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李嘉闷不吭声拿着网球拍和网球包跑走之后，钟嘉宁和刘子赫也陆续追了出去。


    钟嘉宁看到刘子赫出来之后，悄悄对他眨了眨眼，意思是问他有没有问到苏问的话，但刘子赫在面对钟嘉宁的问题时，简直是一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钟嘉宁看到刘子赫的这个表情，脸上实在是有点好奇李嘉也就算了，刚刚在那一局比赛里被苏问暴击，这会儿感到不爽很正常，刘子赫只是去问问苏问几个问题而已，怎么出来也这样一副表情？


    难道那个苏问说话很难听吗？


    刘子赫大概也猜得出钟嘉宁在想什么，他只是朝钟嘉宁摇了摇头当然不是说话难听，只是那个苏问说的话，比直接开口骂人的侮辱性都要高。


    正所谓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刘子赫当然不会在这会儿李嘉正烦闷的时候再说苏问的话来刺激他，只是凑到钟嘉宁的身边，俩人一起安慰起了李嘉。


    他们三个人，从一年级就一起学的网球，到现在也快满五年了，平时关系都挺好，刘子赫和钟嘉宁都知道李嘉到底是为什么这么郁闷。


    “李嘉，不是你的问题啦！那个苏问确实很有天赋，我们都没有预料到的啊！”


    “对啊，刚刚别说你了，我和刘子赫在边上也看傻了，谁能想到那个苏问刚学了七天的网球就能接住你的发球啊？”


    “钟嘉宁说得对，刚刚就算是我和钟嘉宁在场上跟他打，我们肯定也会丢分的，根本没想到的事情嘛！”


    两个五年级的小同学一起努力地安慰他们的好朋友，李嘉一开始确实很生气，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问题，他们的教练还跟他强调过好多次比赛不能轻敌更不能因为比赛失利逆风盘的情绪问题影响自己的发挥。


    可是他今天所有的错误都犯了不仅在比赛前轻敌，而且比赛中也一样轻敌，甚至都没能把握好自己最擅长的发球，最后心态崩了想要给苏问一个教训，结果反而两次双发失误给苏问白送了两分结束了一整局。


    李嘉在原地站着独自郁闷了一会儿，反思了自己的错误，看着身边钟嘉宁和刘子赫都在担心自己的样子，倔强地摇了摇头：“我没事了，我刚刚就是在气我自己。”


    “那个苏问真的很厉害，才学七天的网球就能打成这样，但是他也不是没有弱点，可我刚刚被他的回球影响到根本没能反应过来……等下回，之后再遇到他我就不会这样了！”


    钟嘉宁和刘子赫知道李嘉的性格，心态是不太好，但是恢复得也还挺快，知道他是真没事了之后，俩人也松了口气。


    钟嘉宁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问刘子赫：“刚刚苏问跟你说了什么呀？你回来的时候怎么那个表情的？”


    李嘉刚刚因为太生气了，走得很急，所以并不知道在他后头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听到钟嘉宁问这个，也好奇地回头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和刘子赫都觉得这个苏问强得也太离谱了吧？所以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才刚学网球一周时间。”


    刘子赫点点头：“……对。”


    钟嘉宁闻言点点头，接着问刘子赫：“然后呢？你刚刚为什么那个一脸绝望的样子出来的？”


    刘子赫看着眼前的两个好朋友，沉思了两秒，问：“你们真想知道为什么吗？不会后悔吗？”


    钟嘉宁和李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他：“我们为什么要后悔啊？”


    看着两个好朋友这么坦荡从容，刘子赫也不打算继续把那个让他要呕血的回答隐藏下去了，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说：“我问了他，是不是才学网球七天，他说对，然后我因为好奇，问了他为什么不要发球权。”


    说到这里，刘子赫等待了两秒，给了他两个同学最后的缓刑时间。


    但李嘉和钟嘉宁反而还在催促他：“不要卖关子了！”


    刘子赫用一种’这可是你们催我的’表情看了他俩一眼，最后给出了苏问的绝杀答案：“他说，是因为他昨天刚跟教练学的发球，不知道自己发球水平怎么样，所以把发球权让给了李嘉。”


    李嘉：“……”


    钟嘉宁：“……”


    同一时间，室内体育馆外的走廊里多了两个僵硬的雕塑，然后两个雕塑同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好可恶啊！


    这个回答他们不想要！


    一直到回到教室，钟嘉宁、李嘉和刘子赫他们三个都是一副被剧毒毒倒的惨烈模样。


    孙奕宁跟他们三个关系还不错，看到三人这副样子，顺口问了句怎么了。


    钟嘉宁在看到孙奕宁后，实在没忍住抓着孙奕宁叽里呱啦一阵吐槽：“那个苏问，简直不是人！”


    孙奕宁看着饱受创伤的李嘉他们几个，有些沉默地说：“我跟你们说过了，小心苏问，他很厉害的。”


    李嘉这会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听到孙奕宁这么说，没忍住问他：“孙奕宁，你是怎么认识那个苏问的啊？你说了他是羽转网的，他羽毛球也很厉害吗？比你厉害？”


    孙奕宁垂眸想了想，说：“认真算辈分的话，他是我小师叔。”


    李嘉三人：“？！！”


    “什么啊？”


    刘子赫压低了声音一声惨叫：“你的老师不是很厉害吗？咱们b市队的主教练来着？”


    孙奕宁点点头。


    “那苏问怎么还会是你的小师叔啊？！”


    孙奕宁平静地说：“因为我老师的老师说要收他做关门弟子。”


    刘子赫：“……”


    李嘉感觉自己已经震惊到平静了，他最后问了一句’你老师的老师是谁’。


    “国家羽毛球队的男单主教练，傅东来。”


    听到这个答案，李嘉、刘子赫和钟嘉宁三人都麻木了，最后还是钟嘉宁一脸忧郁地看向孙奕宁：“孙奕宁，你能不能回去跟你老师说，让你们羽毛球队的人快点来收了真孙悟空……”


    说着，钟嘉宁长叹了一口气：“我觉得吧，你们羽毛球队的人再不收了这个苏问回去，你的小师叔就要赖在网球项目里不走啦！”


    孙奕宁看着钟嘉宁三人这个样子，点了点头。


    ***


    当天晚上，孙奕宁跟他老师一块儿训练结束后，想了想，还是把李嘉他们今天跟苏问’比赛’的事情跟他老师说了。


    末了，他认真地补充了一局：“苏问好像真的对网球很感兴趣，也很有天赋。”


    王龙飞是b市羽毛球队的男单主教练，孙奕宁是他挺看好的一个苗子，他也知道孙奕宁和他老师傅东来看中的那个小师弟苏问在同一个学校，不过苏问的近况他其实并不了解。


    王龙飞在听完孙奕宁这消息后，简直都有些惊呆了：“苏问他去学网球去了？我怎么不知道？”


    孙奕宁：“……”


    王龙飞可是知道他老师多稀罕这个未来的宝贝徒弟的，前段时间少儿集训队还在营集训的时候，几乎每一天明里暗里的都要跟他们炫耀一下这个未来师弟多有天赋。


    不过要是这样想的话，最近他老师好像确实有一周多没跟他们提起小师弟了该不会就是因为苏问跑去学网球去了吧？


    王龙飞心里直呼好家伙，然后多问了几句：“你是说你那几个同学是ctju12积分排名前一百的孩子，今天中午跟苏问打了一局，被苏问打崩盘了？”


    孙奕宁点点头，但他素来实事求是：“跟苏问打的人是李嘉，他的比赛心态不够稳定，所以有可能是因为开局对苏问的实力不够重视，所以开局失利被打崩盘了。”


    王龙飞听着自己这个小徒弟的话，沉默了两秒。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苏问不是刚学网球才七天呢吗？就这样也能把对面ctj排名前一百的孩子给心态打崩了……这个苏问，羽转网是一点儿技术负面迁移不带有的啊？


    孙奕宁看了他老师一眼：“老师，您看这个事情要告诉傅教练吗？”


    顿了顿，孙奕宁又想到了什么，说：“我听说了，苏问好像还报名了下个月的一场ctja类的积分赛，他的教练帮他拿了个外卡参赛。”


    王龙飞听着这些消息，觉得有点牙疼。


    他虽然是羽毛球队的教练，但对网球多少也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ctja类赛是个什么水准。


    就算苏问再天才，下个月直接给他送去参加ctj的a类赛是不是也有点过分了？


    这是要干嘛？


    一个月冲刺ctj，一年冲刺itf青少年赛吗？


    王龙飞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苏问这网球是跟着谁练的啊？这有些不靠谱吧？而且还是用的外卡参赛，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菜吗？


    在送走自己的学生后，王龙飞想了想，还是给他老师傅东来打了个电话。


    “喂，老师，您知道苏问最近在学网球的事儿吗？”


    电话那头，傅东来刚听到这句话，差点儿就想直接挂了自己这个徒弟的电话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最近在学网球？那只是他未来的宝贝小徒弟还没定心，随便去隔壁玩两个月，转头儿就要回来他们羽毛球队了！


    王龙飞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就知道他老师指定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于是他也不拖拉，就把孙奕宁说的那些事儿简略地跟傅东来说了一遍。


    傅东来安静地听着王龙飞传的这些话，也觉得有些牙疼。


    他当然知道苏问这孩子多有运动天赋，身体控制能力强、平衡能力强、手眼协调能力出众，而且还有动态视力，反应能力简直绝了，就这么一个孩子，简直天生为羽毛球打造的。


    ……不过他也清楚，就这些身体天赋，隔壁网球的也挺需要。


    傅东来早在苏问对网球起了兴趣之后就很有些担心，生怕孩子不定性，去学网球学一段时间后还真喜欢上网球了……毕竟他也知道，苏问在羽毛球之前，还学过田径和足球，就隔壁短跑队和足球少年队那里其实对苏问也挺稀罕。


    听完这个愁死人的消息，唯一让傅东来比较欣慰的就是苏显夫妻俩给苏问找的这个教练好像不太靠谱这才学网球一周时间呢，就给人孩子报了个ctj的a类赛，看那积分还是a2的级别。


    就算苏问的天赋再好，想要在一个月左右的训练期后就拿下这种级别的赛事八强……这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傅东来原本还挺担心网球中心那里的赵晓峰会发现苏问的运动天赋，要跟他抢人毕竟网球中心今年确实是成绩井喷，他也知道网球中心现阶段已经开始加强针对青少年潜力选手的选拔了。


    如果赵晓峰真要跟他抢人的话，因为网球中心今年的成绩以及对未来成绩的预期、扩大网球影响力等等一系列的想法，他们羽毛球中心恐怕都得给稍微让让路。


    但现在看来，赵晓峰还没发现苏问的天赋。


    这挺好！


    傅东来把各种可能性在心里给咀嚼了一遍，略微松了口气还行，目前看起来，隔壁赵晓峰不会跟他抢人。


    那接着只需要再熬过这俩月，他的宝贝徒弟就会回到羽毛球队了。


    带着这样的期待和忐忑，傅东来想了想，还是没再打电话给赵晓峰，他生怕自己过于在意的表现会让赵晓峰发现什么端倪要是赵晓峰亲自去看过苏问的训练，到时候他还能不能要回人来可就不好说了。


    ***


    赵晓峰当然是不会知道傅东来这复杂万千的思绪的，他现在正在对着下个月马上就要开始的那一场ctj的报名名单发愁。


    截止到现在，这一场比赛的男子单打实际报名人数已经达到130人了，不过这130人并不会全部都获得参赛资格，因为除了报名选手中ctj积分排名前十六的选手直接获得正赛资格之外，余下就算是资格赛，也是有签位限制的。


    这一场比赛的资格赛签位总计九十六席，其中包含六个外卡名额，也就是说，实际能够获得比赛资格的，连同正赛的十六名选手，就只有报名选手中的前106名选手。


    当然，这其中大概还会有外卡选手弃权后的一两个席位，但这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只有106个可报名席位的比赛，这会儿实际报名人数已经一百三十多了因为在ctj官网上，报名名单都是公开的，所有报名选手可以看到已报名选手的ctj积分排名，所以眼下这段时间还在持续报名的，都是ctj积分排名能够把已报名名单上的选手挤下来的。


    也就是说，从赵晓峰知道他亲爱的大外甥给苏问报名了这场赛事之后，到现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这场比赛的实际资格赛选手实力水平比先前又上了一个等级。


    之所以这样的原因，赵晓峰其实也清楚。


    就是因为网球中心之前隐隐约约放出去的消息，让家长们知道了网球中心要开始加大培养青少年选手的力度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家长们自然会寻求让网球中心的选材教练看到自己孩子的机会而ctj-a2类的积分赛，就是网球中心的选材途径之一，特别是这一场的积分赛就在b市，这简直就在明晃晃地告诉家长，这场比赛绝对会有网球中心的选材教练到场观赛。


    基于这样的理由，原本报名人数就不少的ctj积分赛，现在更是人满为患。


    照着现在这个节奏，到这场积分赛开赛之前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到时候男子单打的实际报名人数怕不是得突破200人。


    从网球中心主任的角度，为了未来中国网球的蓬勃发展，眼前这样热闹的报名场景他是非常乐见其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