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阚清一听“兄弟俩”,一下子就对号入座是谁了,保准是之前对调命格的那对兄弟,那对兄弟的事情在他们这些人的所见所闻中,都算得上是少见了。


    眼下偏偏又在这儿撞见,阚清目光落在兄弟俩身上,眉头紧皱,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们是来求了什么?”


    “只是求平安顺利,没求别的。”单姑洗赶紧解释说道。


    不怪阚清会多想,他听见教授简单与他们说了这里的情况后,他自己第一反应都是,完了,要被误会了。


    他忙道:“教授先前已经为我封卦固命,我们信教授,肯定不会再去求别的画蛇添足。”


    阚清看看这兄弟俩,现在出现在这儿,还不算画蛇添足呢?


    单姑洗紧接着又道:“临教授与我们说了这儿发生的大概情况,这持诵经会只有我们这些香客才有资格参加,我们是你们唯一能接近、去了解的渠道了,就让我们来帮忙吧。”


    “而且能给教授帮上忙,一直是我的心愿。”单姑洗又说道。


    单文山点点头,他补充道:“我们问过其他香客,他们都参加过不止一次持诵经会,说这诵经会上的流程,其实并没什么异常,重点应当是在被选中赐福后,那些被选中的香客,会在第二天被请去焚香沐浴净身,单独接受赐福,只不过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了。”


    “我们问过将我们带进来的那位叔伯,但对方也不肯细说,只说我们若是被选中了,自然就知道了,说只有有福之人,才能真正进入香堂。”


    “香堂?”临朗和阎川同时看向单文山。


    单文山被这一眼盯得顿时心头一紧,点头问道:“对,是香堂……有问题?”


    “你知道是在哪儿么?”临朗问。


    “不知道,这都得是诵经会后面的事了。”单文山摇摇头,“香堂也是那叔伯提到了一嘴,后来就再也闭口不言了。”


    临朗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看来便是与“香母”有关了。


    阎川开口道:“诵经会与香堂都是我们无法提前插手检查、准备、干预的地方。”


    单姑洗很快应声接过话头:“我明白的阎老师。”


    “但要是放过了这个机会,你们调查的切入点就更困难了不是?”单姑洗轻声说道,却字字清晰,“自从当初在隆武山遇见教授,我便相信教授曾说的那番话,因果是缘,我遇到教授,教授为我结卦续命,而今又在这里再度相遇,这事又与我当年的情况如此相似,就是注定了应当让我来做这件事情。”


    单文山静静站在一旁,没有表态,不论单姑洗打算怎么做,他都支持。


    阎川闻言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微颔首道:“那么你们便小心,稍后我与教授为你们准备些东西随身携带。”


    “好的阎老师。”单姑洗爽快应下。


    临朗垂眸思索片刻,忽地抬眼,看向单家兄弟俩:“方才你说,‘最为诚心者,可得赐福’……这‘诚心’,在此地恐怕有价。”


    他想起早些时候小沙弥提及清晏阁香客皆“捐有大功德”,心下明了。


    “这样,你把银行卡号给我,我转你一笔香火钱,便用你俩名义捐上去,看看这份诚意够不够让幕后之人,将你们选为明日赐福的幸运儿。”


    反正等他们破了安祉寺的案子,这钱也得吐回来,临朗给的很大方,银行单笔转账限额五十万,日累计转账限额一百万,他就给单姑洗转了一百万。


    他想想当年那些富甲一方的商贾求上他来时,他要的价,也就差不多如此了。


    要的多,怕撑死。


    单姑洗乖乖应了一声,但没告诉临朗,住进清晏阁里的香客们,都是捐了大百万、千万,才有名额参与早课诵经。


    他和单文山一向觉得这听着就有问题,对比当初教授让他们随心给心意,这明码标价的早读名额就显得不对劲了,所以他俩压根就没花过一分钱。


    要不是下山的车只有那天将他们送上来的那一辆,他俩的手机又都在进那清晏阁后被收走了,说什么清修不可被凡尘之事扰乱,不然他俩早就离开这地方了。


    这不,刚才出经堂的时候,单文山还被一个僧人喊住,旁敲侧击地问单文山是否有打算为安祉寺的翻修贡献绵力。


    还好没一口回绝。


    单姑洗默默补上捐款额度,找到先前让他们捐献的僧人,语气诚恳道:“我与家兄思虑再三,深感宝刹庄严,佛法精深,愿尽一份心力,助宝刹修缮,以积功德。”


    知客僧闻言双手合十,应声道:“阿弥陀佛,施主有此善心,佛祖必会感念。不知施主打算捐献多少功德?无论多少,皆是一片诚心,敝寺都会为施主记于福簿,日夜诵经祈福。”


    他说着,捧出了一本深红色封皮、看起来已有些年头的册子,翻开最新一页,上面已用毛笔记录了几行,墨迹犹新。


    单姑洗目光飞快扫过。


    册子上的记录简单,只有日期和“功德主奉银”及金额,并无具体姓名。


    最近的一笔是昨日,八百万,再往前,有一笔一千两百万,一笔九百万。


    数额都不小。


    “不知……其他诸位居士,都捐了多少?我们兄弟年轻,怕捐得少了,显得心意不诚,捐得多了,又恐显得张扬,坏了清修静心。”单姑洗面上露出些许犹豫和试探,看向面前知客僧。


    知客僧面色不变,眼中精光微闪:“施主说笑了,功德随心,岂有高下之分?不过……”


    他说着顿了顿,手指似无意地在那“一千两百万”的记录上轻轻一点,又迅速移开,接着说道:


    “先前有位老居士,捐了笔修缮大殿的功德,倒是解决了寺里一大难题,我佛慈悲,这几日看他气色都愈发红润了,想必是心诚所致。”


    单姑洗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和感激的表情:“多谢师傅提点,我明白了。”


    他沉吟片刻,仿佛下了很大决心,道:“我兄弟二人,愿捐一千八百万功德,助宝刹重塑佛身,弘法利生。”


    知客僧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提笔,在福簿上工工整整地记下今日日期,底下则是“功德主奉银:壹仟捌佰万元整”。


    这个数字,足够显眼,压过了目前所见最高记录。


    明天的赐福,他们势在必得。


    “施主功德无量,必得我佛庇佑,心想事成。” 知客僧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单姑洗也跟着还了一个礼。


    心诚则灵?不过是价高者得。


    第323章 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三天


    持证上岗第三百二十三天


    为了避免被僧人察觉他们相识,临朗几人与单姑洗兄弟俩只在经堂外简单停留了一会儿,便分道扬镳。


    单姑洗去找知客僧,临朗一行人便将节目组编造的拍摄工作伪装到底,在安祉寺的角角落落兜了个遍,拍个不停。


    一路遇到的僧人年轻的居多,眉眼平和,遇见他们便驻足合十,礼貌避让,温和静气,倒是与昨天他们入寺后所遇见的僧人都不一样。


    整座寺庙沐浴在稀薄的晨光下,钟磬声悠远,香火味清淡,俨然一处与世无争的清净道场。


    阚清几人对视两眼,压下疑惑。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察觉到了不同之处,纷纷好奇地在弹幕上刷屏


    【这还是同一个寺庙吗?这看起来也太正常了呀】


    【甚至格外岁月静好,好漂亮安静的古刹啊】


    【我先前去搜了搜这安祉寺,倒不是什么古寺,是上个世纪建成的新寺,才六七十年的历史】


    【别说,我一个本地人都不知道有这寺呢,太冷僻了】


    【得亏这寺庙冷僻,不然要是香火旺了,指不定要出多大的乱子】


    【哦豁,我查到这安祉寺好几年前因为香火钱太少,连佛像金身维护的钱都凑不出,向外募捐来着】


    【现在看起来可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我倒是觉得这寺庙是故意香火冷清的,就是为了不让普通香客误入,误入了多麻烦啊】


    【那干嘛还让咱节目组进来啊?】


    【这倒是……也有点说不通啊】


    导演时不时瞟一眼后台的消息,见状摸摸鼻子,那自然是动了钞能力砸出来的,总部拨的款。


    不过也确实差点没成功。


    谈妥是下午的事导演当时都没想到那么轻易就被答应了下来,而且双方立马就签了电子合同,说是能直接安排节目组过去但转眼,反悔是傍晚的事。


    好在后来双方沟通了半天,总算又松口了。


    节目组事后又核对了两通电话内容,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当时下午答应他们来录制节目的,是安祉寺的理事僧人,但没请示住持,是擅自做主。住持事后知晓后不同意,只不过无可奈何木已成舟,只好最后应了下来。


    一行人从安祉寺的后院转悠到前院,就连昨天半夜偶遇的那幢小楼清晏阁,都远远路过了一下。


    只不过没来得及进去。


    刚靠近那片回廊,就有僧人上前,挡在了路径前,提醒这处是香客居所,不接受节目组的拍摄录制。


    陈松白闻言装傻地连连点头:“原来是香客居所,真是打扰了。只不过……”


    他话音一转,面露难色:“我看这儿的居住环境真不错,不知道我和我的三名助理,能不能调到这儿来呢?竹幽院那儿虽然安静,但是夜里木屋穿风,实在有些睡不着,我的助理今天一早起来,就有些低烧着凉了。”


    他说着,率先看向一旁阚清,就见阚清面色红润、元气十足,哪像是能低烧着凉的样子?


    他一顿,视线飞快掠过阚清,然后在临朗和阎川之间打了个转。


    “……”陈松白硬着头皮,目光落在皮肤要比别人都更白一号的阎川身上。


    也许是自小作为阴童不见光,阎川算是个冷白皮。


    再加上前段时日一直静养,身上肌肉都掉了不少,身形看起来有些清瘦,唇色又淡,要比临教授看起来更有点说服力。


    阎川对上陈松白的目光,沉默两秒,偏头咳嗽了两声。


    临朗闭了闭眼,努力压下眼底升起的笑意。


    前来阻拦的僧人见状为难地皱了皱眉头,迟疑道:“那我去问问师伯,几位请在此稍等片刻。”


    陈松白闻言微微挑起眉头,他着实没想到还真有戏,这本只是被拦下后,随口做个表面功夫。


    毕竟他们私下已经知晓,这清晏阁分明是为那些打算承接巢母的竞价香客准备的,怎么也不可能放他们这些人靠近。


    陈松白佯装不知,合十做礼:“有劳师傅。”


    没过多久,便见先前那前来阻拦的小僧人,带着另一位身着灰袍的僧人折返。


    走在前面的那位僧人,陈松白几人看着眼熟正是昨日在山门外,随同住持一起迎接他们的三名僧人之一。


    “了寂师傅。”陈松白清了清嗓子,主动见礼。


    了寂和尚看着要比先前的了尘还要年迈,脊背更加佝偻,但先前和小沙弥闲聊间,小沙弥分明提过了尘师伯才是同辈份中年纪最长的。


    了寂和尚双手合十着,佝着背,头颅微低垂,视线却是向上抬着,就好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着脖颈无法抬起一般。


    他一双浑浊泛黄的眼珠缓缓转动,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吊高的眼尾叫人无端看着感到一丝不自在,就仿佛被审视掂量着。


    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沙砾摩擦:“诸位施主不喜竹幽院的偏静?难道是昨夜有人来打扰了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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