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今日午后,申时三刻。”了寂忽然开口,直接打断了了缘的话。


    了缘一愣,旋即明白了师兄的意图,立刻收声。


    了寂缓缓地、清晰地重复道:“今日午后,申时三刻,二位施主再至香堂,行沐香净灵之礼,届时,福缘方能彻底扎根,与二位施主命格相连,焕发新生。”


    单文山与单姑洗闻言都是意外一愣,抬头看向了寂。


    提前了!


    本该是明日的香堂,竟是提前到了今天下午!


    两人心中打起了鼓,不知道教授他们有没有准备好。


    单文山开口询问道:“了寂师傅,弟子曾听闻其他曾有幸得此赐福的居士说,香堂之礼一向是需要一天时间净身净心,方显郑重,我们这样是否有些太仓促了?”


    了寂闻言看向单文山,目光沉沉,他挺直脊背,看起来似乎都比先前年轻有神了好几岁,也同时看起来似乎更加冷峻阴沉。


    他沉声道:“二位施主入住清晏阁多日,诚心礼佛,身心早已澄净,佛祖慧眼如炬,早已感召,得沐恩光。何况……”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一旁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孙淼,再度开口:“本次香堂之礼,提前半日,亦是为了孙淼施主的身体着想,恐孙施主难以多撑半日,当为其抓紧时间,谋一线生机。”


    单文山和单姑洗闻言对视一眼,只好点点头应下。


    一旁一直瘫坐在地、无神无力的孙淼,听见了寂的话,猛地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看向了寂。


    他慌忙踉跄地坐起身,五体投地一般趴伏在了寂、了缘的脚下,无比惊喜地问:“我、我也能再进香堂?!”


    “孙施主未被福缘拒绝,便是有进香堂的许可,我与了寂师兄将破例再为施主行法求缘,万望施主恪守我寺教诲。往后一切,都是自身造化修行,我寺也难再插手个人因果。”了缘开口说道。


    这也是他与了寂师兄前一晚做下的决定。


    香母本次一共诞下三枚新种,单家兄弟二人独占两枚,还剩一枚,原本是想着那两人一个不留,给新的香客。


    但转念一想,不如一人死,一人生,既是给其他香客震慑,以免日后有人将那“香堂之礼”说了出去,引来祸端,同时也是显露法威,指不定令其他香客更加趋之若鹜。


    了缘与了寂看向四下香客,香客之中,人人眼底中的欲望都快要具象化。


    显然,他们这一棋没有行错。


    诵经会结束,了寂、了缘示意单姑洗、单文山与孙淼三人随他们转身进入身后大殿,敬上一香,其他僧众则开始打扫法会现场。


    临朗一行人站在高大香炉的正后方,恰好卡在了寂、了缘二人的视线死角里,他们见单姑洗等人随着了寂、了缘二人转身进了大殿,便也顺势跟着僧众们离开。


    他们走上回廊,快步往法塔香堂那头走去。


    “这次香堂提前了。”陈松白压低声音匆匆说道,“真是为了孙淼?”


    “怎么可能?死掉的那人还是他们的手笔,他们又岂会是真的在乎孙淼死活?”阚清反驳,眉头紧锁。


    “是觉得夜长梦多,怕再出变故。”临朗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一丝山雨欲来的紧绷。


    阎川颔首应声:“方才法坛之上,了寂了缘二人应当是已经察觉到了异样,知晓他们身上被压抑、无法直立的源头是什么了。他们眼下加快法事,应该也存了强化香母力量、对抗那股降罚力量的心思。”


    陈松白恍然。


    难怪方才香炉香烟骤无,原来是这样?


    “土地公的正念竟是敌不过香母……”阚清有些不可思议地低低喃喃。


    临朗闻言扯起嘴角嗤了一声:“这不可相提并论。福德正神不会伤人害人,方才那股‘压折’之力,旨在令迷途者低头反省、合十自问,而非戮害。”


    “但香母所施加的反向托行之力,霸道酷烈,只求压制对手,全然不顾承载者肉身能否承受,两者两相较量,唯有了寂、了缘二人的身躯首当其冲。”


    “福德正神率先撤力,非是不敌,而是不愿为角力而徒增杀孽,伤及性命。”


    阚清闻言反应过来,她轻轻吸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复杂:“原来是这样……可如此一来,了寂他们恐怕更加笃信香母了。”


    几人说话间,绕过荒废的法塔,穿过那片半人高的枯草丛,那座低矮紧闭的黑瓦白墙建筑再次出现在眼前。


    香堂到了。


    此刻香堂里有人影晃动,已经有三俩僧人在里头布置了。


    临朗几人立即隐匿行迹,藏身起来。


    只见香堂那两扇厚重的深红木门敞开,几个年轻僧人进进出出。


    很快,临朗就在那几个僧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善清小沙弥!


    就见善清和其他两个年轻僧人飞快将香堂中的贡品替换,香米碗底倒入一点鸡冠血,旋即盛满冒尖的香米。


    紧接着,另一名年轻僧人抱来一捆新制的线香,就见他指尖在一小碟粗粉上捻了捻,几乎看不见的晶莹颗粒沾染到了香身之上。


    还有一个小沙弥则趴在地上擦拭神龛前地面,就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小罐陶罐,小心地将陶罐中的灰烬少量洒进了地面缝隙之中。


    短短片刻之间,几个小僧人动作流畅利落,彼此间几乎没有言语交流,却配合默契无比。


    临朗几人见状,不由微怔,这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是在布置香堂,倒像是来“搞破坏”的。


    善清刚做完手头上的最后准备工作,忽然就听外头回廊里响起零碎的脚步声,他连忙招呼另外两个年轻的小僧人出去。


    三人刚一出香堂,旋即就被临朗几人一把捂住嘴,无声掠到了死角里。


    下一秒,了寂、了缘带着两名面无表情地灰袍僧人亦步亦趋地走来。


    等到他们进了香堂,临朗几人才将那几个年轻僧人松了开来。


    善清看清是临朗一行,惊喜得眼睛一亮,立马无声示意临朗他们跟上。


    几人轻车熟路地钻回了法塔里。


    就见法塔中,了尘和尚正盘膝打坐,闭目养神,听见动静,他睁开双眼。


    “几位施主……”了尘微诧异地看向进来的临朗几人,没有想到还会再见面。


    “正巧撞上这几个小沙弥在香堂里。”临朗挑挑开口。


    善清和边上两个年轻僧人一听,轻轻倒吸口气,忙摇手试图阻止临朗戳穿他们。


    了尘闻言面色骤然一变:“你们去了香堂!?不是让你们不许靠近那边的吗?!”


    “可是、可是了尘师伯请的大师又没来……”善清小声说道,“我听说了寂师伯他们将香堂之礼提前到了今天下午,没时间了!”


    了尘一听,脸色又跟着变了变:“提前了?”


    他深知香堂提前启用意味着什么要么是香母需求急切,要么是了寂他们察觉到了极大威胁,要速战速决!


    临朗看向善清:“我更好奇,你们方才在香堂做了什么?我见你往香米碗底倒了黑血,那是鸡冠血?”


    善清不好意思地讪讪点头,解释道:“慧修师兄往线身上捻的是粗盐和桃木屑,听闻这二者研磨在一起能辟邪,还有善悟师弟洒在地板里的是沉香灰烬与艾草灰烬……”


    他正说着,旁边年轻僧人打断了善清,警觉着急道:“善清师弟!你怎么能这就说出去!你、你!诶!”


    “慧修师兄,就是他们先前救出了尘师伯的!”小沙弥赶紧解释。


    慧修闻言,这才收敛起方才的警觉,忙躬身向临朗几人行了一礼:“诸位施主抱歉,是小僧情急了。”


    临朗摆摆手,只是问:“你们这几招谁教的?”


    有些小用处,但不大,顶多是叫施术间略有滞涩,不过既然届时他们会插手,这一点滞涩,便极有可能为他们创造更好的时机来。


    慧修开口,低声讪讪道:“是我。那几位大师迟迟未到,我只好先做此下策,希望能拖一拖时间……”


    善清忽然眼睛一亮,期冀地看向临朗几人问:“既然大师未到,那可否请几位施主……”


    了尘皱紧眉头打断了善清的主意,用不着善清说完,他也知道这小沙弥在想什么。


    尽管他先前答应陈松白一行录制节目,也是抱着这样的念头,但此番接触陈松白道长后,他便知道,即便对方修行远在他之上,但对抗那香母邪祟,却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抗衡。


    他请的那几位,皆是道门中有名号、有传承、专司诛邪的前辈高功,连他们都迟迟未至,凶吉难料,怎能将眼前这几位卷入如此绝境?


    慧修也忙说道:“善清鲁莽,几位施主请勿介怀。”


    一旁年龄更小的善悟师弟也轻声轻气地道:“了尘师伯请的都是道门正派传承子弟,他们都没来,几位施主又如何能挡香堂中的邪物?”


    善清听着抿抿嘴,又有些忍不住纠正辩驳道:“可我看那几位施主也有能耐,未必就不如了尘师伯请的大师呢!”


    “这怎么能一样!”慧修反驳,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点,又赶忙压下,“了尘师伯请的可是真正有传承、有度牒、在道协都挂名的高功法师!那是经过正统认证的!几位施主或许……或许另有渊源,但此事关乎生死,非同儿戏!”


    眼见几个小僧人就要吵起来,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不由嘴角微微一抽。


    直播间里的观众见状都热闹起来


    【啊哈哈哈怎么被嫌弃了啊!!!】


    【果然民间还是打不过正统二字啊!】


    【一生追求正统的中华人哈哈哈】


    【道长好歹也是正统道医传承人啊,怎么也被嫌弃!】


    【可能就是因为道长是道医?就,能奶,能坦,但……攻击不强?】


    【百口莫辩了属于是,怎么到哪儿只认证书啊啊!】


    【……】


    临朗几人正想打断几个小僧人,忽然就听寺门那头又传来一阵喧闹,隐隐绰绰,听不真切,不过倒像是来人了。


    几个小僧人一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争辩,竖起耳朵:“该不会是高人师傅来了吧?!”


    “指不定呢!”


    “快去看看!”


    “对对,不能让了寂、了缘师伯他们先撞上!快走!”


    三名小僧人匆匆起身就往外跑,年纪最小的善悟小和尚跑了几步想起来,忙转身朝临朗他们鞠躬合十,轻声轻气地道:“几位施主,怠慢了,我们先走啦!”


    临朗见状不由失笑。


    他转向阎川和阚清几人:“走,我们也去看看。”


    阚清立即应声,她倒要看看请来的正派子弟高人师傅有多能耐。


    她想着,摸出手机,又看了看消息,山上信号差,还是没收到总部的消息直播间能顺利直播,还是节目组接了加强信号器,但偏偏他们隶属国家部门,手机都被总部锁定过,没法外接外部加强信号器也不知道总部来调查的那队人什么时候到,人家请的民间高人都到了,他们这儿反倒是掉链子。


    阚清想想就觉得丢人,等这事儿完了,回去非得找后勤部门了。


    一行人加快脚步,很快也来到了靠近寺门的回廊处。


    就见门口果然是来了人,守门僧人正在接待。


    阚清一眼看去,眼睛微微睁大


    就见百束、梁茯几人一身便服,大步朝他们走过来!


    百束和梁茯几个一眼就看见和小僧人一道迎面过来的教授和阚清师姐几人,立马咧嘴扬起笑脸,他们早就知道教授他们就在这儿录什么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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