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甜辛宝贝
“这一拳,”又是一拳,“是为这十年的账。”
“这一拳……”
陈立突然从腰间拔出另一把刀,他藏了第二把。
刀尖刺向陆砚池的腹部。
陆砚池反应极快,侧身闪避,但刀还是划过了他的腰侧。衬衫立刻被血浸透,大片的红色洇开。
“陆砚池!!!”
云扬疯了一样挣扎,绳子勒进肉里,血顺着手腕往下流,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只想挣脱,只想冲过去。
陆砚池闷哼一声,手上力道却没松。他抓住陈立握刀的手腕,狠狠往地上砸。
一下,两下,三下。
刀终于脱手。
陆砚池夺过刀,扔向远处。然后他揪住陈立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又按下去,后脑勺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立挣扎的力道终于弱下去。
陆砚池压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他脸上有血,手臂上有血,腰侧有大片的血正在往外涌,染红了衬衫,滴在地上。
但他还盯着陈立,眼睛里带着一种云扬从未见过的狠厉。
“你动他一下,”他一字一顿,“我让你死在这儿。”
陈立躺在地上,嘴角渗血,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他妈……真的疯了……”他喘着气,“为了一个……小时候见过的人……”
陆砚池没理他。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站起来的瞬间,他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旁边的木箱。
腰侧的血还在流,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云扬看着那摊血,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砚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流血了……你流了好多血……”
陆砚池抬起头,看向他。
他脸上有伤,嘴角有血,衬衫被血浸透了大半,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朝云扬走过来。
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他走到云扬面前,蹲下来。
他抬起手,解云扬手腕上的绳子。手指在发抖,血从手臂上流下来,滴在云扬的手上。
温热的。
云扬的眼泪又涌出来。
“你别管我……”他说,“你先止血……你流了好多血……”
陆砚池没说话。
他低着头,专注地解绳子。绳子被血浸湿了,滑腻腻的,很难解。但他没有停。
绳结终于松开了。
云扬的手腕解放的那一刻,他一把抱住陆砚池。
他抱住他的时候,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感觉到他身上的血,温热的,粘稠的,沾了自己满身。
“你这个疯子……”云扬的声音哽咽,“你这个疯子……”
陆砚池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云扬抱进怀里。
很紧。
“小云。”他的声音贴在云扬耳边,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云扬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只是抱着陆砚池。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
警察冲进来的时候,陆砚池还抱着云扬。
陈立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喊什么。
但云扬什么都没听见。
他只听见陆砚池的心跳。
救护车的声音在耳边响着。
云扬坐在担架上,看着医护人员给陆砚池止血。腰侧的伤口很深,血止不住地往外涌,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很快又被浸透。
陆砚池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
但他一直看着云扬。
“别怕。”他说,声音很轻,“死不了。”
云扬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
“你闭嘴。”他说,声音在抖,“你少说话。”
陆砚池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手链,”他说,“还在吗?”
云扬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手链还在。被血浸透了,原本银色的链子上面沾染上了暗红色,蓝色的珠子上也夹杂着一抹血色。
“在。”他说。
陆砚池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
云扬的心猛地揪紧。
“陆砚池!”他喊,“陆砚池!”
医护人员推着陆砚池往救护车上送。
云扬想跟上去,被人拦住。
“你也要处理伤口。”有人说。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一直在
云扬感觉自己的身体疼疼的, 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很沉。
身上的疼,不是那种尖锐的疼, 是钝痛,从四肢百骸的骨头缝往外渗。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水里, 浮浮沉沉,意识忽远忽近。
脑子里有很多画面在闪,仓库里昏暗的灯光,陈立那张扭曲的脸, 刀光,警笛声,还有陆砚池朝他跑过来的样子。那些画面碎成一片一片的, 拼不起来, 又散不开。
太累了。
这副身体真的太羸弱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等好了,一定要去办张健身卡。天天跑, 高低也得把这副身子练出来。再也不想像现在这样,连清醒都费劲。
有人在说话,身体动不了,心里还想着陆砚池怎么样了,他流了好多血, 他明明昏迷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意识下沉,只是迷迷糊糊地听到几句话。
“……加强别墅周围的安保,里外三层, 一只苍蝇都别放进来。”
是陆砚池。
“……医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的病历全部封存,任何人调阅都需要我本人授权。”
还是他。
云扬想睁开眼,但眼皮太重了。他只能感觉到身体浮在海面上,意识起起伏伏。
有冰凉的东西贴上来,是水杯的边缘。然后温热的液体流进嘴里,他下意识吞咽,喉咙干涩发疼。
“慢点。”
陆砚池的声音近了些,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
水喂完了,手没有离开。云扬感觉到指尖落在自己唇边,冰冰凉凉的,轻轻摩挲着。然后有什么东西被推进嘴里,是药片,很小,带着一点苦涩的味道。
他听见陆砚池低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
然后那只手收回去,换成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他额头上。
很烫。
云扬的意识又开始往下沉,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那只手托着,迷迷糊糊的想要睁开眼睛,但就是睁不开。
最后,他听见陆砚池说:“我在这儿。”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他睁开眼。
视野模糊了一瞬,然后慢慢清晰。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吊灯,熟悉的落地窗,是别墅的房间。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那些被尼龙绳勒出的红痕已经变成了淡紫色的淤青,被一层薄薄的纱布覆盖着,包扎得很仔细,边缘整齐。
他动了动手指。手腕有点僵,但不疼了。
身侧有呼吸声。
云扬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