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3个月前 作者: 踏瀑飞白
……不论最终结果如何,都得先通关。
羽原雅之暂且压下心底的猜测,将干净的软布浸湿在热水里,又动手拧得微微干。
经过这么长时间,鬼舞无惨早已极为熟悉羽原雅之的一举一动,也失了大半被仔细触碰各个部位的羞耻心。
不必羽原雅之开口,他也会在恰当的时候仰起头,或是将手递过去,或是从浴桶里坐起身,乃至站立。
就像一个会主动配合的精致人偶。
羽原雅之对此相当满意,便也会摸清无惨的喜好,给他用上恰当的力度,温柔的手法,以及精心调配的熏香与精油。
“我已经让治帮忙去传话,让那些媒人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了。”
洗到半途,羽原雅之忽然开口。
雾气氤氲着蒸腾中,鬼舞无惨闭起的睫羽轻轻颤动片刻,但没有给予回应。
羽原雅之也习惯无惨时不时就会跟他赌气、不乐意搭理人的自闭炸毛状态,只继续微笑着往下说。
“我也特意交代治,需要额外向她们强调一件事情。”
话到这里又不往下说了,偏要逼得鬼舞无惨耐心飞速告罄,终于睁开眼睛瞪他。
“什么事情?”
这个混账神官就是故意的,之前每次每次都是这样,偏要只说半截话,装神弄鬼似的留下后半句!
站在浴桶旁的羽原雅之笑了笑,朝鬼舞无惨这边俯下些身体。
“我对她们说,”
他的嗓音压低,连带那双直视对方的暗眸也微微眯起,透出些许暧昧而促狭的姿态来。
“[我的妻子究竟合不合格这点,只有我能下定论]。”
往后片刻的安静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浴桶里的水波忽然晃动,荡出一圈极为明显的涟漪。
紧接着,更多被刻意搅出的涟漪将水面搅乱成一团,鬼舞无惨则绷紧唇线,目光也与羽原雅之错开,朝一旁瞥去。
“谁会在意她们说什么。”
硬邦邦的冷哼自口中吐出,他却没有拒绝羽原雅之的更进一步,用指腹缓慢摩挲过那片曾被后者亲自纹过身的锁骨肌肤。
被反复印刻于身体的生理本能不受控制,战栗般打着轻微的颤。
呼吸的动静也变得明显,又在察觉到的刹那间归于无声,似乎这样就能将它完全压下去。
身体早就比嘴巴诚实太多了。
羽原雅之又促狭低笑一声。
“不过,我倒是听他们说,再过半个月左右,附近神社会举行规模很大的【羽神祭】。”
口中慢慢说着话,羽原雅之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于是,那点原本仅有轻微的战栗,也逐渐愈来愈明显。
“等那天黄昏后,我们也去围观如何?听说仪式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呼,”
已难以忍耐、却又极度克制的鬼舞无惨,只允许自己微微仰起下巴,先压不住得喘了一声,才逐字逐句的停顿着,令自己勉强能吐出清晰的发音。
“自己…去参拜自己……真是恶趣味的…家伙。”
“不好吗?还有烟花看,这可是近几年才出现的新奇玩意,治都带素清去看过。”
羽原雅之微笑道,“你不是一直喜欢新鲜事物?据说在羽神祭上放的烟花更大、更漂亮。还会有巫女代替民众向羽神祈福,保佑这片地方来年也风调雨顺、无灾无祸。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他那已深深没入水面之下的五指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激得鬼舞无惨反应很大地闷哼出声,下意识抬手攀住浴桶的边缘,坠在手腕的金铃随之乱响成叮铛一片,好半晌才平息。
“我也会好好祈求羽神保佑我们长久在一起,如你我那已交融的血与肉、灵与魂……从此永生永世,再不可分离。”
直到此刻,口中絮絮对他诉说爱意情话的羽原雅之,才用另一只手的手背去轻抚鬼舞无惨那凝着雾珠的面颊,又让指尖撬开原本抿紧的唇瓣,去一点点探索过锐利的齿尖,再逗弄殷红柔嫩的软舌。
鬼舞无惨没有挣扎,只有胸膛的起伏再次一点点变得明显,逐渐到再也压不下去的程度。
…………
转日,是乌云沉沉、看不见太阳的阴天。
那位被羽原雅之认真警告过的媒人低头匆匆走在路上,正认真琢磨等会如何去向那位富家小姐回话。
“哎哟……!”
她竟然险些忘记避让行人,还是差点撞上去时才急忙停下,“不好意思……”
话一出口,终于抬起视线的媒人动作卡壳在半道。
面前这位竟然是近乎从不出门的月姬,羽原医生的妻子……!
她的身量相较平常女子高出不少,依然穿了身绣满浅银纹样的墨色小袖,外面披了件颜色稍浅的打卦;再搭配一丝不苟梳起的发髻,使她那望过来的目光都显得凌厉而高傲,令媒人心底瞬间犯怵。
“呀、呀……这不是月姬吗?您这是要去哪儿?”
近乎于职业病发作,她张口先肌肉反射的念出一长段寒暄,才想起对方是基本不怎么样搭理人的冷漠性格。
……算了算了,赶紧走就是。
就在媒人对这位月姬会回应完全不抱希望,准备绕开她继续赶路时。
下一刻,她却听到向来不理会这些话语的月姬开口,语速不紧不慢,微微沙哑的嗓音十分好听。
连遣词造句都透着某种特别的韵味,接近那些达官显贵才会特意学习并使用的京都口音。
“要下雨了,去给外出看病的羽原送伞。”
这位素来不理人的月姬,竟然变得很有礼貌的回答问题了!
媒人整个都惊呆住!
她的目光下意识仔细一扫,才发现她单手真的拎了把油纸伞,与她平日的气场完全不搭。
“不好意思,”
但月姬没有理会媒人那仿佛白日看到妖怪出门的震惊反应,视线甚至没有落在她身上,只淡淡继续开口道。
“时间紧迫,请恕我先失陪。”
第75章
木屐一下一下轻敲在石板上的声音极有节奏,由远及近,逐渐变得清晰。
淅淅沥沥的雨已经下了起来,将撑开的油纸伞面朦了层细细的雾,又凝聚成水珠,沿着伞骨滑落边缘。
待那道撑着伞的身影停驻时,就这么静静等在门边;不去敲门,也没有开口发出任何呼唤的声音。
有往来长屋与市坊的许多人被那极漂亮的容貌吸引,纷纷投来视线。
脚步声也是嘈杂交错的,混着雨声的喧闹蔓延在整条街道上。
连同住好几口人家的这栋长屋里,也总是会传来说话、走动与物品碰撞发出的动静。
然而,长屋内正在为病人看诊的羽原雅之却侧耳听了一会儿,笑着转过目光,起身对这屋的主人家道别。
“我的妻子来接我了,就不继续在这里叨扰你们。”
“哎呀,没想到那位月姬平时看着冷冷淡淡也不爱理人,原来这么体贴您呢。”
原本在努力劝说羽原医生留下来吃饭、等雨停再回去的主人家也赶紧起身,客客气气将他送到敞着的长屋门口。
“不要这么说,月姬只是对生人害羞了些。”
羽原雅之笑了笑,与撑着伞在等他过来的无惨对上目光。
难得能在白天出门、又被细雨蒙蒙轻盈笼罩的月姬,在此刻仿佛融入某副墨笔挥毫而出的古画里,实在漂亮极了。
虽然他本人依然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有点臭着脸,但这点情绪藏得太轻微,只有羽原雅之能察觉出来。
在外人看来,这位月姬容貌透着某种冷酷的绝色丽、穿在身上的小袖与打卦连半点褶皱都没有,如同一座精致的雕塑,散发出冷冰冰的、苍白的寒气。
这样的月姬竟然会和如此温柔体贴的羽原医生是夫妻,实在令他们许多人都感到难以置信。
甚至还有点为羽原医生打抱不平。
就算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看那双纤长细嫩的冷白手指,还有那副永远打扮精致的装束,在家里肯定是根本不干活的类型。
如果屋内屋外都要羽原医生来忙忙碌碌,回去还要面对妻子那爱搭不理的态度,连口晚饭都吃不上的话。
这样的妻子娶回家,与在集市上买了把漂亮的梳子放回家落灰有什么区别?
又不是那种连手都不用动一下,去哪里都有人伺候的贵族小姐。
这样好的羽原医生竟然要摊上这种什么也不做的妻子,真是完全不值当。
这也是许多媒人主动来找羽原雅之说亲的缘由之一。
对每日辛苦过日子的平民而言,家里的劳动力比什么都重要。
美貌是一种极好的点缀,但也不能只看美貌,就这样容忍一个成年劳力天天坐在家里,什么也不干。
像这样第一次见到羽原医生的妻子会出来接他的情况,别说主人家惊讶,连来来往往认出他们的人同样惊讶。
在这片区域内,羽原医生的名气可不小。
甚至因为名字发音与那位供奉在神社里的羽止天司命相近,还有人偷偷宣称他肯定就是羽神转世呢。
见羽原雅之终于站在撑起的油纸伞下,鬼舞无惨的眼瞳微动,先看了他一眼,才微微向主人家欠身行礼。
“劳烦您送他到门口,多谢。”
这般彬彬有礼的措辞与谈吐,显然又将主人家惊了一跳,表情有点呆的目送羽原医生接过那位月姬手中的伞柄,亲昵并肩走入这片雨幕深处。
莫……莫非,他们真的误会了,羽原医生的妻子其实并不是一个冷酷、不近人情又高高在上,绝不肯动手做任何事情的人……?
“下次自己记得带伞。”
刚转过尽头拐角,鬼舞无惨就硬邦邦出声,嗓音冷哼,半点也不客气。
“走这么远的路来找你,真麻烦。”
偏偏女子走路又受限与和服下摆的宽度,他一步一步从医馆那边挪过来,慢吞吞的,花了好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