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陆星辞几人闻言一楞,愕然抬头:“什么意思?我们不就在这儿吗?!”


    “对啊,怎么会找不到我们呢?把车开进来不就行了?”导演咽了咽口水,“这样,我出去喊他们!我给他们带路!”


    阎川抬手拦住导演,声音冷冽:“你出去也一样没用。关键不在于他们的位置在哪儿,而在于我们在哪儿。”


    “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恐怕已经被纳入了鬼蜮之中。”阎川道。


    他话音刚落,夏知予便是轻吸口气:“鬼蜮?那是什么东西?”


    阎川解释:“鬼蜮便是这片空间与鬼气相锁相链,以这幢别墅为锚点,外界看这片区域,就像看一块被抹去的空白草地、树木、别墅,全部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个光秃的空地。”


    这幢别墅里的鬼祟,与别墅深深捆绑相连,可以说是别墅的存在造就了它如今的状态,因而才能发动以别墅为锚点的鬼蜮,将他们困在其中,


    “而身处鬼蜮之中的人,从内部无法找到任何通往外界的出口,因为鬼蜮与外界边界处的空间已经被缝死了。”


    “你走出去,以为自己离开了,实际上可能只是在鬼蜮内部打转,触发更不可测的凶险。”


    “唯一的办法,便是从外面打开。”


    客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陆星辞咽了咽口水,从外面打开?那就只能寄希望于那些来接应他们的人,意识到他们被困在这什么蜮里?他们只能坐以待毙地原地等待?


    临朗束起小黑板


    “还有一个办法。解决下了鬼蜮的鬼祟,鬼蜮自散。”


    阎川颔首。


    夏知予一行人见状不由对视一眼,只感到一丝荒谬


    解决那个鬼?他们躲都来不及,还要迎上去解决?


    导演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临朗和阎川道:“那个……教授,阎老师,我们等得起,可、可周总的情况等不起啊!他得赶紧送医院!能不能……先想办法把他送出去?”


    他话音刚落


    “呜!!!”


    就听两旁的窗户狠狠一震,一阵怪风呼啸的声音从窗户缝中穿堂而过,尖利得叫人下意识不由捂住耳朵。


    苏晚晴见状眼底微微亮起一丝精光,她声音颤抖:“看吧……我说了,它不高兴,它不喜欢这个主意……”


    导演一听,顿时住了口,浑身瑟瑟发抖,瞬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疯狂摇头,含混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导、导演……”一名负责监控设备的工作人员脸色惨白,声音发飘,他指着旁边数个监视器屏幕,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不对劲……我们、我们所有机位的画面……好像都出问题了……”


    “都这时候了你们还管机位画面?”陆星辞闻言又意外又好气好笑,“还在录?!”


    “不、不是直播画面!”副导演也注意到了异常,他脸色难看地凑到监视器前,声音发抖,“是内监!所有机位的监控画面……全都变成一样的了!”


    临朗和阎川闻言立即大步走上前,就见所有机位画面中,出现了一条笔直的楼梯。


    楼梯靠着墙壁的角落,墙壁那一面的壁炉里正烧着火。


    楼梯每一节的台阶都又窄又高,更像是那种老式旧楼里的楼梯形制,和当前这幢别墅位于中宫之位的楼梯截然不同。


    夏知予和陆星辞也大着胆子凑过来看,陆星辞见状道:“这不是我们别墅这儿吧?”


    “不对,你仔细看这楼梯边的窗外,正对的不就是我们外边的那片湖?”夏知予指了指画面,极为肯定地点头,“这就是这幢别墅!它重新装修过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猜测,所有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忽然齐齐扭曲、抖动了一下,像信号受到强烈干扰,布满了跳跃的雪花噪点。


    “滋滋……”


    轻微的电流声中,雪花点逐渐平息。


    几人见状心头不由一阵发毛:“这是怎么了?”


    而就在画面稳定下来的刹那,一个女人的轮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条昏暗楼梯的最高一层,她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临朗和阎川微眯起眼。


    她背对着镜头,穿着一身略显陈旧、款式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身姿纤细,长发披肩。


    苏晚晴低叫一声:“是它!”


    夏知予和陆星辞猛地抬头抬头看去,微微睁大眼:“等等,这是镜头机位的实时画面还是什么?!这是谁!?这楼梯到底在哪里!?”


    阎川闻言,倏地转头看向夏知予和陆星辞,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们也看得见它?”


    “看得见啊!虽然有点模糊,但确实有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那儿!”夏知予脸色微白,被阎川问得心里发毛,“……什么意思?我们不该看得见吗?她、她是……它是那个东西?”


    临朗略作思索便明白过来,立即在黑板上写道


    “这不是那鬼祟的本体,只是它想让人看见,所以你们能看见。”


    “它想让我们看见?看见什么?”夏知予微微睁大眼,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画面里。


    就见数十个屏幕画面中,整整齐齐,女人穿着白裙站在楼梯口,纤长白皙的脖颈上戴着一串小而整洁的珍珠,她就这么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微垂着眼看着底下。


    陆星辞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压低声音,既恐惧又不解:“我不明白……它给我们看这个是什么意思?一条老楼梯,一个女人的背影?”


    就在这时,画面又是微微一颤。


    楼梯下方,昏暗的光线中,另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极其僵硬地走进了画面。


    苏晚晴猛地上前一步,双眼死死盯着画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他,是周慕远!”


    画面里的周慕远,脖颈长长地往前倾,就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着脖子拽进来。


    “呃……”陆星辞看看画面,又看看躺在地上毫无直觉的周慕远,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怪诞


    画面中的周慕远,居然也穿着同样的一身衣服!甚至连领带歪斜的角度、袖口的一处污渍,都分毫不差!


    就像是,像是躺在地上的周慕远,被塞进了机位画面之中一样。


    画面中的“周慕远”面色是一种死灰般的僵白,表情呆滞,眼神空洞,如同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唯有一双眼睛,虽不能动弹,却是诡谲地叫人看出了两分惊惧来。


    夏知予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哆嗦,迟疑地问:“……这到底是什么?这里面的周慕远……是什么?”


    她说着,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有些古怪,很快又皱着眉重新补充:“我的意思是,如果说这个画面,是它……想要我们看到的,那它一定是为了想向我们传递某种信息?”


    “那这,就该像是一个拍摄好的短片,按部就班地往下播放,对吧?”夏知予抬头看向临朗和阎川,像是寻求一个确认,“一个‘拍摄好’的短片里,‘演员’就像是剪辑好的成片,按照要求演出播放,可这里面的周慕远,他看起来……”


    夏知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所看见的感觉。


    “他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情绪,而不是一个‘角色’。”陆星辞接下了夏知予的话,看向夏知予,“他看起来像是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或者将要经历什么,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他在……体验。”


    这个推论让夏知予和陆星辞同时感到头皮炸开,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苏晚晴闻言更仔细地观察画面中的“周慕远”。


    就见他的身体动作极其不协调,一步一顿,像是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抗拒却又无法控制地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走向那个背对着他、站在楼梯口的白裙女人。


    女人缓缓抬起手,摘下颈间的那串珍珠项链,将项链细致地扣在周慕远的脖颈上。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见周慕远太阳穴两侧青筋暴起,眼底迸发出分明的惊惧来。


    夏知予不由捂住嘴,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看一个现场、一个正在实时发生的事件,但理智却又叫她不由自主地看向不远处地上躺着的周慕远,那才是周慕远!


    下一秒,在珍珠项链扣上的瞬间,画面中,周慕远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巨大力量操控,极其不自然地向前踉跄一大步


    一脚踏空!


    “啊!”夏知予短促地惊叫一声,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中看去。


    “周慕远”整个人从高高的、陡峭的楼梯口,头朝下,直直地栽了下去!


    “砰!”、“咚!”、“咔嚓!”、“咯啦!”


    一阵叫人牙酸的撞击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夏知予猛地扭开了视线。


    不过两三秒的时间,“周慕远”便从七八米高的楼梯顶端,一路滚落到底部,最终以一个极度扭曲、不自然的姿势,瘫在了楼梯转角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陆星辞倒吸口气,就见周慕远大睁着一双眼,脖颈夸张地向后弯折,下巴几乎贴到了后背,能清晰地看到颈骨断裂造成的可怕凸起和凹陷。


    周慕远的胳膊砸进了烧着火的壁炉里,被滋滋地烤着。


    大股大股暗红近黑的浓稠血液,正从那断折的脖颈伤口中汩汩涌出,速度极快,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就浸透了他的衬衫领口,迅速晕染开大片刺目惊心的猩红,并沿着大理石地面蔓延开去。


    那串刚刚被戴上的珍珠项链,深深嵌在他脖颈翻卷的皮肉和断裂的骨茬之间。


    洁白的珠子一颗颗被温热的鲜血浸透、染红。


    珠线骤然断裂,散开落了一地有的掉进地板缝隙里,有的掉进墙角,有的滚进家具的底部……


    陆星辞看着看着,忍不住干呕一声,猛地低下头,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魂不守舍的时候


    所有监控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闪!如同视频被倒带、重置。


    楼梯还是那条昏暗的老楼梯。


    而那个穿着白裙、戴着珍珠项链的女人,再一次,静静地、背对着镜头,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紧接着,那个穿着与此刻地上周慕远一模一样的“周慕远”,再次僵硬地、满脸惊恐与麻木地踉跄走入画面下方,开始一步一步,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重复。


    他走到女人面前,女人为他戴上项链,他向前踏空、滚落,脖颈断裂,鲜血喷涌,染红珍珠……


    然后,画面闪烁,重置。


    又一次。


    再一次。


    像是陷入了某种循环之中。


    唯一不同的是,那些屏幕里的循环,似乎渐渐失去了同步。


    有的定格在他脖颈断裂、鲜血喷涌的瞬间;有的停留在他向下翻滚的中途,身体撞击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有的则不断重复着他踏上楼梯时,僵硬而惊恐的侧脸……


    数十个屏幕上,如同将他死亡的过程拆解成了无数个切片,同时、反复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陆星辞脸色铁青,死死闭上眼睛,但那些画面仿佛已经烙印在视网膜上,即使闭眼,也能看到那不断重复的惨状。


    临朗和阎川眼色沉沉地看着,两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地上一动不动的周慕远,却是发现对方的手指,几乎是轻微地抽动抽搐着。


    “原来是这样……”阎川低声道,“死亡,不是它想要的结果。”


    “这些画面,是它死亡瞬间记忆的投射,化成了一个不断轮回的记忆回廊,它利用周慕远神智崩溃、魂魄不稳的间隙,将其强行拖拽囚禁进了这个由它死亡记忆构成的循环之中。”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