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3个月前 作者: 承越
律师学长隔桌回视陶乐闲,冷静的,“乐闲,你真的要有心理准备。”
“好。”
陶乐闲应声,面孔平静沉着,“你放心。”
律师学长默了默,手抬起,十指扣着,垂眸看着桌面,会议室里安安静静。
片刻,学长抬头,神色坚定,语气却幽深:“乐闲,至臻,被蛀空了。”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陶乐闲看着学长的神色也安安静静。
学长接着道:“但与其说是蛀空,不如说是陶他们架空了至臻。”
“简单说就是,”学长的声音也很冷静,“陶他们一家建立了非常多的业务关联的公司,把至臻的所有业务,全部剥离了出来。”
“至臻现在已经是个空壳了。”
“结果。”
陶乐闲看着他,“直接给我结果。”
学长的眼底流露动容,语气轻缓,“乐闲,至臻已经是个空壳了,等于说,除了至臻这个名字,除了公司还在工商注册的名单上,除了还有可以查到的完全是假的业务内容和账目,事实上,至臻已经不存在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静默,久久没有任何声音。
乐闲。
胥亦杉面露担心,一直看着身边的陶乐闲,其他人也看着他。
陶乐闲的视线却从学长的脸上转向远处的会议室窗外,对着外面浓酽的夜色,很轻很淡很平静地说了句,“是吗。”
至臻,原来已经不存在了吗。
很久,没有任何声音,陶乐闲也没有任何反应地看似平静地坐在那儿。
“乐闲。”
是胥亦杉先开的口,他非常担心,觉得这个结果实在太糟糕了。
“嗯。”
陶乐闲应了声,然后,他在众人的注视中起身,垂眸看着桌面,平静地说了一句,“今天辛苦大家了。”
说完离开座椅,转身向会议室大门。
“乐闲,至臻虽然现在是这样的情况,但我们肯定能想办法……”
胥亦杉追出去,还伸手拉陶乐闲的胳膊,被陶乐闲抬臂让开了。
“别跟着我。”
陶乐闲没有表情,一个人径直向前。
“乐闲。”
胥亦杉想跟着,因为担心,又知道不该跟,知道陶乐闲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乐闲。”
他最终目送陶乐闲走出了律所。
回会议室,一屁股坐下,胥亦杉拍桌发作道:“不是!陶那一家子有病吗?捞钱就捞钱,需要做得这么狠吗!?”
其他人都不敢说什么,这个结果,简直是差到不能再差。
胥亦杉抬头,这才发现陶乐闲的手机还在桌上,他赶紧起身,拿着手机往外走,去追陶乐闲。
可胥亦杉最终没追上陶乐闲,他在地库清楚地听见跑车发动机的声音,要去追,阿斯顿马丁早没有影子。
胥亦杉一脸为难与担心,他这时候发现他连能找了去安慰陶乐闲的人都没有。
打给陶广建吗,老爷子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原地气升天。
打给邵劲松?
胥亦杉边翻手机边急得心道:这老公靠谱吗?联姻的夫夫,也不是正经的爱人……
不行!
胥亦杉放下手机。
他想起陶乐闲立的和陶“父慈子孝”的人设,邵家和那位富豪老公叔叔,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他现在找邵劲松,告诉邵劲松这些,这富豪老公会怎么想?会不会马上就看低乐闲?
那他不就害了乐闲吗?
唉!真是!
胥亦杉拿着两部手机,跺跺脚,赶紧转身往自己的车那儿走,准备自己先去找陶乐闲。
而没人知道的是,早在当天下午三点多,邵劲松就去了至臻。
这次见了面,他没有扇陶,他进办公室,站在陶面前,只给了陶一条路:要么,他们夫妻怎么架空的至臻,怎么把剥离的业务通通还回来,让至臻恢复;要么,他先在公海处理了陶泽天,然后再在a市收拾他们夫妻俩,还有他们那对已经成家生子的宝贝双胞胎女儿。
邵劲松不需要过份强势,他的背景能力和手段都摆在那儿,料理陶他们不过是甩甩手的事,陶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你!”
陶一开始自然不能接受邵劲松的威胁。
邵劲松也不多说别的,就坐在办公室的沙发里,等他自己想通。
“好,好……”
五点多,陶接受了,也不得不就范,心里想着先答应,缓兵之计,防止惹恼了邵劲松、这人明天就动手。
郑珍也在,一同演戏,演好人,还去给邵劲松倒茶,“邵总,我们真的是拿乐闲当自己亲儿子看的,我们不可能害乐闲的,公司我们早做好了准备要还给乐闲的呀……”
邵劲松没有表情地默坐,懒得搭理这些没用的屁话。
陶郑珍既然答应了,他也谅这夫妻俩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六点多,他开口,给了陶一个限期,命令夫妻俩最先去做什么,陶他们也都答应了,就这样,邵劲松一直待到七点多才从至臻出来。
回车里,他就给陶乐闲拨了一个电话,但电话没通,他也没有多想,让司机把车往回开。
路上,邵劲松庆幸自己发现的早,乐闲也不知道,还有时间“补救”,想着等至臻恢复,就马上把陶他们踢走。
这夫妻俩能做出架空公司这样的事,足以说明他们有多恶劣。
这样的人,没必要继续让他们存在在乐闲的生活里。
等拿回至臻的掌控权,邵劲松心道:到时候事情告一段落了,就给乐闲开他一直想开的画廊和艺术品公司。
邵劲松这时候再次庆幸他发现的早。
如果被乐闲知道陶他们早蛀空了至臻,他真的难以想象这件事会对乐闲造成多大的打击。
一群狗东西。
邵劲松骂着,心里也早有了如何处理收拾陶他们的计较。
“没回来?”
邵劲松回家,从芳姨手里接过水,听说乐闲并没有回家,自然意外。
“下午去找朋友了。”
邵劲松递回水杯,拿起手机,边走边道:“我打电话问问他。”可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好。”
芳姨温温柔柔的,“厨房温了燕窝,今天还有佛跳墙,等乐闲回来,问问他饿不饿,他要是饿了,刚好可以吃一点,我到时候给你们送上去。”
“嗯。”
邵劲松往电梯的方向走,拨了陶乐闲的电话,手机附耳。
“嘟嘟嘟”
然而电话一直没有通。
没听见?
邵劲松看了看通话页面,切去微信,换成给陶乐闲发消息:【乐闲,在哪儿?】
胥亦杉坐在车里,看着亮起的显示“老公大人”的屏幕,一脸难受和纠结靠,他到底接还是不接啊?
接?他不好开口啊,怎么说?说乐闲发现自己什么都没了、受了刺激人都不知道跑哪儿了?
不接?不接他也不好交代啊!这可是亲老公!
来电结束,屏幕暗下,胥亦杉放下手机,重新发车再找找,再找找,肯定能找到的。
对,乐闲不是会走极端的人,他那么惜命,肯定只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伤心了,不会有事的。
这时有雨滴落在前挡风玻璃上,雨刮自行开启,刮去那些陆陆续续落在玻璃上的水珠。
胥亦杉本就心烦,看见下雨,更觉得烦。
他心里也难受死了,不停祈祷:乐闲你要看开点啊,一定要看开点啊。没事的,没事的,至臻就算没了……
靠!
胥亦杉用力砸了一下方向盘:没事个屁啊!!换成是他,他得当场冲过去宰了陶一家!!
陶乐闲的手机这时又响了,铃声清脆清晰地响彻在安静的车厢内,胥亦杉难受死了,苦着脸,边开车边自顾开口:“叔啊,别打了,我也不知道你老婆在哪儿,我正找着呢,你别打了,我心理压力很大的好么,我求你了,你再给我点时间。”
漆黑破旧的一栋不算高的小楼的屋顶上,陶乐闲默默坐在栏杆边,抬着头,眺望不远处那栋楼身闪烁着灯光秀的百层高楼。
灯光秀切换的蓝色红色黄色的光,不停地映照在陶乐闲默默注视的目光和没有神色的面孔上,陶乐闲看着,一直看着,没有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
“啪嗒”“啪嗒”,是雨滴掉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也有几滴落在了陶乐闲的脸上。
陶乐闲抬头,映着灯光的面孔向上,睫毛微颤,迎上了那些往下滴落的雨水。
水珠落在他的嘴角,落在他的额头,落在他的脸颊,落在他的眼尾,雨水从眼尾缓缓滑落,就好像是他在哭、在流眼泪。
但这时候的陶乐闲根本一滴眼泪都没有,他没有表情地木然地看着漆黑的夜空,迎着悬坠而下的雨水,感受沁凉的雨滴落在自己的脸上,表情只有空洞。
起风了,风吹着,穿过陶乐闲的周身和面孔,他坐在那儿,被夜色、漆黑与不远处灯光秀的光线齐齐笼罩,暗淡中只有一抹孤零零的一动不动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