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踏瀑飞白
感知到掌下的肌肉都绷紧了,羽原雅之笑起来。
“嗯……确实啊,我隐约觉得,这里好像少了些什么……”
他慢条斯理说着,产屋敷月彦却不干了。
骤然的水花飞溅中,他伸手就拽住羽原雅之的衣襟,嗓音提高,像一只浑身拱起背炸毛的猫。
“哪里少了什么东西?你别想在我身上刺青我现在又没真的杀死那个庸医,你凭什么在我身上刺你的名字!你自己说过……犯了错才会那样做的……!”
看起来是真怕了羽原雅之的心血来潮,甚至还学会用副本里他说过的话来反驳他。
哪怕这样做,会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自我驯化。
羽原雅之微笑着,丝毫不在意沾上水痕的衣服,反而伸手去抚摸他的脸,用十分温柔的口吻安慰他。
“别担心,我只是开个玩笑。”
产屋敷月彦不相信,依然盯着他,眉心连带整个表情都是拧紧的,“……真的?”
“真的,我不是都答应给你熬药了吗?”
羽原雅之朝他弯了弯唇角,“说明你做得很好,没有需要惩罚的地方。”
“…………”
产屋敷月彦半信半疑,依然紧盯着人。
直到确定羽原雅之真的不会从怀里摸出银针或者墨汁什么的,他才缓慢松开那团被揉皱的布料,重新坐回仍在晃动的热水里。
相比之下,被那道视线看光、被任意触碰身体这点小事,他完全可以说服自己忍受。
况且,【可以喝到能够治愈绝症的药】这件事,对产屋敷月彦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如果羽原雅之一开始就向他承诺自己能够治好他的绝症,产屋敷月彦的多疑性格都不会允许他相信这个混账神官。
他绝对会怀疑羽原雅之肯定是想打着“能治好他”的旗号,实际上是图谋一些其他的东西。
反正这么多医生、神官还有僧人都没能治好他,就算最后他死在了二十岁,羽原雅之也完全可以说“本来产屋敷月彦应该十八岁就死的,他努力为他延长了两年性命”之类的屁话。
这种东西根本无从考证,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从那段记忆的最后片段里,产屋敷月彦看见羽原雅之确实治好了他。
产屋敷月彦为此焦心不已,恨不得第二天就能够向记忆里的自己那样痊愈。
而羽原雅之也信守承诺,给他与自己都洗过澡后,便披着衣服连夜提笔,写了满满几页的药材需求。
之后,他将这张纸交给守在游廊的云助,让他先去休息,明日清晨出发去集市,尽快买齐。
目送着云助捧着纸小跑离开,羽原雅之将所有卷起的竹放下,彻底隔开寝居与外部的空间。
产屋敷月彦半坐在床褥上,看着吹熄油灯,朝他过来的羽原雅之,颇有种很不高兴但对方刚为自己做了事情所以不能摆臭脸,最后定格成半质疑半询问的纠结反应。
“你还想做什么?我要睡觉了。”
刚洗完时,他的头发就已经用毛巾擦得半干,眼下又坐了一段时间,只剩下一点点湿润的水汽。
但不得不说,他这句质疑,听起来更像某种随时要炸毛的紧张。
羽原雅之笑着,整体姿态显得极为放松且自然,就这么在产屋敷月彦的身旁坐下。
“刚才向你做出的,是我不会惩罚你的保证。”
那道同样仅穿着宽敞单衣的身影靠近,掌心也轻轻贴在僵硬坐在原地的产屋敷月彦的面颊。
与孱弱到身上没有多少肉的贵族大少爷不同,衣袖滑落后露出的整条小臂弯起,绷出极为流畅的肌肉线条,有鲜活的、蓬勃的血液在皮下流淌,又微微凸起几道明显的淡青脉络,反馈出极有生命力的白皙肤色。
产屋敷月彦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在那上面片刻,没有第一时间推开。
健康的身体真好啊,连掌心贴上他的面颊时,也能感受到极为清晰的热意。
对方的体温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暖和的,在天气逐渐变冷的深秋里,身体比常人差太多、常年四肢冰冷的产屋敷月彦无法拒绝这份热度。
“现在,是给乖孩子的奖励。”
羽原雅之这么开口,边用手背亲昵抚过那绺垂在产屋敷月彦眼旁的鬓发,熟稔的用指尖把玩了会,又笑着松开。
“唔…!等等,我下午才……”
那点无伤大雅的反应,也被轻松压制住。
而后,连更压低的、更亲密的话语也呼出在对方泛起绯红的耳廓处,伴随那不慎泄露的一点沙哑闷哼,暧昧散落在静谧的、隐秘的二人空间里。
“我特意来给听话的月彦殿下暖床呢。”
第26章
转日,见到羽原雅之是从月彦殿下房里出来的云助已然见怪不怪,将一个用来装药的木箱交给他。
“您交代的草药都在这里了,需要额外请医生来为您炮制吗?”
云助只知道羽原雅之是一位相当了不起的阴阳师,没想到竟然也懂得草药方面的知识,对他更加敬佩。
“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
羽原雅之接过那个木箱,也正式开始了对产屋敷月彦的治疗。
在副本里时,游医还反复经过试验,才敲定了药方调配的最佳比例。
羽原雅之可以依葫芦画瓢,直接跳过前面的许多步骤,从一开始就熬出能够“治疗”他的药。
他还将自己的身份切换成【草药医】,相当于给做出的药多加一层“效果提升”的增益buff。
为产屋敷月彦熬药,他总该是要尽心尽力的。
挑拣,水洗,晾晒,捣碾,炮炙,每一步都由羽原雅之亲自上手,没有让任何人帮忙。
如此尽心尽力,产屋敷的家主又感激又欣喜,无论羽原雅之提出什么要求都尽力满足,甚至恨不得给他配上八个十个助手围着他转。
前者羽原雅之笑纳,后者则委婉谢绝,表明由他本人来调配每日的药才最放心。
不仅产屋敷的家主高兴,产屋敷月彦也很乐意见到对方除去大内里给天皇占卜外,大半个白日都待在自己别院里处理草药,无法来骚扰他的现状。
一想到是羽原雅之自己答应治好他,又因为这件事而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在处理药材与熬药上,只能在夜晚过来与他睡觉,产屋敷月彦就感到十足的愉快。
连看人都有好脸色了。
果然,哪怕是产屋敷月彦,也是能学会折中的。
如果一开始要他收敛脾气、按时吃饭歇息、不可折辱下人、还要在夜晚被当成人形抱枕等等,他一定会勃然大怒,将人拖下去砍死。
但在经过一系列精神与肉丨体的双重折腾后,现在只需要他完成上面那些要求,产屋敷月彦竟然感到轻松自在,乃至乐意遵守。
他每日喝着那一碗碗的药,已经开始畅想等身体恢复健康,不再需要那个混账神官后,怎样报复对方才最畅快。
让他轻易死去,是实在算是便宜了对方。
要怎样慢慢羞辱他呢?
先从让他身败名裂,不再获得天皇的喜爱开始好了。
产屋敷月彦眯起眼眸。
最后,他必定会让那个混账神官陷入最深的痛苦里去,再折磨到死。
在那日来临之前,他会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将那些药全部喝下去。
药。
棕褐色的药汁在炉火上咕嘟咕嘟的小幅度沸腾着,间或由于自左手指尖坠入的液体而荡开些许涟漪,又迅速恢复平静。
确认熬制的时间差不多了,羽原雅之用垫着厚布的右手握住药罐的提手,将它从泥炉上拎起,倾斜,让药液顺着壶嘴淌进瓷碗里,冒着升腾的热气。
他将扎起的袖袍放下,右手稳稳端着那碗药汁,推开专属于他的那间别院的小门。
守在门口的松石麻利接过,承担了唯一能做的送药职责。
他边跟在羽原雅之身后,边嘀嘀咕咕的为自家主上感到不值。
“您这样每日辛苦的炮制药材,守在炉火前熬药,他都不来看你一眼,嘁,你都放弃了那么多宴会的邀请连天皇陛下的都推拒了他都不为此向您说声谢谢……还每天用那种老不高兴的脸对着您……”
这段时间以来,松石隔几天就要念上一次,羽原雅之都听习惯了,微笑着任由他埋怨几句。
“反正啊,我和云助都觉得,等那位的病完全治好以后,肯定会一脚将您踢开,做出不得了过分的事情……咦,”
一阵初冬的风自游廊迎面吹来,令松石忽得停住脚步,隔了一会儿,才疑惑出声。
“……我好像闻到了一点血腥味?”
羽原雅之“啊”了声,不动声色理了理衣袖。
“是错觉吧,”他转过身,朝松石竖起食指在唇前,“嘘,这点别说出去。尤其别告诉月彦。”
松石先习惯性应“是”,又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逐渐瞪大眼睛。
“主上,我的主上啊,您该不会……这里面有味药材是……!”
“是必要的添加物。”
羽原雅之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放心吧,治疗很快就要结束了。而且,我向你保证,月彦到时候依然会很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面对自家主上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及重新转回身去往东殿的背影,端着药的松石简直要眼泪汪汪。
他的主上啊,那个坏脾气的月姬究竟何德何能,才值得您这样对他啊!
您、您要是说一声这药方里有一样是需要人血,我早就亲自给自己割上个十刀八刀的,也不会苦了您亲自委屈自己啊……!
松石在内心的无声呐喊,羽原雅之和产屋敷月彦都是听不见的。
羽原雅之注视着产屋敷月彦喝完今日份例的药,满意颔首。
“这样一来,治疗就正式结束了。”
产屋敷月彦将空碗放回去,闻言一抬眸,面色不虞。
“少了八碗。”
在那段记忆里,他比现在少喝了八碗药,怎么就结束了?
是不是不想治好他?
说话!
而他气势汹汹瞪着的这个混账神官,先是笑了下,才慢条斯理向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