆砚池没说话。


    “导演说，原本剧本里没有那句。”


    陆砚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有意见？”他问。


    云扬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没意见。”他说，“挺好。”


    陆砚池没说话。


    但他嘴角那一点弧度，没藏住。


    云扬看着他那点弧度，忽然笑了。


    “陆砚池。”他说。


    “嗯？”


    “你是不是越来越藏不住了。”


    陆砚池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藏什么。”


    云扬看着他。


    “喜欢我这件事。”


    车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窗外街灯的光一道一道从陆砚池脸上划过，明明灭灭。陆砚池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后，又松开。


    过了很久，陆砚池开口。


    “藏不住就不藏了。”


    第51章 第五十章 姜汤


    车子驶入别墅大门的时候, 秋雨缠缠绵绵的开始下。


    云扬推开车门，一股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快步往屋里走。身后传来陆砚池关车门的声音, 不紧不慢。


    门刚打开，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就冲了出来。


    墨点跑得飞快, 四条小短腿在玄关的地砖上打滑，差点摔倒，但依然顽强地冲到云扬脚边，然后就地一滚, 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只爪子在空中乱抓。


    “喵！！！”


    那声音委屈得不行。


    云扬弯腰想摸它，墨点却一个翻身爬起来, 又冲向刚进门的陆砚池, 故技重施, 在他脚边滚了一圈。


    陆砚池低头看着它，没动。


    墨点仰面朝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尾巴尖轻轻晃动。


    “行了。”陆砚池说，弯腰把它捞起来。


    墨点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云扬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声。


    “它就吃你这套。”他说。


    陆砚池没说话。他抱着猫往客厅走, 经过云扬身边的时候，那只猫从陆砚池怀里探出脑袋，冲他也喵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云扬点点它的鼻尖，“雨露均沾。”


    话音刚落，王阿姨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两只白瓷碗, 碗口冒着袅袅的热气，一股生姜的辛辣味道飘过来，带着暖融融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