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踏瀑飞白
羽原雅之笑着,只是将他圈得更紧,二人依然亲密无间。
“才过去多长时间?不要这么心急啊。”
他将话说得轻松,殿外却同时又传来更多交谈的声音。
“奇怪,殿内应当只有天皇陛下一个人而已,他在与谁交谈?”
“该不会是那位吧?”
“真的唤出来了?”
“可听这声音,似乎……”
越猜测越接近真相,月彦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胸膛,鼓动声震耳欲聋。
他越紧张,交感神经就反馈出愈发兴奋的回应,整个人都打颤得厉害,地板上有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往下落。
羽原雅之摸上去,几乎是一片滚烫的绯红。
全身更是起了层薄薄的汗,连仰头呼吸都裹挟着灼烧理智般的潮热。
比预计中要更畏惧这点啊。
羽原雅之笑着圈紧怀里这具身体,意念操控紫宸殿外的那些人继续一句接一句的往下说。
没错,在这整个梦里,只要他想,所有出场的人都可以看作是他的一部分。
“是不是你听错了?”
“我倒也觉得有点可疑……”
“可阴阳头提醒过我们,在仪式结束前,不可以闯入殿内。”
“仪式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万一陛下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还得了?”
“确实,反正现在阴阳头不在,我们就开一条缝,稍微看一下陛下的情况,也没什么坏处。”
“说的有道理。”
陆陆续续有人站起身了。
正在朝这边走来。
月彦愈发焦急而急促,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
“快点……放……呜……开!他们要来了……!”
喉结滚动得厉害,连跪在地面的膝盖都在打颤,想要膝行着逃开羽原雅之的怀抱。
却被幅度更大的动作压制在原地,呼吸也越来越短促,瞳孔连聚焦都变得勉强。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他们真的要过来了,就在往这边靠近……
要快点发出声音,要用正常的语气说出话来,将他们呵斥得离开这里,禁止往他这边窥探……!
“滚……”
月彦刚张开口,羽原雅之却刻意挑在这个时候发力。
而那道正对着他的帷幔,也被一只手缓慢自拦腰处掀开,露出背后的数道视线。
“呜!”
迄今为止,最恐怖也最彻底的浪潮瞬间吞没了整个身体。
鬼舞无惨猛然睁开眼。
第54章
油灯熄灭的黑夜里,鬼舞无惨竟然翻身坐起,狼狈喘息着,眼底满是惊魂未定。
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仿佛他真的成为了一位端坐平安京中心的天皇,掌控着对整个国家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
而这样的他,竟然会因为找不到羽原雅之的存在而焦躁不安,在日复一日的寻找间变得愈发暴戾,直至理智失控,竟然在最后做出那般荒诞不齿的行为……!
鬼舞无惨扶住自己的脑袋,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而且,梦里的……最后的那番过度刺激,竟也同步映射到他此刻的身体上,如同一点点自心底撩起的火苗,躁动着,烧得指尖也开始发烫。
鬼舞无惨闭着眼,试图靠呼吸平复情绪。
然而,这间偌大的寝殿太过静谧,连虫鸣也不敢在附近响起。
明显不稳的声音与气息落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又犹如被风拂起的湖面涟漪,终究会缓慢地、逐渐地,彻底平复下去。
本该如此。
但此刻的情况是,鬼舞无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闭目假寐中睡着,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中梦。
还全部与那个名叫羽原雅之的人类有关。
没错。
一场格外荒谬的梦。
他可是所有鬼的始祖,是这世上无限接近完美的生物,区区人类,只配成为他的食谱。
这样的他,竟然会被一个人类压得翻不了身,连一言一行也要受他束缚,乃至连身体都要被占有控制到极致?
天大的笑话!
越回忆梦里的那些画面,那双被压在五指间的梅红裂纹鬼瞳,便震颤得愈发厉害,有血丝如蛛网细细蔓延。
他怎会如此……怎会愿意蛰伏在一个男人的身下……还被他肆意欺辱,冠以妻子的名号……!
甚至连眼瞳内,都被那家伙刻进了自己的名!
庞大的怒火以他为中心,如风暴瞬间席卷一大片区域。
也震得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木制架构的连接处发出吱呀哀鸣。
几个放在身边使唤的属下离鬼舞无惨距离太近,被动接收到这股暴戾的情绪,吓得蜷缩在原地瑟瑟发抖。
直到这股如地震般的发泄终于停止,鬼舞无惨坐在榻榻米上,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通过血液链接下命。
【将那个前几日抓到的草药医给我带过来。】
最初将他转变成鬼的,就是数百年前的一位从民间寻来的草药医。
如今要找到克服阳光的办法,鬼舞无惨除去自己边研究外,自然也更倾向于去民间搜寻各种出名或不出名的医师。
当时已经病重到濒死的珠世,就是这样被找到的。
那女人的天资确实不错,可恨在他被那个怪物剑士砍成重伤后,竟然趁他虚弱到极点时,逃离了他的控制!
鬼舞无惨派了大量的鬼去搜寻叛徒的踪迹,边顺带物色能力优秀的医师。
就在前几日,黑死牟说他碰到了一位名为羽原雅之的草药医,在这个战乱的时代到处行医救人,却又坚持分文不取,深受附近百姓敬重与爱戴。
鬼舞无惨才不管把他放在外面能救多少平民,理所应当要求黑死牟将他带回宅邸里。
对方也算配合,还以为只是给附近的富家少爷看病而已,背着药箱就顺从过来了。
鬼舞无惨将他安置在珠世曾经居住过的那间房里,先搞懂她留下的大量试验数据与医术相关的书籍。
在精妙的拟态下,对方似乎真的认不出他们其实是吃人的鬼,还认认真真的欠身道谢,表明他会尽力而为。
鬼舞无惨只当那个人类在说托辞罢了,当时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打算给对方宽容些时间,若是观察下来没什么用就直接吞了补充能量,也懒得再将他变成鬼,搞出第二个珠世来。
他伤得太重,即使勉强逃出来后大量进食,至今也没有彻底弥补那险些致命的伤势,只能继续慢慢修养。
没想到就在这期间,竟然做出如此古怪的一个梦。
如果不是那个已经叛逃的珠世绝不敢靠近这里,鬼舞无惨都要以为是她发动的血鬼术。
毕竟,成为鬼的他已经数百年没做过梦了。
那般亲密的与人接触更是从未有过。
盘膝坐在榻榻米上,鬼舞无惨的脸色阴沉,等着毕恭毕敬的属下将那个羽原雅之带来他这里。
“无惨大人,是您要的那个人类。”
鬼舞无惨没有应声,而是先抬眼看向这个穿着朴素衣裳的男人。
确实是民间草药医的打扮,手上还有被镰刀割伤留下的疤痕;小腿处也扎着绑带,便于在山野丛林间行动。
尤其是那张脸。
与梦里那张总是笑吟吟的脸几乎完全重合,却摆出恭顺而谦和的姿态,向他以为的贵族家主鬼舞无惨行礼。
“大人,是雅之来了。”
鬼舞无惨的面色当即变得更不愉快。
梦里那个连长相都对不上的假“羽原雅之”就算了,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模样与梦境里的一致,性格却截然不同?
还是说,这是对方的表象,是有外人在的伪装?
思及此处,鬼舞无惨的表情又好转了些,挥手让那个站在旁边等候命令的属下离开。
整间寝殿里,只剩下屈腿坐在榻榻米上、不动声色打量对方的鬼舞无惨;以及有些困惑自己为何会突然在深夜被喊来,却依然恭恭敬敬听命的羽原雅之。
死寂的月色照在二人间,也划出了一道光影分明的切割线。
一个坐在障子门里的阴影下,一个站在障子门外的清光里。
越盯着瞧,鬼舞无惨的心情就越是不愉快。
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竟然都不敢与他对视。
“喂,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他冷冰冰出声,满怀压抑在心口的火气,将话也极尽讥讽。
“别再装成这副模样,看着让我倒胃口。”
话音落下,鬼舞无惨看着眼前这个身影动了动,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他戳穿那层温和伪善的外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