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3个月前 作者: 踏瀑飞白
“幸好,我很有耐心,愿意一次一次纠正你,直到连你的本能都学会绝对遵守我的要求为止。”
他轻声说,“我没有用结界术隔绝视线与声音,只要你大点声,他们就能听见你发出的动静啊对了,你能通过链接,向他们下达命令来着。”
迎着鬼舞无惨的瞪视,羽原雅之想起这件事,便从怀里取出一张剪好的小纸人,挥手让它落在地上。
飘落的小纸人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伸腰抖腿,向羽原雅之摆出相当拟人的听命姿态。
“那就这样吧。”
他说,“我会让我的式神同步模仿你的声音,你在这里发出什么样的动静,我会让它在珠世那里传出一模一样的。”
小纸人啪嗒啪嗒跑远,转眼间不见了。
“…………不,”
鬼舞无惨震惊瞪向他,从喉咙里挤出话来,“你不可以……!”
“不,我可以。”羽原雅之淡淡说道。
鬼舞无惨咽下口中咬出的血腥味。
他就像是一只被那目光注视着、从内到外彻底剖开的猎物,永远都没有半点能被允许藏住的心思。
那道逆着日光望过来的视线,亦再度如同危险的、致命的阴影,慢慢向他围拢过来。
羽原雅之玩够了,手指终于松开发梢,缓慢下移,探入鬼舞无惨唇间,撬开他的齿关,逼那点呼吸的声音愈来愈明显。
“今晚的行程结束,你哪里也不许再去。”
再度被唤醒的饥饿之下,唾液同样已分泌得厉害,打湿了那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
“看来,我需要认真的向你强调,什么是【我的一切】。”
第50章(含31k营养液加更)
有小火泥炉在熬煮浓黑的汁液,咕嘟咕嘟沸腾着。
珠世认真观察它逐渐变化的形态,翻开空白的一页,仔仔细细记录下来。
旁边还有另一小锅煮沸的药液,眼下正熄了炭,等它慢慢冷却。
写着写着,珠世轻声叹出口气。
与【找到克服阳光的办法】同样,那位大人在白日时忽然过来,交给她一份血液,并要求她找到【清除这份血中另一种成分的办法】。
这份血液,不仅散发出鬼血的味道,还夹杂有另一种相当有诱惑力的甘美香气。
珠世刚接过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为什么无惨大人要给她一份掺杂有其他人类血液的自己的血,还要她想办法清除掉属于人类血液的那部分?
这个……会不会有点强人所难?
故意给她出题目,考考她的医术吗?
可也没哪本书教过这方面的内容……
“这件事,绝不可向那人透露半分。过后,我自会来找你。”
尤其是无惨大人在交代完她事情后,又极其严肃的下达这句命令,才匆匆离开。
这里居住的都是不能被太阳照到的鬼,宅邸便也专门做了改造。
大面积的游廊到处都是,确保他们在白日也可以穿行其间。
望着发色不知为何变成银白的无惨大人,珠世捧着手里这份血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虽然无惨大人没有指名道姓说不准向谁透露,但她也不傻,瞬间就能猜到指的是那位神社里供奉的羽神,羽原雅之。
是那位能因一声呼唤而凭空现身,降临于信徒的面前,自称与神明存在差不多的羽原雅之。
无惨大人为什么要瞒着他做这件事?
这份血里闻起来格外诱人的另一股香气,莫非就是……
珠世顿时在心底升起相当不妙的预感。
她真的…还能在这里继续干下去吗?
想是这么想,但她依然要履行曾经对无惨大人出手延续她性命的报答,老老实实的埋头干活。
先做大概的思路猜测,再制订计划,再安排人手去帮忙采购药材与一些必备的工具,再逐步试验想法……
珠世正在记录第三次的试验结果,闭拢的障子门外忽然传来“噗噗噗”的敲门声。
听起来不像是用指节在敲击木制的门框,更接近于树枝被风刮得扑在窗棂上时,才会发出的响动。
油灯点亮的区域太窄,即使变成鬼后被强化的五感,也无法隔着障子门看清外面站着谁。
甚至连影子的轮廓都见不到,气息更是完全没有。
在这栋宅邸里,珠世很难想象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访客,半夜特意来敲她的门。
如果现在的她不是鬼的话,就要惊恐门外是鬼了。
噗噗噗。
又是叶子拍门的动静。
来者竟然挺有礼貌,不会强行闯进来。
“稍等……”
犹豫片刻,珠世还是决定起身去将门打开。
门外没有人站着。
一低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圆头圆脑的人型纸片,大约一个巴掌那么高,做出【仰头看她】的姿势。
见到珠世终于低头看过来了,它还抬起短短的胳膊朝她挥了挥。
珠世睁大眼睛:“………”
是…是谁的血鬼术?
“珠世。”
下一刻,这只明明没有五官的小纸人,竟然发出了无惨大人的声音。
嗓音偏低,沉稳且冷漠,透出一贯强硬的态度。
实力深不可测、连被日轮刀砍下脑袋都不会死去的鬼之始祖,能操纵纸人也是合情合理。
身为下属的他们不能深思更不能质疑,谨遵指令便可。
珠世不敢怠慢,“是,无惨大人。”
“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纸人继续发出鬼舞无惨的声音。
珠世思索片刻,斟酌着开口,“目前还没……”
话音未落,她的脑海里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也中止了她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语。
珠世当即疼得哼出声,掌心下意识去按太阳穴,却又听见有无惨大人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起,语速急促且不稳。
【别回答!他在套你的话!】
珠世疼得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又“啊”了一声。
连续两次异样,已经足够纸人察觉到不对劲。
它不再模仿鬼舞无惨的声音,而是恢复成一个更温润而柔和的偏低男音,带着几声淡淡的笑意。
“他向你下达封口令了?竟然还有精神去做其他事情,看来我还不够努力。”
这声音同样很熟悉,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位羽神。
自从带他来到这栋宅邸后,这两天就再没见过他出现,只听来帮忙的末子提了句。
说他们被要求去按照大名规格准备人类的饭菜,可把大家伙都忙得像苍蝇在到处飞,各自去想办法搞来一道菜。
还以为这位羽原雅之也是来帮助无惨大人克服阳光的,怎么眼下听起来似乎……关系并不好的样子?
珠世有点茫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此刻,刚才那份尖锐刺入脑海里的疼痛感也瞬间消失得连后遗症也没剩下,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到来过。
对方却好像并不介意珠世的沉默,只是又慢慢笑了声。
从容的、意味深长的。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原本一直站得笔直的小纸人也忽然变得有点软绵绵的,像是被抽掉了一节笔直的骨头,看起来不似方才那么活灵活现。
但它依然是某种“特别的存在”。
珠世的心提起,暗自怀疑它是不是神明的眷属,或是分出的一缕意识,而接下来的好戏开场,是准备向她展示神明的威能。
空气安静着。
忽然,从小纸人传出了一点点呼吸的动静。
很轻,也很低,只是比正常的呼吸速度稍微快了一点。
如果眼下并非静谧的深夜,甚至会直接遗漏过去的程度。
珠世怔了下,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而后,这道呼吸的动静又更清晰了些许,宛若逐渐自阴影处蔓延靠近的蛇,吐着嘶嘶的舌信。
但只是呼吸的声音而已,珠世只能大致分辨出是它应当来自一位男性;更具体的,就实在做不出准确判断了。
没有更特别、更宏伟的神明威能,只是从小纸人这里传来愈发清晰的、压抑的呼吸声。
似乎并不是那条蛇靠近了她,而是蛇本身发出的动静变得更大声。
有刚才无惨大人横插一脚的意外事件,珠世不敢行动也不敢说话,只格外僵硬的停在原地。
这时候,小纸人却行动了。
珠世惊讶看着它啪嗒啪嗒跑去书案前,从桌腿一直往上爬,抱住墨笔后又呲溜滑下来。
接着,小纸人双手抱住那只笔,在珠世面前写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