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八天


    善清见状不安害怕地看向临朗几人,声音打着颤:“这儿、这儿有脏东西?”


    临朗眼色沉沉,若是有“脏东西”,他与阎川二人不可能全都错漏。


    他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善清等人带着了尘进法塔。


    他手捏一张镇神安魂符,若是了尘又出现那样的状况,此符能暂保他残存神识不受外力侵扰之苦。


    善清还有些迟疑,但阚清显然对临朗和阎川的指令说一不二,即便小沙弥还犹豫着没有来搭手,陈松白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阚清一个人便挟着了尘率先拖入板侧缝隙里。


    陈松白见状赶忙迎上,搭了把手,但总觉得好像有他没他,没什么差别。


    他下意识抬头看看阚清,就见阚清发力而微微鼓起的手臂肌肉在自己眼前一晃而过。


    嚯,比他的曲线还分明。


    陈松白:“……”


    阚清前辈好臂力,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


    要是让阚清知道陈松白在想什么,她保管不屑一笑这还需要炼?回头去替她搅动那近一人高的炼丹炉,炼个把月的丹,也就差不多了。


    两人将了尘抬入了法塔,这一次,了尘并没有再出现方才那样的异状。


    临朗捏着黄符的手指微微一紧,并没有因此而松了口气,反而眉头皱得更紧。


    一行人将了尘安置下来后,临朗便打发善清去找几床被褥来,给了尘作床垫。


    等善清离开后,阚清才开口轻声问临朗:“教授,刚才他那反应……是怎么了?”


    陈松白也跟着应声:“观这法塔,并无邪佞诡谲气息,怎么偏偏了尘师傅会出现那样怪异的举动来?简直闻所未闻。”


    临朗抿了抿嘴,目光落在他们方才进来的那处缝隙:“我本是觉得这法塔有如一道结界分际……但这难以解释为何了尘第二次进入时,却不再受那样的苦楚。”


    他预先准备的符并没有派上用处。


    要是因为了尘自身有些古怪,才会出现方才那样的情况,那没道理第二次不会被法塔拒绝。


    阎川看向阚清和陈松白,问道:“你们觉得了尘方才那状态是怎么回事?”


    阚清闻言和陈松白对视了一眼,像是两个对答案的学生,奈何陈松白朝她一无所获地摇了摇头。


    阚清见状嘴角一抽,收回视线回答阎川道:“像是有一股外力在强迫他做出反应来,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一定和这法塔有关系。”


    陈松白“唔”了一声,紧接着接口:“先前善清小师傅不是说这法塔之中,藏有圆寂高僧的舍利?莫非与这有关?”


    他说完,很快又疑惑地微皱眉头感应:“但我并没有在这儿感受到什么气息……这里就像是一幢稀疏平常的建筑罢了。”


    临朗应声,这法塔,他与阎川都检查过了,对于法塔里是否有高僧舍利的说法还存疑呢估计是没有,是用来糊弄僧人不许他们靠近的借口但这不是关键。


    “外力强迫……”临朗若有所思地轻敲木板,这法塔,既无宝器,也无邪祟,哪来的外力?


    总不见得是香堂的东西,巢母还缩着呢。


    一行人正琢磨着,倒是听了尘发出一声低低的哼吟,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即转移了过去。


    “了尘师傅?”陈松白低声轻轻呼唤。


    了尘极缓慢地睁开了眼,目光涣散着,半晌才一点点凝聚起来,落在陈松白的脸上。


    他眉头顿时紧紧皱起,猛地试图往后退。


    这个反应着实让陈松白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见他怎么如见鬼似的?


    “你……我……是在哪儿?”了尘立即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先前的禅房,他看向周围,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哪儿,不由瞳孔微微一缩,“你们……这是……”


    “我们先问你几个问题。”阚清打断了对方细碎不堪的声音,“你若是没力气回答,就点头或摇头。”


    “首先,昨天夜里那颗给我们指路的佛珠,是你丢出来的?”阚清问。


    了尘定定看着阚清,一双微微涣散的眼睛像是在打量审视对方,片刻,他缓缓点了点头。


    “你想提醒我们,让我们发现大殿里真正发生了什么?”阚清又问。


    了尘点头得很快。


    “你怎么知道我们能解决?你不担心会把我们拖下水?”阚清眼色一厉,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了尘像是攒下了一些力气,他声音嘶哑地开口:“我……查过陈松白……道长……”


    陈松白眨眨眼,原来是冲着他来的,他终于从这次节目录制中,又找回了一点曾经还算是“高人”的一丝感受。


    “……你们……不该……”了尘像是累极了,他又停下来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不该救我出来……”


    “……会被了寂发现。”


    “这里……也不是你们该……在的地方。”了尘脸色灰败,他转动眼珠,无神地看着法塔的顶部榫卯,喃喃道,“快走吧……别再来了……”


    “你本还想让我来插手寺里发生的异样,现在却又让我们走?”陈松白皱眉看了尘。


    了尘摇头:“因为……来不及了……它能彻彻底底缚住我了……它又比之前更厉害了……寺里,越来越多的僧人……都被它影响了……”


    他只能勒令其他年轻的僧人,不许进殿洒扫,斥责他们心性太浮,会令神佛不悦,只允许在殿外清扫。


    如此一来,只要远离大殿之中的香火,便能减缓受影响的速度。


    但即便如此,他发现仍是有越来越多的僧人,举止古怪不对劲了起来。


    自从善白一事后,他就已经后悔,却刹不了车。


    “了尘师伯!了尘师伯!”就听一声清亮欣喜的低呼忽然响起,打破了法塔里令人不适的沉默。


    善清抱着被褥,灵活地一溜烟钻了进来,飞快跑到了尘的身边,他眼睛亮晶晶的,激动兴奋地轻呼:“了尘师伯真的醒啦!”


    了尘看见善清,瞳孔微微放大,旋即不由转向陈松白等人,低声急喘:“施主,请带他……出去,不要再靠近这里了!”


    临朗微眯起眼,他忽然反问了尘:“你担心害怕的,究竟是边上的香堂,还是这儿?”


    了尘脸色骤然一变,像是听到了更可怕的东西,他浑身微微一颤,死死盯着临朗。


    善清不明所以,但极快地拒绝了尘道:“我得留下照顾师伯!”


    “……这里,对僧人……不好……”了尘艰难地开口承认,甚至不是因为香堂的存在。


    临朗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是这样。


    方才他就想,若只是避开香堂,善清这些小和尚也不该知道香堂的存在。


    了尘闭了闭眼,深吸口气。


    他们后来决定封这法塔,一是避免香客靠近发现香堂,二来,则是他们逐渐发现,每次走经此处,便会隐隐感觉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力道,裹挟着他们,令他们不自觉地躬身低头,每次只得匆匆走过,才恢复正常。


    但后来,即便他们不再来此地,这种压迫感却越来越明显,如影随形,他们找不到原因,但只知道,若是靠近这儿,必然所承受的痛苦更难堪!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已经快要不在人世,所以身上的知觉也跟着麻木模糊,但他知道,善清这样的小沙弥,绝不该进来,绝不能再受此影响!


    他急切地伸手,试图抓住临朗的衣袖:“施主……带他……带他走……”


    善清一听,激动地的几乎要跳起来,急得眼圈发红:“我不走!”


    “快,听话……”了寂吃力地吸气。


    临朗见状淡淡开口:“你说的情况,并未在善清小师傅身上出现,唯有你感觉到了。”


    了尘闻言不由一愣,怔怔看着临朗。


    善清抹着眼睛点头:“就是!我什么也没感觉呀。了尘师伯,让我留下来吧,我会很小心的,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他说完,忽然又赶紧转向临朗几人,飞快道:“对了,几位施主,马上便到了斋饭时间,了寂了缘师伯会清点香客和僧人们用斋情况的,我们得先去了!不然被问起来就麻烦了!”


    临朗几人闻言微皱眉头,倒是不知道这还要被清点。


    但想到要对上那俩僧人,他们也不愿意图添麻烦,索性起身准备离开。


    “了尘师伯,你便留在此处静养,没事的,我很快找机会给您送吃的来!”小沙弥离开前又回头对了尘叮嘱了一遍,这才随临朗他们飞快离开。


    善清落在最后一个,等所有人都出来了,他小心地把缝隙又掩掩好,这才从后头跑出来。


    小沙弥匆匆跑过地上那破破旧旧的土地祠,猛地又停下来折返,拍拍身上的灰土,朝着土地祠站定,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做了一个礼,这才又提着僧袍赶紧跑起来


    “诸位施主,我先过去啦!我可不能被了寂师伯抓到!”


    他的声音飘散在空中。


    阚清和陈松白这才注意到这儿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破破的土地祠,二人见状,也忙站定,恭敬行了一礼。


    临朗和阎川两人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尊荒颓的土地公像,对视一眼,俱是心中一动。


    “……头低草木,手合神鬼。”临朗低声喃喃。


    他上前一步,在石龛前站定,整了整衣衫,对着那尊被遗忘了不知多久的神像,极郑重地俯身深深行了一礼。


    土地公,掌一方地脉,护一方安宁,受一方香火,观一方人魂。


    僧人修持经法,本该六根清净,持戒向善,眼下却早已背离初衷,非但漠视行善,反而贪慕香火钱财,勾结邪祟,戕害人命,心术尽毁。


    土地公尚留的一丝正念,是为最后的教化。


    故而,令其头颅深低,合十记礼。


    第329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九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九天【含深水加更3/3】


    临朗一行人身上全是灰扑扑的尘土和草屑,哪怕用力拍打也无济于事,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钻了某处荒僻角落。


    几人只好匆匆折返竹幽院,换了一身衣服,正打算出发去斋堂,刚拉开院门,便险些与一道佝偻的灰色身影迎面撞上。


    陈松白匆匆往外走的脚步猛地止住,身后大步迈开的阚清险些撞上去。


    “了寂师傅。”陈松白飞快开口,微微提升音量,提醒身后。


    阚清一听,心脏重重一跳,诧异地抬头看过去,果然是那和尚找了上来。


    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落在后面几步。


    临朗目光落在了寂身上,只见对方本就佝偻的脊背,在渐浓的暮色中似乎弯折得更加厉害。


    和尚微低着头,却是吊梢着一双眼抬起看向他们,院墙边几丛细竹在他身后被晚风吹得簌簌晃动,平添几分发怵。


    “了寂师傅怎么来了?”陈松白迅速整了整脸色,挤出一个自然的微笑,故作好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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