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临朗感受到一瞬“惊”的触动,不是他的,是周慕远,是心神受过突然的惊动,留在经络间。


    他若有所思地微眯起眼,看向周慕远,金玉坠地?


    他没说什么,只是稍稍调整针尖方向,那丝惊意悸动便随着心气缓缓散开。


    临朗接着又取出一针,刺入周慕远的腰背右侧委中穴。


    这一针下去,临朗只感觉指下传来一股阴冷粘滞之气,如针入淤泥,缓缓下沉。


    他捻转针柄,那股阴气竟是逆针而上,攀上他的指尖!


    就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攀着他看着他!


    金针瞬间泛黑!


    临朗眸底一冷,手腕微微一震,一丝灵气逼压镇下,针身顿时抖落下簌簌黑屑,撒了周慕远一身!


    临朗手指一抹,竟是一片干涸的暗红近黑的血屑。


    金针映血,意为有阴债缠身,血光覆运。


    果然。临朗冷冷看了周慕远一眼,完全确定了,周慕远身上,必然背着人命!


    周慕远微微抽搐弹动了一下,只觉得后腰一阵冰冷难受。


    临朗将委中穴处的金针轻轻拔出半寸,换了个方向再刺,泄掉了那股粘滞的阴气,同时感应其他变化。


    随着阴气消散,针下渐渐松活,周慕远只觉得后腰那股板硬的痛楚,慢慢被一丝暖洋洋的松快取代,微微睁大了双眼。


    神了!还真不痛了!


    周慕远惊奇地吸了口气:“临教授真是下手如有神!就这两针,真的不痛了!”


    夏知予和陆星辞夫妻俩在一旁吃瓜咔擦咔擦,闻言瞪大眼,盯着那两根细如牛毛的金针直看。


    夏知予喃喃问陆星辞:“你说,我给你同样的位置,找陆教授借两根针扎两下,也能有这样的功效吗?”


    “这回好事先轮我了?”陆星辞略有怀疑地看向夏知予,汗毛一竖。


    “先试个手感。”夏知予心情好,朝陆星辞咧嘴一笑。


    临朗微扯嘴角,拿起小黑板唰唰写完,立在周慕远的面前


    “静趴十^五分钟,不要动。”


    周慕远微微抬头,辨认着眼前小黑板上的内容,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十五分钟?好的好的。”


    【妈耶,临教授连针灸都那么拿手?!针下病除,立竿见影啊!?】


    【真牛……我一直以为中医一脉见效都很慢的,没想到哇】


    【临教授这算是中医吗?还是道医?道医也算是中医的一支不?】


    【慢?李悦表姐第一个表示不同意哈哈哈】


    【谁是李悦表姐?还是说这是一个我不知道的梗?】


    【快去看《人间风水局》吧,打开新世界大门哈哈哈】


    【……】


    直播间里热热闹闹,临朗则放周慕远在沙发上趴着,免得等下来打扰苏晚晴这边。


    他本想说十分钟差不多了,只不过转念一想,万一这人好了就来找苏晚晴,阎川那边要是还没结束,也烦人,索性还是多添了五分钟上去。


    再多就怕周慕远扛不住了,也不能真把周慕远的腰废了。


    临朗让节目组设了一个十五分钟的闹钟,随后便溜达到壁炉那边。


    他刚走近,就听见苏晚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在问阎川:“……如果你知道它就在那儿呢?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临朗看过去,就见苏晚晴和阎川身上的收音麦克风全都已经摘下丢到了一旁去,直播机位也刻意绕开了两人。


    苏晚晴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没有泪水,只有一片近乎绝望的执拗:“你明知道它的存在,你还会亲手毁了它吗?哪怕、哪怕看着它消失,都是那么难以形容的痛苦……”


    “你没有失去过,你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滋味……”


    临朗只能看见阎川背对着他,站得笔直,肩背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冷硬而沉默,就像是一棵孤松,一言不发。


    他心头一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大步上前,不容分说地横身切入两人之间,举起小黑板


    “在聊什么?”


    苏晚晴一惊,愣了愣看着临朗。


    青年人眼里有一抹冷冽激锐的锋芒,第一次毫无遮掩地露出来,就像是在警告。


    苏晚晴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触碰了一向看起来很是温和的教授的逆鳞。


    明明……阎川还没说什么。


    阎川见状很快反应过来,他轻轻按住临朗紧绷的肩膀上,低声道:“没什么,没事。”


    他双手放在临朗的左右两侧,微微用力,熟稔而轻柔地按压、揉捏着,他转向苏晚晴道:“我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我能明白你的痛苦。”


    临朗呼吸微微一重,目光闪了闪,紧紧看着阎川。


    阎川上前一步,他微微俯身,在苏晚晴的耳边压低声音:“但不论你想做什么,你要清楚这两点你到底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到底能不能承受它?”


    “当我这么问我自己的时候,我的答案很明确。”阎川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与苏晚晴两人才听得见,他说完缓缓直起身,目光平淡。


    苏晚晴闻言怔了怔,浑身微微一颤。


    “如果你仍要一意介入那个世界中的话,那就先了解它,了解它们的存在。那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地方。”阎川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一旦踏入,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临朗见状微蹙眉头,视线在阎川与苏晚晴之间打量了两遍后,尽管不知道这两人究竟在聊什么,他举起小黑板警告


    “万物有命,因果不违。”


    苏晚晴深吸口气,她看看临朗,又看看阎川,沉默半晌后,安静地点了点头,她抹了把脸,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我会仔细考虑的。谢谢你们。我去丢垃圾。”


    她说着,拎起地上那包炉膛里的灰烬,快步走过临朗和阎川两人。


    临朗抿了抿唇,他拉住阎川的胳膊,抵着人走进边上走廊里,随后蓦地将男人压在墙壁上,低声嘶嘶地哑着嗓子,声音空落、碎散,全是气音和破音:“你和她……到……说了什……?”


    阎川撞上身后微凉的墙壁,没有半分挣扎,他只是低头,抚过临朗黑色高领毛衣下的喉结,极温柔地轻轻摩挲:“不是说了不要用喉咙?”


    临朗攥住阎川的手指,眉头紧皱:“顾左右……”


    他还没说完,便被阎川冷不丁地俯身重重含住了嘴唇。


    临朗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攥着阎川手指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些,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原本紧绷的肩线,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闭上眼,长睫轻颤。


    过了几秒,也许更久,阎川才慢慢退开,气息微乱。


    他低头,看着临朗被他吻得格外红润、甚至有些微肿的唇瓣,眸色深暗,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捻过那湿润的唇角,拭去一点水光,然后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


    “我告诉她,想清楚代价和后果,不能承受就不要妄动。”


    “她身上有灵随的气息,是天生的随灵体质,这在很多感受敏锐的艺术家身上并不罕见,他们天生灵觉高于常人,更容易感知到世界的另一面,共情力也更强。”阎川看向临朗,低声解释,“如果她考虑好了,她的确有选择权。”


    临朗闻言脸色微沉,他转身走出拐角长廊,看向门外苏晚晴的背影。


    现在他明白阎川和苏晚晴到底在聊什么了。


    随灵体,天生八字轻,易撞阴。


    但阴灵往往对其无害无恶,会跟随其左右,而不会伤伐其阳气。


    反而,阴灵长久跟随在随灵体身边,受其纯净气场影响,能逐渐消解自身怨念与业障。


    待业障消弭到一定程度,便更容易被引渡,在阴司所受刑罚亦会减轻,得以更快步入轮回。


    只不过随灵人与所随的阴灵往往勾连极深,建立起的联系深刻,每逢渡引,都不是一件容易克服的事情,于随灵人而言,也不亚于是生死离别。


    世间随灵体虽非凤毛麟角,但真正入了随灵这一行的人却少之又少,非心神坚韧之佼佼者不可为,即便是他和阎川,都没见过几个。


    临朗看向阎川,阎川上前道:“如果是我,我不愿意入这一行。”


    临朗扯了扯嘴角,在黑板上唰唰几个大字


    “可不,你又不渡灵。你是和阴曹抢人的,你是这个。”临朗在黑板后头画了一个大拇指简笔画。


    他瞪了阎川一眼。


    阎川低低笑出声,低头抵着临朗的肩窝轻轻晃着身体:“反正是抢回来了。”


    临朗:“……”


    “现在是下午两点零五分,您有一个开启、一个关闭的闹钟……”一道机械女声冷不丁地响起。


    临朗反应过来,连忙抖开身上挂着的巨大人形摆件,几步从角落里大步走出来。


    还好,定了闹钟,不然真把周慕远忘到九霄开外去了。


    临朗走到沙发旁,将周慕远腰后和手上金针拔出后,随手丢进一旁垃圾桶里。


    周慕远两处针眼点处,凝出两枚像是豆腐块似的血珠,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淤黑粘稠得就像是血冻,看得一旁夏知予和陆星辞直皱眉。


    临朗抽了几张纸巾捻起,呵了呵,也丢进垃圾桶里。


    “这算是什么呀临教授?”陆星辞好奇且不耻下问。


    周慕远正整理衣服呢,闻言忙跟着问:“什么是什么?”


    “周总,您的血凝出来duang duang的,是不是体检血脂高啊?”陆星辞转向周慕远。


    周慕远:“……?!”


    临朗在小黑板上涂涂写写


    “阴风入体,寒气重罢了。”


    他举起小黑板,几乎撞上周慕远的脸。


    周慕远就看见那个“阴”字仿佛格外大、格外刺眼,整个人都差点没站稳,摔回沙发上。


    苏晚晴丢完垃圾回来,就看见这一幕,她目光落在临朗的黑底白字上,再看周慕远,眼色暗了暗。


    “各位嘉宾请准备一下,我们换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准备下午的游戏环节啦!”导演拿着小喇叭cue流程。


    周慕远咽了咽口水,回过神,干笑两声,想起手机还在楼上充电,忙点点头:“我们先去换衣服吧!”


    他匆匆避开临朗,快步上楼梯。


    临朗看着周慕远的背影笑了笑,越是心神不宁,越是易招惹阴邪缠身,既然这儿情况特殊,阴邪难以聚形,周慕远反倒成了一个明晃晃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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