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下一场戏，”陆砚池忽然开口，“是沈砚到后台找陆清秋。”


    云扬点头：“我知道。”


    那场戏，就是他之前看到的那场，导演批注“眼神要拉丝”的那场。


    “准备好了吗？”陆砚池问。


    云扬看着他，陆砚池也看着他。


    许久过后，云扬点头：“准备好了。”


    陆砚池嗯了一声，转身走向监视器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云扬一眼。


    云扬站在原地，看着陆砚池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跳得很重。


    拍后台戏时，还是出了点意外。


    戏拍的是沈砚把陆清秋堵在化妆间里，两个人第一次正面交锋。台词不多，但眼神戏很重。云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拍起来时，还是被陆砚池的眼神震住了。


    那不像是在演戏。陆砚池看他的眼神，太真了，真得像真的在审视，在怀疑，在……渴望。


    云扬被那种眼神钉在原地，台词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卡！”导演喊停，“云扬，你怎么回事？”


    云扬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对不起导演，我重来。”


    第二遍，还是卡在同一个地方。


    第三遍，第四遍……一直ng。


    导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现场气氛越来越压抑。


    拍到第七遍时，导演火了：“云扬！你到底会不会演戏？不会演就换人！”


    这话说得很重。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云扬脸色煞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陆砚池开口了。


    “导演，”他的声音很平静，“给我十分钟。我跟他单独聊聊。”


    导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云扬一眼，最后挥挥手：“行，就十分钟。”


    陆砚池拉着云扬走出摄影棚，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看着我。”陆砚池说。


    云扬抬头看他。陆砚池的眼神深邃，但没了刚才那种压迫感。


    “你在怕什么？”陆砚池问。


    云扬张了张嘴，没说话。


    “怕我？”陆砚池继续问，“还是怕这场戏？”


    云扬还是没说话。


    陆砚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伸手，拇指很轻地擦过云扬的眼角。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


    “云扬，”陆砚池说，“你现在不是云扬，是陆清秋。我也不是陆砚池，是沈砚。沈砚看陆清秋，不是看一个演员，是看一个……让他困惑又着迷的人。”


    他顿了顿，手指停在云扬脸侧，没有拿开。


    “你要做的，”陆砚池说，“不是演给镜头看，是演给我看。让我相信，你就是陆清秋。让我困惑，让我着迷，让我……移不开眼。”


    他看着陆砚池，陆砚池也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良久，云扬点头：“我明白了。”


    陆砚池嗯了一声，收回手：“走吧。再试一次。”


    他们回到摄影棚。导演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喊“准备”。


    这次，云扬没有再躲陆砚池的眼神。他迎着那目光看回去，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带着点慵懒和疏离的笑。


    “这位爷，”他开口，声音比之前稳了许多，“找我有事？”


    陆砚池看着他。


    “有事，”陆砚池说，声音低沉，“想问问陆老板，台上台下，哪张脸才是真的。”


    云扬笑了，那笑容妩媚又危险：“爷说笑了。唱戏的，哪有什么真假？不过是看客心里想什么，台上就演什么罢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陆砚池。陆砚池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纠缠，拉丝。


    “卡！”


    导演喊停，脸上露出笑容：“这条过了！很好！就是要这种感觉！”


    现场响起掌声。云扬松了口气，看向陆砚池。陆砚池也看着他，很轻地点了点头。


    那场戏拍完后，云扬回化妆间卸妆。沈沐宸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关上门，靠在化妆台上看着他。


    “云扬，”沈沐宸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云扬听不懂的情绪，“刚才那场戏，陆砚池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云扬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沐宸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算了，没什么，你们之间的事情，自己想才是最好的。”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云扬一个人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油彩的脸。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片场


    陆砚池站在监视器前, 和导演讨论下一场戏的走位。他穿着戏里的民国长衫，云扬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剧本,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陆砚池身上。


    这是场重头戏，而且还是第一次跟陆砚池对感情戏, 之前的好说，这场，云扬心里打鼓。剧本上写着：“陆清秋将沈砚抵在墙上，手指擦过他眼角, 声音低沉：‘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云扬看着那行字，手心开始冒汗。


    “云扬, 准备好了吗？”副导演走过来问。


    云扬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 走向拍摄区。


    这场戏在一条老上海风格的小巷里拍。青石板路，斑驳的砖墙，晾衣绳上挂着洗褪色的蓝布衣裳。


    陆砚池已经站在指定位置, 背对着他，长衫的下摆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各就各位！！！”导演喊。


    灯光亮起，摄影机开始转动。


    云扬走进镜头。他按照剧本设计，低着头，脚步匆匆。经过巷口时, 一只手突然从暗处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用力，温度透过薄薄的戏服袖子传来。云扬下意识抬头，撞进陆砚池的眼睛里。


    灯光师特意打了侧光，那双桃花眼本就多情, 在镜头的捕捉下更显得风流。


    陆砚池盯着云扬，眼神里有压抑的怒火，有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种云扬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陆砚池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找了你多久？”


    他的手指抚上云扬的眼角。动作很轻，但指尖的温度灼热，云扬的身体僵住了。


    云扬的呼吸乱了。他该接台词了，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陆砚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出自己的倒影，太慌张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才好。


    “卡！”导演喊停，“云扬，表情不对。你应该是慌张，但还要带点倔强，不能完全被吓住的感觉。”


    云扬回过神，赶紧道歉：“对不起导演，我重来。”


    陆砚池松开了手。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放松点。”陆砚池说，声音很淡，“不用想太多，跟着感觉走就行。”


    云扬点点头，心里却更乱了。


    跟着感觉走？他的感觉就是心跳过快，手心冒汗，脑子一片空白。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每次都在云扬这里卡住。不是表情不对，就是台词说得太僵硬，或者身体语言不够自然。导演的脸色开始不好看，现场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休息十分钟。”导演终于说，“云扬，你调整一下状态。”


    云扬走到休息区，在折叠椅上坐下，双手捂住脸。原本就是借着陆砚池的光才能拿到这么好的资源，现在被浪费成这个样子，他的心里不舒服，还不知道外人会怎么编排他跟陆砚池。


    他知道自己演得不好，知道拖累了进度，也知道周围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带上不耐烦。


    可他控制不了。


    每次陆砚池靠近，每次陆砚池碰他，每次陆砚池用那种眼神看他，他的内心就开始没有来由的乱。


    “喝点水。”


    一瓶矿泉水递到面前。云扬抬起头，看见陆砚池站在他面前，已经换下了戏服，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刚才在镜头下柔和了些。


    云扬接过水，低声说：“谢谢陆老师。”


    陆砚池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片场那边正编排着其他场次。


    “你太紧张了。”陆砚池忽然说。


    云扬的手指收紧，塑料水瓶发出轻微的响声。


    “我在你对面的时候，”陆砚池继续说，目光看着前方忙碌的工作人员，“你眼里都是防备。那种样子像是我会伤害你，那种感觉不到位。”


    “对不起，我会调整的。”


    陆砚池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云扬，”他说，声音很轻，“心要静下来。”


    “都休息好了吧！来来来，这边！那场先放放，拍下一段！”


    导演的大喇叭声震得人耳膜很不舒服。


    这场戏是沈砚为了掩护陆清秋，独自面对三个追兵。剧本设计了一段打斗，动作指导已经提前教过云扬基本动作，但考虑到云扬之前的娇弱人设，导演本来打算多用替身和剪辑。


    “我先试试吧。”云扬说。


    动作指导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这几个动作虽然不算难，但对腰力和腿力都有要求，做不好容易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