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可是小宴喜欢他，会替他担心。


    秦宥川心里酸酸涩涩的。


    到z市晚上九点四十六分，秦宥川先给爸妈打了电话说到了，打车一路到小宴公寓。本来是想给小宴惊喜，原计划是明天晚上到达，同一个航班的，但今天，秦宥川有些担忧小宴状态，快到的时给小宴打电话，结果电话一直占线。


    秦宥川有公寓楼电梯卡，刷卡上来，过道安安静静隐约有吵架声，从小宴屋子传来的。


    这边隔音效果不太好。


    他站在门口，听里面小宴用南方口音很激烈说：“是我就是谈了个男朋友关你们什么事，什么爸爸？江大智算什么爸爸，他不是盼着我死么，丢脸？他骂我畸形变态还少了，我户口都是单独列出来的，管我？他不怕丢脸就来学校，我不怕，我没脸没皮，有本事他来啊。”


    “江家的列祖列宗？嗤，关我屁事，妈他把你当保姆，你自己任劳任怨，不要拿我开刀送你老公面前羞辱我。”


    “我不会回去的，什么时候他死了再给我打电话。”


    “你把我当过儿子吗？没有，你也嫌我丢人。”


    “‘没什么事别回来路上远省的折腾’呵呵，是不是你说的？反正我有钱，长这么大你们没正眼看过我一眼，现在打电话来关心我假不假，不就是江家亲戚看到我谈男朋友了，我就是犯贱，我就是喜欢他，不会分手的。”


    “反正你不是有一对好儿女么，儿女双全，我算什么”


    激烈的吵架，小宴越说越崩溃，歇斯底里，电话结束了，里面很安静。


    一门之隔，秦宥川眼圈红了，心疼的，他抬手轻轻敲门。


    “放门口。”


    “小宴是我。”


    屋里霎时安静。秦宥川不着急，站在门口。屋里江宴先是错愕、懵掉、高兴、害怕，望着紧闭的门，但最后还是喜欢占了上风，拧开了门。


    还没看到人，先感受到了熟悉的炙热的怀抱。


    秦宥川将小宴抱在怀里，紧紧的，低头亲了亲小宴头发。


    “想给你个惊喜，节日快乐小宴。”


    秦宥川用很自然的语气说着，他想小宴是要面子的，但他低头，看到小宴红着眼眶，一脸委屈模样，顿时难受，凑过去亲吻小宴的眼角，“宝宝不哭。”


    江宴跟母亲通话时的‘无所谓’、‘破罐子破摔’、‘逞强’模样，此刻全都崩掉了，他揪着秦宥川的外套，紧紧的搂着秦宥川的背，呜呜呜的哭。秦宥川不断的轻抚小宴的脊背，小宴哭的轻轻颤抖，穿着毛衣都能感受到小宴脊骨的消瘦，很可怜模样。秦宥川心里难过极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


    “小宴。”秦宥川一遍遍轻抚着小宴的背，叫着小宴的名字，亲吻小宴脸颊。


    温柔的，炙热的，单纯的。


    门关了。


    江宴哭的抽不上来气，在男朋友哄声下慢慢的好了些。他被男朋友抱上了床，脱去了外套裤子，这一刻，江宴想哪怕现在发现了也无所谓，可男朋友没有，只是给他盖好被子，热毛巾给他擦脸，喂他喝水补充水分，然后上床抱着他，轻轻拍他。


    “我爸妈知道我谈男朋友了，他们祝福我们的。”其实秦宥川知道，此刻小宴哭的崩溃并不是因为视频，而是小宴的家人。


    “你和家里情况不好。”


    秦宥川还是问出口了。


    江宴不哭了，只是刚才哭太久现在眼睛难受，他眯着眼睛，秦宥川顺手把灯关掉了，屋里陷入黑暗，他身边是男朋友火炉一样的体温，很温暖很可靠，嗯了声，“我从小是我奶奶养大的，长到了八岁被接了回去，他们对我很坏，很漠视，我妈是家庭主妇，江大智在外开厂子有些钱，在家里跟皇帝一样，谁都得低眉顺眼的挨骂。”


    “我小时候还想，我妈也是不得已，她不敢爱我，因为江大智讨厌我恨我，她要是爱我抱我，江大智也会骂她不给她钱花，后来长大了，知道不爱就是不爱。”


    “其实这种烂日子也没过两年，我奶奶搬过来要看病，有我奶奶在，日子好一些，不过我奶奶住院了，治不好折磨人，全都是我妈照顾我奶奶，拖了四五年，我妈就是很传统，丈夫是天，很贤惠很孝顺，把家里打理的很好，什么都听江大智的吩咐。”


    “我也受到她的照顾，她给我们洗衣服做饭，会偷偷给我一些零花钱，不过被抓到过两次，那一个月家里开支断掉了，江大智不怎么回来的，日子也能过，我奶奶补贴家里，不过之后她不敢给我钱了，怕江大智连对她的儿女都不好。”


    “江大智那段时间在外面有小三生了个私生子，她怕自己孩子没家产，全给外面私生子了，所以讨好江大智。”


    他的记忆大多时候恨在江家的日子，但也有些温情，很少数，每次还要被反噬，被更冰冷的对待，但是意外的，这些记忆却很牢固。


    秦宥川听着，心想小宴真的很善良很心软。


    讨厌母亲和爱护母亲也是可以并存的。


    但恨江大智是实实在在的。江宴将脸埋在秦宥川怀里，闷闷说：“我户口本来就是在奶奶那儿，我奶奶去世了，给我留了些钱，几万块，我日子好一些，再后来村里拆迁了，村里老房子我奶奶全都留给了我，拆迁分了一大笔，其实我日子很好了，我就搬出来，他们不管我死活，由着我自生自灭，但是我要过得很好，一个人也要开心，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


    “小宴很棒，小宴很顶呱呱。”秦宥川都明白过来，给小宴捂着冰冷的脚，去亲小宴的唇，黑暗里，两人唇贴着，“小宴不是变态，小宴特别好，秦宥川爱江宴。”


    江宴默默流着泪，要是没遇到秦宥川，他只想这辈子一个人活。


    他也不买房。


    一百五十万是很多，但是在z市连一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到，他也很笨，没有一技之长，没有高学历，学校学的这门专业，以后撑死去街头设计广告小门脸干活，大点的广告设计公司肯定进不去，或者他还是靠脸去吃饭，摇奶茶当迎宾服务员当npc有一天没一天的过。


    可是遇到了秦宥川一切都不一样了。


    江宴需要爱的。


    很多很多爱。


    所以哪怕会被反噬，到了坦白秘密那天，就跟母亲对他好后被加倍冷落、漠视、附和江大智那些羞辱他的话时，他也舍不得松开手，还是厚着脸皮享受现在的恋爱。


    江宴将自己埋在秦宥川怀中，紧紧的抱着秦宥川。


    作为回应。


    秦宥川好像听见了小宴说‘我爱你’，心里一片柔软混着心疼，好像怎么说爱小宴都不足够。


    第二天江宴睡醒眼睛都肿了，嗓子也难受。秦宥川给冰敷，又兑了枇杷膏到水里，江宴还有点不好意思，昨晚他跟疯了一样，又哭又闹撒完气，哭的浑浑噩噩睡着了，倒是睡的挺好，现在醒来，看到秦宥川就有点不好意思。


    找了找舌头，想说点什么，解释下，好像一切又不用解释。


    男朋友听见他和家里通电话，也听到了江家那些破事，万幸没说他可真小人，那种时候还藏着，不敢说出来。可能因为太脆弱了，只想牢牢扒着秦宥川，吸食秦宥川的爱意，才一退再退逃避。


    江宴都不知道，到了明年六月他真有胆子真舍得说出秘密来吗。


    秦宥川拿了水杯，一手放在床头柜上，弯腰压着小宴在床上亲，江宴被吻了个正着，张嘴含糊说：“没刷牙。”但舌头就被男朋友叼走了，亲着了。秦宥川松开间隙说：“甜的。”


    能不甜吗，刚喝了枇杷膏水。


    江宴的嘴巴又被亲上了，男朋友这次的吻跟以往不同，有点汹涌，像是要把他吃掉，舌根被吸的有些发麻，江宴承受不住扑面而来的爱意，仰着脑袋，努力的去接，去咽口水。


    吻了很久，江宴双眼水光潋滟的，有些缺氧发懵。


    秦宥川才松开，一手伸进了小宴睡衣里面，摩挲着小宴的腰间肌肤，说：“江宴，我和你谈恋爱就没想骗谁，坦坦荡荡的谈恋爱，视频压根不重要，最重要的其实是你。”


    江宴身体都是软的，下身有点起来，也有点湿漉漉奇怪的感觉。


    “你恨江家，我就跟你一起恨，我们有自己的家，明白吗。”


    恨的情绪太浓烈了，秦宥川从小到现在没恨过人，他身边的人只有路人、家人、朋友，没必要对一个‘路人’，没见过的夫妻，没生存过的环境产生恨这种情绪，可现在，秦宥川说了恨，只是想告诉江宴，他站在江宴身边，他是江宴的爱人也是家人。


    江宴扑过去抱着秦宥川，粘人的厉害，挂在秦宥川身上不撒手。


    真成宝宝了。秦宥川抱着小宴。


    中秋他们一起过节，去买了月饼，逛了超市，买了菜，回来秦宥川烧了菜，晚上时秦宥川跟家里通电话，江宴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足勇气跟电话另一头叔叔阿姨问过好，说了节日快乐。


    他心里练了好多遍，觉得还算落落大方。


    叔叔阿姨人很好，真的知道他，这在江宴之前都压根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家庭，还有这样开明温暖爱孩子的父母。


    阿姨跟他说：宥川给我发了你们合照，他怕吓到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来家里吃饭，让你叔叔烧几个拿手菜。


    秦叔叔就在旁问：小宴爱吃什么。


    江宴说他不挑食，都爱吃。电话旁，秦宥川就在低低笑，小宴探过身来要捂他的嘴，秦宥川一手怀抱著怀里人的腰，说：“爸，小宴不爱吃偏肥的菜，喜欢辣口，下次我们回去再说，你和我妈好好过节，节日快乐。”


    便结束了电话。


    江宴：！！！


    “你别胡说。”


    “我可没有胡说，字字真话。”


    江宴：……是真话，但是这不是显得他特别事么。


    “宝宝亲一个。”秦宥川去吻小宴。


    管什么菜色，先亲。


    第二条视频后来下架了，学校和同学有的知道他网恋个帅哥男朋友，有的不知道，江宴也没找出谁偷拍的，他和秦宥川依旧牵手去买小蛋糕，去买花，去吃鸡公煲，坦坦荡荡光明正大。


    假期结束，秦宥川回a市，江宴送机。周六上课江宴没什么课要补，同学对他的侧目，去食堂吃饭时，还有人会偷偷拍他，但他都没所谓，不管是好奇善意，还是恶意偷偷说他是死同-性-恋、喜欢男人好恶心着这类话，不痛不痒，从小被江大智骂多了，江宴挺强的。


    他没跟秦宥川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男朋友要比赛，要上学，时间很宝贵，俩人搓王者的时间都少了。


    闻东东倒是跟他关系好了些，从朋友圈的点赞之交到现在下课闲聊几句。


    “江宴你又买新衣服了？什么牌子我看看。”闻东东很喜欢江宴现在穿搭，“要是不贵，我也给我弄一身，感觉挺中性的，又酷又甜。”


    “还是你长得甜。”


    江宴：“……我是男的。”


    “帅甜帅甜的，夸你。”


    行吧。


    闻东东查完以后，“也不贵，这件意外的便宜好看，你男朋友给你买的？”


    江宴一听不贵开心了，“他也说不贵。上周比赛拿了奖金，在a市买好了带过来的，我俩一人一件，我的是湖蓝，还有件咖色的，他穿着。”其实带了一行李箱，还有几件毛衣，都蛮好看。


    他试过男朋友咖色那件，特别大，而且他穿咖色一般般，男朋友说咖啡色有点老气。


    江宴就笑秦宥川，说：你才十七，那你还买咖色，多老气啊。


    秦宥川就是想老气一点，恨不得当他爸爸倒不是床上涩涩，就是想假如能回到小宴小时候，不管是做爸爸还是当妈妈，小宴都能好过一些。


    不过秦宥川说：距离我十八岁生日还有十天，以后你就不能说我未成年，禁止江小宴喊老公小孩。


    江宴快笑死了，秦宥川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幼稚的特别可爱。


    “六千多吧，你这个颜色贵点，找代购能更便宜，汇率我算算”闻东东想了下不算了，“我还是飞小韩过去买买买，好久都没玩了。”


    江宴有事正好想问闻东东，“东东，我男朋友马上过生日，我想送他一个礼物，他十八岁成年生日。”


    “哇，果然是小孩哥，你俩照片我老忘你男朋友没成年，他长得气质看上去挺成熟的。”闻东东闲扯，知道小宴什么意思，“你预算多少？我好帮你做推荐。”


    江宴：“十万以内吧。”


    闻东东：！！！！


    卧槽，没想到啊，江宴你才是有钱人！


    抠门的江宴舍得给秦宥川花很多钱，而时间宝贵的秦宥川则是一次次的往返奔波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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