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个月前 作者: 踏瀑飞白
……谁想要你这个混账喂!!!
他气得握在手里的筷子都开始抖,但随即,那双筷子就被对方伸手拿在手里,连带原本拿在手里的扇子也放在身旁,改为托起那一小碟青菜,稳稳递到产屋敷月彦的嘴边。
被羽原雅之接过来的筷子也夹起一根水煮青菜,示意他自觉点,自己张嘴将它吃下去。
“…………”
产屋敷月彦不再用杀人的目光盯着混账神官了。
他开始用杀人的目光盯着近在咫尺的这根混账青菜。
过去一会,羽原雅之见他还是没有动,耐性再度告罄。
“张嘴。”
等了片刻,对面的人依然半弓起背,单手撑着褥面稳住身体,腰腹往下藏在堆拢的衾被里,一动也不动。
“…………”
并用沉默来表达抗议。
羽原雅之缓慢放下了那个用来承接菜汁的碗碟,空出左手。
不愧是难搞的最终反派,哪怕从他还是青少年时期开始接触,也像一只完全不听话的犟种,只有吃到苦头才会不情不愿的配合。
“你真是不乖。”
这句话一出口,产屋敷月彦立刻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当即往后仰过身体要去躲他伸来的手。
“慢着,吾乃产屋敷氏的准家督,汝不过是个毫无权力的通贵,也敢对吾动手动脚,如此轻慢”
或许是担心下午的噩梦再度灵验,产屋敷月彦将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向来偏稳的音节都有点颤,甚至用上了格外正式的社交用措辞,以上对下的版本。
但是,即使他已经往后仰躺在褥面上,那只伸来的手依然追上了他,毫不动摇地捏住他的下半张脸。
在条件反射却并没有意义的挣扎中,羽原雅之单手将他的脑袋压在褥面,而后拇指挪动,从他紧紧抿起的、仍沾着少许蜜糖的唇瓣间粗暴插进去,撬开自以为咬紧的齿关。
产屋敷月彦急促呼吸着,眼瞳往斜上方转,恨恨瞪着半跪在他身上的羽原雅之。
一上一下的姿势,仿佛与梦里交叠。
他没有像梦里那样被扼住喉咙,也没有被剥夺呼吸。
但那种窒息到极限的感觉又开始追上他,如同死亡那般,成为一道同样如影随形的影子。
且,这道影子的署名是羽原雅之。
“呜……混账…神官……要杀了你……”
产屋敷月彦的呼吸愈发急促,咽不下去的涎液沿着无法闭拢的嘴角溢出,将羽原雅之的拇指也沾得湿漉漉的,泛出晶莹的光泽。
即使这样,他也要含糊不清的骂人,柔软的舌面在口腔里搅动,途中还擦过羽原雅之的拇指。
羽原雅之抬了抬眼,对他的挣扎与威胁无动于衷。
“堂堂产屋敷氏的准家督,也会说出如此粗鄙的骂人之言吗?”
其实大贵族哪里会粗鄙的脏话呢,但羽原雅之偏要这样羞辱他。
后者竟好像也听进去了,还没说完的音节在喉咙里卡出一点咕噜噜的响动,变成了极度不甘心下吐出的几个泡泡。
瞪过来的眼神倒是很有气势,眼底的淡淡青黑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阴郁若是被仆从见到,早就跪拜下来求饶了。
可惜,眼下的产屋敷月彦在短暂的挣扎过后便脱力,只能躺在羽原雅之身下急促的喘息。
羽原雅之便将右手始终稳稳夹在筷子间的青菜塞入被强硬撑开的口中,再手动捂紧他的嘴。
“什么时候咽下去了,我就什么时候松开你。”
羽原雅之轻声低语,“你知道的,我想做的事情,你必须配合到结束为止。”
“………”
产屋敷月彦被强行塞了一筷子青菜,口齿间皆是泥土的腥味,还有茎梗特有的坚韧口感。
混账,都说过难吃了,好想吐,想吐出来!
这种被强迫张开嘴,被强行塞入厌恶食物的感觉,令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着反胃与恶心,恨不得当场全部都呕到地上。
但他做不到。
即使他像梦里那样挣扎,用双手去掰他的手腕,也只能靠指甲抓出一点淡淡的血痕可恨的仆从,将他的指甲剪得太干净,变得完全没有杀伤力!
反复挣扎又失败过后,羽原雅之终于听见身下传来了一点轻微的吞咽音,来自对方终于妥协的结果。
掌心下没有反馈出半点咀嚼的过程,这位产屋敷家的金贵少爷真的很讨厌吃青菜,把它当药丸一样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此时此刻,他气喘吁吁的倒在褥面上平复呼吸,哪怕衣衫散乱,看起来狼狈得过分;哪怕他的下颚处仍泛着点湿润的痕迹,眼角积蓄着点滴泪水,却还在用力瞪着他。
那目光,就算是在看杀人父母的仇敌也不为过。
羽原雅之居高临下望了他一会儿,动手夹起第二根青菜。
“继续。”
就这样像给猫喂药一样给无惨喂饭……
无惨真的是超级犟种了,但他遇上了更加不留情面的羽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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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夕阳彻底落下去前,负责服侍月彦殿下的云助点亮立在廊下的两盏油灯。
月彦殿下的身体虚弱,受不得风,连寝殿也特意用内侧的帷幔与外层的竹作为隔断。
如果不跨入竹遮蔽的空间内,从他们的视角望去,仅能隐约看见些许朦胧的身影轮廓在晃动。
但帷幔与竹只能作为形式上的一种软隔断,既没办法彻底隔绝视线,也完全无法降低内室传出的音量。
云助之前擅自带那位阴阳师大人来见月彦殿下,就险些被责罚。
他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认定自己肯定要像之前死去的那些家仆同样,转眼就会被月彦殿下砍掉脑袋。
虽然很多人在私底下安慰他,说那位殿下肯定很难活过这两年,就算被安排到新主人身边服侍,只要能撑过这两年就可以平安无事。
但云助自己心里清楚。
之前被安排在月彦殿下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掉,不是上吊就是投湖,或者直接被下令处死,频率高得吓人。
大家哪怕被分去照顾产屋敷分家的子嗣,也绝对不想在一个喜怒无常的病秧子身边久待。
他纯属年纪小,又是刚进来没人罩着,就被管事的安排过来了,只叮嘱他一句凡事都听主人的,千万不要做任何他没有吩咐做的事情。
刚到东侧的别殿里,他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披着外袍、半坐在榻榻米上看书的俊美少年。
哪怕长年累月的患着病,在整个产屋敷家族精心照料下,他看上去也只是身体消瘦些,皮肤细腻、光滑、苍白得近乎透明,好似能在光线分辨出那埋在皮肉里的淡青脉络。
头发也是乌黑柔顺的,用香粉与蓖麻油仔细护理过,末梢卷着淡淡的香气。
那张脸同样生得实在漂亮,漂亮到当他放下手里的书,朝这边望过来时,那股弱不经风的俊雅贵族气质好似同样扑面而来。
端着药碗的云助看得恍惚,内心不自觉产生出质疑,为什么他们都讲这位殿下不好相处?
“新来的?”
这是他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嗓音是虚弱的哑,死气沉沉,不见半分少年特有的锐利意气。
“谁允许你直视我,不懂礼仪羞耻的东西,连自己身份都认不清吗。”
当第二句话传入云助耳中时,他立刻就懂了,为什么没人愿意来服侍这位殿下。
喜怒无常、敏感多疑、冷漠暴戾……云助能想到的用来形容糟糕性格的词语,都可以放在这位殿下身上。
实话实说,他小心翼翼的伺候了对方三个月,每天睡觉前,都在祈祷自己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主管过来告诉他“那位殿下死了,你不必再去东侧的别殿了。”
他没能求来跟他报告好消息的主管。
但他好像求来了一位更加厉害的神官……不,简直是神明大人。
对方刚出现在他面前、麻烦他带路时,出于好心,云助还特意提醒他,声音放得很轻,“那位殿下不是一位好相处的病人,不如请您再多思考一番再做决定……”
“大致情况我已知晓。别担心,我正是为了解决这件事而来。”
那位神官大人手执折扇,清俊如光风霁月,连含笑对他说出口的声音也是如此温和有礼,带着天生的气度。
当时,他还思考过该如何劝说这位将事情想得太简单的神官大人收回决定,在被那位殿下逼死前快些离开。
但短短半日过去后,云助发觉……
将事情想得太简单的人,好像是他。
羽原大人去完大内里后,晚上又特意驱车赶了回来。
家督主上十分高兴,也特意留他与贵客一道用餐。
用餐的目的自然不是单纯的进食,他们很随意聊到了卜筮的话题,又邀请这位天皇宠臣为他们的婚事占卜吉凶。
在得到【大凶】的结果后,家督主上与橘氏的乳母皆不安的变了脸色。
羽原大人却淡笑着让他们不必着急,只要避开这次血光之灾,不论月彦殿下的绝症或是橘氏之女的婚事,都会迎来好消息。
听到这句话,两方又再度笑开,连声向羽原大人道谢。
羽原大人则谦逊回了几句后,问家督主上是否允许他带月彦殿下出门,“我看他终日闷在殿里也不好,还是需要多出门走走,参加宴会,性格或许也会变得开朗。请不必担心身体问题,我必定会照看好他。”
家督主上自然是满口同意,并表示无论羽原大人想对月彦殿下做什么,他都全盘支持。
甚至还发出“可惜你或他无一人是女子”的喟叹,听起来很想让月彦殿下与羽原大人结亲。
对此,羽原大人仅是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笑而不答。
最终,一场宾主尽欢的晚餐结束,羽原大人被家督主上热情邀请留宿一夜,并表示之后会专门在西殿后方为他建造一处别院。
自殿内出来后,羽原大人却没有直接前往住处,而是询问他,月彦殿下可曾吃过晚饭。
还以为自己早已被羽原大人忘记的云助怔了下,才反应过来。
“啊,殿下还没有用过晚餐,他一向吃得很迟,大多数时候甚至不愿动筷子……我现在正要给他送去。”
“不愿吃饭?”
羽原大人用扇子敲了敲掌心,略作思忖后,竟然主动对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