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阎川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沉稳,但临朗却硬是从阎川低垂下来的眼里看出了几分郁闷。


    临朗不由好笑,这是干什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阎川环在自己腰侧的手臂收紧了些许,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近乎本能的领地意识。


    图室场景区离通往船舱外部的走廊过道仅有几步之遥,一扇厚重的隔音门虚掩着。


    临朗瞥了一眼室内依旧埋头苦寻却毫无头绪的宾客们,微勾嘴角,手掌放回阎川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与阎川交换了一个眼神,索性默契低调地溜了出去,身影没入走廊门后。


    “要是百束知道我俩划水摸鱼,要急哭了。”临朗弯弯嘴角。


    走廊里光线柔和,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一侧是巨大的观景舷窗,窗外是沉静无边的墨色,海风钻入,带着微咸的凉意。


    临朗将阎川拉到舷窗边的栏杆处,背靠着冰凉厚重的玻璃,面朝阎川。


    阎川眼色沉暗,闻言轻轻扯动嘴角:“他一个人也能办,要是办不出,回总部再练。”


    位于隔壁船长室的百束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总觉得似乎阴飕飕的。


    临朗一听就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这下他能确定阎川是真被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给闷着了。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点戏谑的力道,捏了捏阎川绷紧的脸颊:“不是吧?我不能看别人了?那可是比你大二十岁的男人,这都能醋?”


    阎川抿紧了唇线。


    临朗还不知道,他连苟旬都醋过。


    远在总部的苟旬也打了个哆嗦。


    阎川低声道:“我没有。”


    临朗挑高眉梢,只是静静看阎川。


    “只是……人总是会比较。”阎川垂下眼,目光直直地落在临朗的脸上,声音认真,带着一抹几乎听不出的试探,“他有的,我没有。”


    他看着临朗,显露出两分罕见的、带点稚气的执拗,他并非真的将那人放在眼里,但他想要借此,从临朗口中听见对他的全肯定、对他的占有、对他的满意,这无关乎信任与否,只是他需要、想要。


    临朗眼里的笑意慢慢漾开,像春日化冰的湖面被投下石子后扩散的涟漪,温柔而笃定。


    他一点也不在意阎川的小动作,反而心生欢喜。


    因为他太了解阎川,就像阎川太了解他了。他们都太心知肚明这个举动的背后并不意味着不信任,而是意味着阎川在向他提出一个需求。


    看着我,只看我。


    他们之间鲜少有这样的时刻,他们的相识、重逢、相知、相恋,就像是浸润在一条时间长河下的化石,亘古绵长、稳定。


    而阎川就像是一片没有波澜的沼泽,无论临朗给予的是什么,他都沉默而贪婪地接收、吞噬,却极少主动开口索取什么。


    而现在,提出索取,意味着一个不同寻常的迈步,意味着阎川清楚而笃定地确信,自己在这份关系之中,会被满足、会被纵容。


    意味着他感到安全、感到控制、感到被控制。


    他被临朗全然接纳,也确认自己能够影响对方。


    临朗眼底的笑意豁然明晰,变得明亮而温暖。


    他抬手,温热的手掌搭上阎川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那块绷紧的肌肉。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阎川的胸口:“你有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忠诚,我看得到。”


    “我选择的,我凝视的,我拥有的,我甘愿的,只有你。”他轻笑着,“你想听多少遍,想什么时候听,我都说给你听,好不好?”


    阎川呼吸微微一颤:“……好。”


    他双手垂落搭在临朗的腰间,满意地叹息了一声,宽厚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下巴抵着临朗的发顶,像是一头昂首阔步站岗的德牧叼着心爱的玩具回了自己的小窝。


    临朗也将下巴搭在阎川的肩膀上,手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抚着阎川的后背。


    他笑眯眯地又扯回了方才在宴会厅里的话题,打趣道:“话又说回来,也是想不到,都这个时代了,这把年纪的男人还和我们那会儿一样封建迂腐。”


    “嗯?”阎川浑不在意地发出一个鼻音。


    “不觉得吗?刚才那个男人,甚至尤其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当初就连天子也不插手干预我分毫,还试图给我送男侍,他倒好,还敢劝上我……”临朗哼了一声,话没说完,被阎川低头咬住了嘴角。


    “嘶……属狗的?”临朗轻轻倒吸口气。


    “送男侍?我怎么不知道?”阎川低声问。


    “我又没要……”临朗摸了摸鼻尖,好笑地抬眼看阎川,“这不是重点。”


    阎川闻言又低头凑去,舔了舔临朗的嘴角:“好。那你继续说。”


    临朗:“……”


    想说什么被这打岔也忘记了。


    嘴唇被阎川舔得酥酥痒痒,腰也跟着松软下来。


    他半眯起眼,清爽的海风吹拂得他都有些昏昏欲睡。


    阎川察觉到他放松的姿态,环在他腰后的手臂收得更稳。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被稳稳托着,临朗笑意更深。


    海浪轻拍船体,舷窗外的海面在航行灯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破碎的粼光,更远处则是一片吞噬一切的浓黑,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回去找线索吧,出来摸鱼半天了,对得起百束也对不起那俩小夫妻。”临朗算算时间,想来图室里的前一批人也该走得差不多了。


    阎川没有意见。


    两人起身刚想走,忽然动作齐齐一顿,目光倏然敏锐地投向身后海面。


    海面不知何时,悄然升起了一层极薄、极淡的乳白色雾气。


    雾气贴着水面氤氲蔓延,仿佛给船身罩上了一层湿冷的纱。


    天空一轮弦月高悬,清辉倾泻而下,月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破碎又重圆。


    而引起临朗和阎川注意的,是月影的的下方更深、更幽暗的海水深处,竟又是浮现出另一轮弦月的轮廓,一模一样,只是更扭曲,更模糊。


    两轮月影一上一下,一明一暗,一清一浊,静静对峙在海面与深海之间。


    第373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七十三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七十三天


    临朗目光一深,掐指清算。


    阎川站在他身侧没有打搅他,只是目光看向底下的海面,一缕血犹如蛛网蔓延向下爬去。


    顷刻,他收回血,眼底平静没有邪佞的恶意,是安全的。


    与此同时,临朗指间微顿,眉峰浅浅松开,轻轻“唔”了一声:“原来是船行到了海底阴脉处,难怪有此异象。”


    山有山龙,水有水龙,山为阳,水为阴,水下龙脉便是阴脉。


    天上弦月为阳,映于深海则化阴,阴阳相峙,恰是应和“阴脉常见乎表,浮而不沉”,倒也算是正常现象。


    等船行过这片区域,两轮弦月的异象也就会自然而然地消失,于行经而过的船只并无影响。


    临朗和阎川返回了宴会厅。


    正巧,百束带着迈尔斯和章秋兴奋又低调地匆匆跑来。


    “教授!阎哥!”百束压低声音,拼命招手,“瞧我们发现了什么!”


    “找到钥匙了?”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


    “……那倒没。”百束轻咳一声,旋即拉回正题,“不过有重大进展!是迈尔斯,他的【神秘学爱好者】角色卡附带一个特殊技能,可以在对应主题场景内,进行一次‘通灵启示’,召唤相关npc提供一条独家线索!”


    “我们刚才在船长室用了,结果npc给了我们这个”


    他献宝似的举起一个外壳斑驳、颇有年头的老式盒式磁带录音机。


    “而且用角色卡拿到的道具都是能随身带走的,这意味着这些道具都有唯一性!只有我们有!”迈尔斯补充。


    临朗闻言有些意外,还有角色技能?


    他照着百束的解释提醒,检查自己的角色卡,找到了自己的技能他能选择一件与“计时”相关的物件,进行一次深度的聆听,得到一条隐秘线索。


    不过眼下这个场景里,没有这样的东西。


    一旁迈尔斯则在催促自己的妻子拿出那张照片:“还有秋,秋得到了这张老照片!”


    临朗见状看过去,接过照片道具。


    “马克休斯永恒不死……?”他轻声念出。


    章秋站在迈尔斯的身后,下意识微微一颤。


    照片背后的红字力透纸背,密密麻麻得扎眼,而照片正面男人的面容则在红色墨水的渗透下显得愈发阴郁扭曲。


    临朗的视线落在照片中男人的五官轮廓上,稍稍一怔,旋即蓦地抬头看向场内。


    “教授,您再听这个录音机!里面有大瓜!”百束迫不及待地分享。


    临朗却是没有搭理百束,他扫视了一圈场内,都没有再看见先前巡场的谢铎。


    一个人的样貌再如何变化,骨相是不会变的。


    骨相是先天所成,承载魂魄根基,映射天命气数,纵使改头换面,观人,重骨胜于重皮,九骨十二起、五岳三停,皆可窥一人本源。


    而谢铎的骨相,和照片上的男人完全一致,是同一个人。


    除非这张照片就是照着谢铎为原型后期制作出来的。


    临朗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却是听见百束已经打开了录音机,两道声音从录音机里传出,其中一道甚至有些耳熟贴心地转换成了中译的版本


    -“这就是……那个东西?伊多?”


    -“对,就是它。它真不可思议,不是吗?它看起来那么的平凡、普通……可它就是它。”


    录音机的磁带滚动,像是被擦掉了一段内容,“沙沙”地过了几秒,才又接着响起


    -“你要把它交给父亲吗?”


    -“交给他?不,这是我们找到的,你难道忘记我们为了它差点就死了?那该死的水母……而他又做了什么?他只知道说,会给最爱的儿子留下丰厚遗产,然后任我们为了这个头衔大打出手、拼尽全力。但他从来不爱我们任何一个。他只爱他自己。”


    -“……那你想怎么做?”


    -“我想弄明白,我想知道他为什么宁可倾尽整个家族的财力、物力,也要执着于找到它?它到底用来做什么?你会帮我的,对吧西克多?我只剩下你了。”


    -“……当然,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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